一晌貪歡 122章
122章
時間好像倒回到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恐怖分子在將人質放在車上,又固定了水銀平衡炸彈(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炸彈,編的),三分鐘定時,不能挪動車子到空曠的地方,無法解救人質,連疏散人群也無法在三分鐘之內完成,唯一的辦法,派人上車與死神搶時間。
只有兩分十秒的時間,安撫人質,觀察炸彈,準確判斷,在四條引線中找出引爆線,剪斷。只有一次機會,只有瞬息時間,即便判斷正確,剪刀帶來的震動也會改變炸彈內部水銀珠的位置進而引爆,但是,沒有別的選擇。
飛鸞額頭冒汗,時隔多年,再一次面對炸彈,雖然土製的炸藥不及原來的世界精製難以掌控,雖然沒有預定的兩分鐘,可是身後是和允,那個歷盡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她發誓無論如何也要好好保護的人。
有時候飛鸞會想,為什麼是和允?
因為帥氣?可是這世界的男人雖不全是美男子,可能站在艾府之中,家主近前服侍的又有哪個不是百裡挑一;因為忠誠?沐恩營中幾百影衛,出身微賤卻不是本心,即便遭受折磨打壓,即便不獲信任便只有一個刑傷至死的下場,卻無人敢怨,無人會怨,生身為主,便是將一身一心盡數交了出來;或者是因為他是在這個世界睜開眼後見到的第一個比較“正常”的男子,堅韌不屈,他身上的傷痕,讓飛鸞想起自己受訓的那些歲月,想起離開的戰友?
飛鸞一笑,倘那樣也能生出感情,原來媽媽也就不會為了她的終身大事愁眉不展。
感情的事哪裡能有那樣理性的解釋,也許就是命定,冥冥中自有巨手推動一切,可她這樣的“棋子”,卻仍覺得感激。
媽媽啊。心中驀然一痛。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卻不知道媽媽得知她在那個世界已經死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因為工作性質的特殊,她不會成為烈士,不會受到表彰,也沒有人慰問家人,她的死,只能是一場意外,好像世上每天都有人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車禍,中毒,各種事故……
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女孩為了能夠擔起保護媽媽的責任而毅然放棄了許多優勢機會,去讀無需交學費的國防生,之後又因為一系列的機緣成了一名特殊部隊執行戰士,可是她卻在這其中體味了走其他道路無法體味的艱辛,也認識到即使在那樣高呼民主、女權的時代,一個女人的成功意味著多少付出與代價。
她不甘,所以拼命努力,曾幾何時卻也會躲在被子裡想如果生做男孩該如何如何。
習慣了理性分析,習慣了主動出擊,更習慣了在面對挑戰和危險的時候強勢冷漠,所以雖然來到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連性別、行為方式都和以往完全對立,卻也有驚無險的走到了這一步。
可愈是如此,愈要對身邊的人負責,沒有哪一種法則,允許她回過頭重來一遍。
飛鸞笑,即使重來一遍,事情會有什麼不同麼?
和允仍然會堅定的站在她的身後,而她,也終究會陷入,將責任攬上肩頭。
平息了一下有些混亂的呼吸,飛鸞的手堅定的觸動機關連接的絲線。
容不得退縮,容不得顫抖,一樣是有要保護的人,這一次卻更不容有失。
改變方向,便換綁接的方式,儘量增長絲線的可移動範圍,創造改善引爆的空間距離……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飛鸞輕輕籲出一口氣,絲線已經被扯得極致,一丁點的壓力都有可能讓它斷裂,進而帶來無法挽回的的結果。
輕輕起身,回頭,只要走到十丈之外,以石子觸擊絲線,炸彈引爆,連帶周圍可用的陷阱也會一併毀去或從看不見的死角顯出來。
草木繁盛之後,帶著秋意的山間落葉枯枝不少,若非兇險,此行更似踏春遊玩。
可如今每一腳踩下去,草木受力的咯吱聲都好像是一種警告,快速離開,否則後悔莫及。
和良見和允不動,漸漸放開了手,四人眼睜睜的看著飛鸞步步靠近,離危險越來越遠,掌心卻真真的沁出汗來。
主死侍從,不需要任何規矩約束,這些紮根在眾人心裡的觀念根本無需他人監督,若飛鸞有意外,山間便會多出另四具屍體。
但是也沒有人會因此而緊張,他們緊張的,只是飛鸞的安危,與別的事沒有關係。
兩丈、三丈,其實只需在走出兩丈,便是炸藥爆炸,也不過傷及四肢身體,性命已經無礙。
咕嚕嚕的一陣響動,就在飛鸞略略加快步伐,穩穩撤離的時刻,驀然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躥出一隻青蛙,直向那綁著絲線機關的炸彈附近跳去。
劇變突生,青蛙尋死,竟要拉上一干人作陪。
飛鸞背對機關,卻眼見眼前異物自平地飛躍出,心念電轉間只來得及大叫一聲“不許過來”,人還在趴倒的過程中身後便傳來轟地一聲巨響。
不算是頂厲害的玩意,卻也帶起土石飛濺,周圍懸在高處或隱在暗處受機關控制的炸彈驀然失了方寸,轟然落地或是貼著地面橫掃過來,也有機關長繩互相纏繞消了去勢,可那帶起的利刃般的土石卻夾著勁風直飛過來。
飛鸞一閉眼,護住頭頸,將整片脊背亮出來,雖說負傷卻不會致命。
然而預期的疼痛沒有出現,一片黑色的身影在所有土礫到達之前,將她的身體牢牢護住。
飛鸞背後一暖,沙石迷眼,可是這樣的氣息味道,這樣的速度與謹慎,除了和允還能有誰?
其他影衛也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攔開可能危及中間兩人的器物,再進去將兩人攙扶到安全位置。
一口氣還沒有喘勻。
利箭破空之聲紛紛響起,果然是隱藏在附近準備等他們被機關傷到之後再動手的山匪。、
飛鸞抬眼看去,兩邊山壁上躍下三十幾個灰突突的人影,不算多,可身手卻不錯,山間行走雖然不能說是如履平地,卻也健步如飛,很快向幾人所在的位置靠攏。
飛鸞冷笑,看機關陷阱不成,或者以為她已經身受重傷,終於忍不住現身了麼?
從山上下來的人邊走邊放箭,影衛雖然厲害,卻不佔地利,對著從上而下的箭矢也只能疲於應付,無力反擊。好在那些人再接近一些,影衛的暗器飛刀就可以招呼到他們身上,
和允起身,將飛鸞扶起來。
飛鸞此時也沒有時間查看和允的傷勢,看他起身後行走如常,便不再多事,眯起雙眼凝目往山上看去。
“三角陣。”
飛鸞冷聲,忙著將箭矢打掉以免傷了飛鸞的三人聞聲一震,迅速移動腳步,擺成三角陣勢。
三角陣顧名思義,便是三個人分守三個方向,雖然簡單,卻對配合默契要求極高,也要是彼此完全信任的人。
三角堅固不易摧折,換個方向就能轉守為攻,變攻為守,卻也極適合如今的情狀。
和允將飛鸞護在中心,並不參與外圍陣勢,只有真的危及飛鸞才略略動手,其實影衛訓練本就苛刻,三人又是經過飛鸞特訓,千挑萬選的強中強手,拋開剛才情況突發時的慌亂,迅速組織防守反擊,不但挑撥箭尖回刺,更是將手上的鐵鏈子小飛刀之類的暗器一併奉上。
影衛暗器帶毒,一則為了對主人構成威脅的人痛下死手,以免節外生枝,再則也是方便被俘後自盡――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割破皮膚即可,十息斷魂,也只有黎思楠那樣的怪才能配得出。
山匪已經有不少倒地,衝在前面的一箇中箭的瞬間猛地撒出一片白色粉末。
異香傳來,飛鸞警覺,還沒有叫出“閉氣”二字,頭上竟然一陣眩暈。
影衛也未思及事情會這樣變化,那白色粉末十分厲害,幾個影衛也是一陣眩暈,出手的力道自然就弱了。
飛鸞看向和允,他曾嚐遍百毒,後來因毒發差點死去,卻也因此得了黎思楠珍貴的毒蠱洗髓,普通毒物該不能傷他,但和允此時臉色卻十分蒼白。
飛鸞一驚,臨失去意識前,想到的卻是幾人身上明明都帶著黎思楠贈的避毒解藥,怎麼竟然會這麼快……
山澗汩汩,鳥鳴蟲和。
飛鸞幾人在醒來的時候時近傍晚,睜眼便見一座木製簡陋的房子。
想不到雲嶺之間還別有天地。
手腳被牢牢捆緊,還能感受到臉上面具的清涼,不是因為發現了她的身份才沒有殺她,那是什麼原因?
白日裡的一團粉末竟然不是毒藥是迷藥,難怪避毒解藥失效,難怪連和允也不能免禍,只是,這究竟是哪裡,抓他們的又是誰,有什麼目的?
“啊恩――”
隔壁突然傳來一聲不堪入耳的嗚咽,帶著故作矜持的嬌羞,和掩蓋不住的苦痛。
飛鸞皺眉,山間木屋的隔音效果太差,房子又小,彼此也是離得不遠,這山匪倒是奇怪,抓了人上山卻不打殺訊問,倒與侍人玩得盡興。
只是飛鸞心裡卻有十分的不暢快,不是因為被抓,更不是因為身體暫時不能活動的禁錮,這些事情,原本也在她的算計之內,只是過程稍有不同――假作昏迷被俘和真的昏迷被綁上來的差別而已。
不過也是,飛鸞想想苦笑,她如今瞧不出真實身份,幾個影衛也都改裝辦成鏢師模樣,怎麼看都是冤大頭而已,就算是在山上蹲守專門等他們的人,也未必知道正主已經到了。
不知道是隔壁的男子確實不願出聲還是因為別的什麼,飛鸞一行連女人異乎尋常的喘息都清楚可聞,偏那男子經常毫無聲響,偶爾溢出一兩聲呻丨吟,也是夾著難以忍耐的呼痛。
飛鸞驀然坐起身,手上的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手而去,綁得再結實也有扣,只要有扣就能解得開,這是當年受訓的時候教官的話,特種戰士,永遠不能站在被動的位置。
幾個影衛也很快解開了繩子,又各自去弄斷腳上的禁錮。
隔壁時斷時續的聲音莫名讓飛鸞煩躁,似乎有一種難以理解的引力牽著她推門而出,哪怕外面就是龍潭
作者有話要說:我苦命的涵涵乃終於粗來了,以後媽媽都不會拋棄你了哦,堅定的帶你上路,握拳!
本來想讓大家猜猜你在哪裡啦,是不是你啦,不過想來已經拖了這麼久的出場――雖然這一章還沒有和飛鸞正面接觸――還玩的話會被打……好吧,我錯鳥……
這兩天有點事,更晚了,明天一定會出一章,會正面寫到涵涵,還有這些日子以來的遭遇和故事,請期待~
最後吼一句,新文收藏數據很重要,《妖妃》更得慢,指望很快聚起讀者是不可能的,希望大家幫個忙,暫時不看不留言也沒關係,收藏一下吧,舉手之勞……
飛鸞在榜入v不會停更的,只是想寫的時候更有一點信心,謝謝各位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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