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貪歡 73締結盟約
73締結盟約
“主子……”含寧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道:“前頭有人鬧事。”
呂漢皺眉怒道:“誰敢撒野,打出去便是,這也來報,養你們還能做什麼?”
含寧語聲一頓道:“是艾飛鸞,說是有三個她府上的下人翫忽職守,非要在這裡將人帶走。”
呂漢到底不是衝動不計後果的少年人,聽說來的是艾飛鸞,立馬鎮定下來,將衣衫半解的文俢賢丟在床上開門出去。
艾飛鸞坐在賭場貴賓廳的一張椅子上,四名影衛分開侍立,將三個看顧茶園的艾府下人圍在中間,賭場裡其他的賭客見這情形,早已經跑了大半,賭場裡雖說也有打手,不過含寧早已經叫停了眾人,往後面去遞消息。
艾飛鸞帶了四個影衛,就這些打手,還真不候人家喝一壺的。
不片刻,果然是呂漢帶著含寧走了出來,還沒有進來就大聲道:“家主好雅興,也來鄙賭坊試試手氣?”
艾飛鸞起身抱拳道:“呂老闆誤會,不過是幾個不成器的家人,想要帶回去管教一下罷了。”
呂漢笑道:“家主教訓自家奴才是應該的,只不過她們如今還在我這裡,便是我的客人,家主這麼帶著人闖進來,只怕不合適。”
艾飛鸞心裡不暢快,呂漢心裡又何嘗舒服,兩個人這時候倒也算是一拍即合,便聽呂漢突然道:“含寧。”
含寧是影衛,與自家主子自有默契,而含寧一動,和允根本不需要飛鸞的吩咐,也是動起來,袖中鋼刃瞬間滑在掌中。
“叮——”的一聲,便和含寧戰在一處。
飛鸞心中一緊,今天到這裡來,有散心的意思,但更重要的實則是弘懿根據手上的情報要她來試一試這位三皇女的虛實。
對付雲氏是勢在必行,艾飛鸞來到這個世界,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這條路上趕,家宅內的鬥爭看似不溫不火,卻隨時隨地都可能橫出一刀要了她的命。這一個多月來,收拾了雲氏,也順便處理了一些艾家祖上積累下來的弊端,尤其是那些仗著輩分資歷倚老賣老又無甚建樹的,能清掃的都清掃了一遍。
破而後立,否則有那些拖後腿的人在,這巨大的家族也遲早會有從裡面爛掉的一天,根本不必別人來撼動。
可是這樣的大動干戈難免會讓人心浮動,損耗的還是艾家的實力,倘有人趁著這個機會動手對付艾家,這個在嶺南立足百餘年的大家族也許就此煙消雲散,即使飛鸞在準備的時候就儘量的不動聲色,動手的時候也是多線並進,一擊即中,但是恢復元氣仍然需要時間。
飛鸞只是沒想到話沒說上兩句,對方竟然直接動起手來。場上兩名影衛動作極快,暗色的衣衫翻飛,帶起強勁風聲。影衛都是近身廝殺的高手,用的兵器也都是能藏在袖中的短刃。一寸短一寸險,和允在場上爭鬥,飛鸞的心便在場下隨著那泛著烏光的鋼刃忽上忽下。
從來都能鎮定的面對各種爭鬥,從容思考自己應該做什麼的艾飛鸞,第一次像個毫無作戰經驗的小女生一樣,除了心驚膽戰,竟想不到別的任何辦法來。
含寧能跟在皇女身邊十年,除了忠誠可靠,知主子心意外,手上的功夫自然也是非常了得。
飛鸞只怕對方存了殺意,她雖然對和允有信心,可是刀劍無眼。
眼光同呂漢在空中對上。
皇室出身,骨血裡自帶著點桀驁的眸子裡精光乍現,有思考,但更多的是肯定。
那一瞬間,對視的兩個人竟然同時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影衛與主上心有靈犀,場下交戰雙方,竟然也適時收手,可惜和允到底年輕,收勢更早,含寧手中鋼刃在和允頸間虛晃一下,算是分出了勝負。
飛鸞臉色一變,若有所思的看向和允,呂漢倒是很愜意的笑出聲來。
這樣快速的應對可能會對飛鸞不利的情況,真的只是出於一個影衛的本能麼,飛鸞有點不敢確定。曾經教過和允許多自保的方式——如何感知對手的敵意和意圖,怎樣集中精神——卻忘了教他怎樣將自己從一個奴的身份中解放出來,可是若非他還記得那些相處的細節又怎麼可能……這麼快?
艾飛鸞收起腦海中瞬間產生的疑惑,年輕的艾家家主突然單膝落地,雙手抱拳道:“嶺南艾氏飛鸞,願助漢王成事,但求不棄。”
呂漢似乎早就知道飛鸞來意,笑著上前扶起飛鸞道:“你我一見如故,不如結為異性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早在剛才含寧收手之際,飛鸞就知道今日之事必成。弘懿給的情報精準,卻也強調必要先試探一番,如今看來,這位東武王果然是成大事之人,能放□段爭取支持,雖然飛鸞也知道,異姓姐妹不過是一套說辭,但是總算給艾家恢復元氣爭取到一點時間。
飛鸞順勢起身,就在賭坊連著住處的小院裡撮土為香,對天起誓。
呂漢將香插進香爐,飛鸞卻沒有起身,待到呂漢有些奇怪的時候,艾飛鸞卻突然俯身對著呂漢道:“今日初結拜,按說小妹不該如此,只是心中有一事,還是希望姐姐能夠應承。”
呂漢眉頭一皺,她能猜到飛鸞今天過來是為了艾家爭取恢復元氣的時間,正好她也打算和那所謂的長姐攤牌,但是這艾飛鸞這樣鄭重,卻是超出了她的估算。
“你且說,但凡是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辭。”呂漢輕聲。
艾飛鸞沉聲道:“小妹說話不懂得拐彎,冒犯之處請姐姐勿怪。”
呂漢挑眉道:“但說無妨。”
艾飛鸞道:“姐姐久居嶺北,可知道八年前万俟熙文謀逆一案?”
呂漢沒想到飛鸞說的竟是這個,不言不語等著飛鸞接下去。
飛鸞看著呂漢的眼睛道:“飛鸞只想求殿下將來能為万俟一族平反冤情,是不是謀逆,殿下該明白才是。”
呂漢突然想起來這万俟一族滅族之時,牽連九族之廣,其中就有文氏一族,與万俟家族姻親最近,眼光不由掃向緊閉的房門,裡面那個人,會不會正是文家後人?
艾飛鸞與呂漢議定後帶著幾人回了府,按著這個世界孕育的規律,腹中的孩子大約還有十幾天便要來到人間,只是身子倒不像原來世界裡老人說的那樣沉重,連肚子都不是很明顯。
這日小憩之後,飛鸞伸手撫摸自己的肚子想,難怪這個世界一家只有一個女子生育卻還能子孫綿延數千年,女人生孩子並不像以往知道的那樣艱難,放佛生死關上走一遭。
為了家主的靜養,這些天府上的事情絕少送到飛鸞身邊了,都是由艾忠看了再交給弘懿,整個艾府都知道弘懿是艾家未來的男主子,這麼做雖然不合規矩卻也無人敢來說三道四。
而弘懿外人面前一副溫順怯懦的模樣,操持家事卻是井井有條,對下人的管束也更加嚴厲有序,小半個月時間,竟將個艾府經營的鐵桶一般水潑不進,讓飛鸞這個家主成了個真正的甩手掌櫃,什麼事都不必掛懷。
突然間的清閒讓艾飛鸞整個人都有些無所適從,自這個世界睜開眼睛,她就像一個陀螺一樣努力去適應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應對雲氏,享受這個身體留給她的富貴,也承擔這背後的責任。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夠好,適應的太慢,若不是當初弘懿的一句話,只怕她到現在為止還糾結在自己的世界觀裡,不肯接受即愛上了和允,又舍不下寒初的事實,弘懿說的沒錯,她的無謂的堅持,傷害的不僅是她自己,更多是她周圍的男人們。
和允並不在視線裡,這些日子他越發像一個正常的影衛那樣,躲在暗處,只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可是飛鸞一旦想起那日見呂漢時和允的表現,就無法相信他真的失去了所有記憶——就算是,對身體的極致的傷害刺激大腦中樞神經導致暫時性的失憶,加上痛苦的心理暗示,和允選擇性的忘記了和她相處的那段日子,但是回到艾府這麼久,這麼多熟悉的場景下,她不信和允什麼都想不起來,更何況最近幾天開始下意識逃避她的行為,更加讓飛鸞確定,和允其實已經想起來了。
飛鸞開口,想叫和允來問一問,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了又如何,以和允的性子,倘真是她想的那樣,只怕話一出口又是請罪。
她想要和允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而不是跪著;她希望那個男人是因為愛上她,而不是迫於身份的差別來到她的身邊……
午後的時間消遣起來十分困難,艾飛鸞百無聊賴,而和裕被弘懿搶去幫忙,連個說說話的人都沒有。也不知道弘懿看上了那個缺心眼的小孩哪一方面,非說他是管家的好手,飛鸞一個甩手掌櫃,自然是弘懿要什麼人立即就要乖乖奉上,半個不字也不敢講。
院子外頭突然響起一片人聲,似乎是誰要進來,又有人攔著不許,接著便驚動了影衛,片刻後和良進來報說來的人是齊子萱,身邊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非要見家主,此刻正跪在院門口。
艾飛鸞坐起身,忙有身邊伺候的侍女上來扶她,放佛她如今懷個孩子就連路都走不了了一般。
“去看看。”艾飛鸞道。
上一次的遞藥事件之後,艾忠怕惹飛鸞不快,不再敢讓齊子萱近身伺候,算算竟也有兩個多月不曾見過,這個時候突然過來,卻不知是為了什麼。
齊子萱遠遠的見到飛鸞出來,竟是痛哭流涕,怦怦地磕頭下去道:“求主子開恩,哪怕去看看天兒,也叫他能死得瞑目……”
飛鸞只道自己是聽錯了,驚道:“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額,有點晚了,這兩天比較忙所以速度慢了點,這一章只能等到明天早晨抽空碼出來,漢王要從渣變良了,尊的。。
最近工作多,真的有點慢了,對不住大家!
然後準備開新文了,存稿中,還是在現代文和古言中間有些猶豫,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