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死做個正常人 63第六式 鬼畜眼鏡2
63第六式 鬼畜眼鏡2
兩個人一路默默的結伴去公交車站,然後默默等在站牌下。
中島聰臉上始終掛著雲淡風輕的微笑,大學時一頭烏黑順直的長髮此時燙的微卷,披散在肩背上。頰側一縷彎彎的髮梢始終不乖的蹭在她的腮上,佐伯克哉很想伸手把它挽到她耳後,但又不知以何種身份如此做,一時沉默之極的站在原地,看著來往的車輛發呆。
直到停下的公交發出刺耳的閘聲,他才恍然驚醒。
深色的車窗玻璃上驟然映出他和中島聰並排站立的身影,還沒等克哉去仔細看,中島聰在反射的鏡光裡向他微笑:“上車了,佐伯君。”
佐伯克哉急忙應:“好的。”
上班時期,公交車上越來越擁擠,後來到達人挨人的地步。司機今天非常的浮躁,剎車總是非常緊急,讓人站立不穩。
佐伯克哉站在中島聰身邊,不著痕跡的幫她隔開周圍的人群。乘車說不定就會遇到痴漢,尤其是中島聰這樣漂亮的人。克哉的思維不知覺的發散開――當年離開後,她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乘車,一個人在工作結束後回家,會不會覺得孤獨?她無助的時候有人在她身邊陪她度過難關嗎?
司機又猛的一剎車,原本一直微低著頭安靜站立的中島聰一下沒站穩,被甩的一歪。
克哉急忙一把抱住她,等周圍人再次責怪司機的聲音傳來時,他才關心的問:“有沒有扭到腳?”
中島聰也是嚇了一跳,此時才回應他:“沒關係。謝謝佐伯君。”
她輕輕推開他,獨自抓緊吊環,重新站好。
佐伯克哉在她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起,突然感到一陣遲來的痛苦。
但這痛苦是充實的,就像心臟被人重新按回鮮血淋漓的胸膛裡――作為一個人,在疼痛裡終於沒有缺憾了。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不過,可以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工作嗎?……大概可以的吧。
……問一下。
問一下,克哉。
他張了張口,在內心的反覆催促下,終於有些緊張的問:“……聰醬。”他好像被蟄了一下似的住嘴了,半晌才笑了下,“……對不起。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中島聰含笑的神情凝在了臉上,她似乎一時走神了,直到再一次剎車喚回了她的神智,才慢慢道:“沒關係。請隨意吧。”
佐伯克哉心裡一時不知道是欣悅,還是苦澀。但這些都不重要,他此刻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呢……我是說,我……我……”
中島聰笑了一下,這次神色真實了一些:“我上週得到了菊池銷售公司的一個職位。據說在營業第八課。因為很久沒回日本了,只是打算先找一個工作來做,憲二桑一提,我就答應了。”
佐伯克哉感覺自己被一個巨大的驚喜擊中了,這樣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是、是嗎。我也正好在第八課工作,還真是巧啊。”
中島聰聲音亦如千萬個午夜夢迴裡一樣溫柔而平靜:“嗯。以後多多關照了,佐伯君。”
不。
不是這樣的。
……你要叫我克哉才行。
聰醬。叫我克哉。
佐伯克哉反覆的在內心反駁,但一句都說不出口。
此刻他為此無比憎恨自己。
……但他仍舊做不到。
他做不到,他活該為此痛苦。這是應得的。是他的報應。
今天的衝擊實在太大,佐伯克哉內心混亂的來到公司,然後混亂的看著本多憲二一副早就知道的神情跟中島聰熟絡的打招呼,混亂的跟著片桐課長和課裡的職員一起鼓掌歡迎新成員。
一整天他都不在狀態。
在給片桐課長倒咖啡的時候,他聽到社長跟課長的對話,據說公司最近一個月左右,會接下一個棘手的訂單,說不定會交給8課。
但他也不關心。
他甚至不敢多看坐在靠牆空調邊的中島聰,只是想那個位置不好――夏天的時候空調風溫度很低,她說不定會受不了。
……這也是說不出口的。
他決定過兩天跟課長說明,跟她調換一下辦公桌位。
晚上入睡前,佐伯克哉盯著天花板,空茫的想著――
已經夠了。只要她還出現在他身邊,已經夠了。
足夠了,克哉。
聰妹表示,這段時間她什麼也不打算做。先看看佐伯克哉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
用月拋定位儀監視著他,聰妹發現他這半個月來幾乎每天都會在她門前徘徊,但十五分鐘左右後,又會重新回到自己的公寓裡。
他丫的沒勇氣來找哥。
咬著一隻蘋果,聰妹看著小紅點【佐伯克哉】又一次徘徊在了自家門口,終於決定――
還是哥幫他一把吧……
向臥槽兌換了【神奇故障器】,把貼紙一樣的小東西貼在煤氣灶上,她套上件淺綠的長開衫,直奔玄關。
猛地開門。
克哉一身灰色家居服,雙手插兜,徘徊的腳步一停,驚愕的側頭看過來。
聰妹也假裝驚訝,然後笑了笑:“是佐伯君啊。”
他很乖的“嗯”了一聲,然後問:“……你這是要出門嗎?”
聰妹:“是的,煤氣灶好像壞了,沒辦法做飯了。”
克哉愣了愣,他盯住中島聰,似乎下定決心般的開口:“……我懂一點維修。……要幫忙嗎?”
……
聰妹站在一旁,抱著手看他檢查煤氣灶,一面感謝:“麻煩你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克哉道:“沒關係。幫我拿一下工具箱好嗎?”
……妹的,哥怎麼知道工具箱在哪裡?!有沒有還兩說呢!
克哉見她不動,才恍然:“你好久沒回來了,忘記放在哪裡了?在小客廳的高腳櫃,打開第二層就看到了。”
聰妹顛顛兒的去了,走到半路才反應過來――
臥槽他對哥的家怎麼這麼熟悉?!
………………哦。想起來了。
當初哥把家門鑰匙給他了……
跪。
難道他這幾年已經把哥的家摸透了?!
臥槽出品,必屬精品。
克哉儘管作業熟練,但也沒搞定……於是他最終抱歉的說無能為力。
聰妹等著他開口邀約。
你要真的還是沒反應哥就給跪了!
在聰聰內心祈禱的時候,克哉開口了。
他的聲音裡強自裝淡定,但裡面的試探和期冀依舊流露無遺。
“不如,我們出去吃?”
中島聰搭在自己手肘的手指猛的一緊。她抬頭看向他的臉。
佐伯克哉在這樣的沉默裡,竟然沒有主動退縮,他只是跟她對視著,然後等。
中島聰道:“……好。”
聰妹打從知道佐伯克哉住在自己隔壁後,就翻出當年他送她的一條蛋白石的銀手鍊來,天天裝備著了。跟佐伯克哉不溫不火的敘舊吃飯之後,他們跑到附近的小公園溜達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散步回家。
路上她習慣性的一摸手――艾瑪,手鍊呢?!
這可是重要物品!哥還針對它設計了劇情呢尼瑪!
佐伯克哉非常細心:“怎麼了?”
聰妹不想浪費這個機會,於是楞了下,半晌才笑了。
不是對他笑。反而像是在對自己笑。
“沒什麼。”她搖搖頭,“走吧。”
回家歇了一會兒,小紅點【佐伯克哉】果然出門了。
他去了小公園。不停的在那個範圍內逡巡。
聰妹盯著他約莫半個鐘頭,覺得差不多了,就穿上外套直奔公園。
朦朧的月色和昏黃的燈光下,佐伯克哉認真的彎腰四處尋看,鍥而不捨的在找東西。
聰妹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的站在不遠處,一眨不眨的凝視著他。
……來看看哥的目光更美還是月色更美啊挺胸!
克哉終於轉向了這個方向,相應的,他的身形也在下一瞬頓住了――維持著彎腰的姿勢。
他看到了有人在那個方向,然後抬起了頭。
突如其來又早有準備的對視。
中島聰突然問:“你在幹什麼?”
克哉對她的驟然出現有些不知所措,但最終冷靜了下來:“……我看你的手鍊似乎丟了,於是來找找看。”
中島聰笑了。距離隔得不遠不近,但昏暗的光線下,克哉看不清她的細微神色,只聽她輕輕說:“謝謝你,不過不必了。”
克哉僵住了。
中島聰繼續:“它早就失去了意義。我只是留給念想而已。沒關係的,佐伯君。”
佐伯克哉突然說:“叫我克哉。”
中島聰的聲音一頓,半晌才問:“……你說什麼?”
佐伯克哉道:“我說,叫我克哉,聰醬。”他說著,突然向她前進了半步,但又停了下來。
“……也許對你來說,我是世界上最差勁的人。”他似乎整個人放鬆了下來,聲音裡是清晰可觸的寧靜溫柔,還帶著笑,“……你走後,我一度非常憎恨自己,直到現在也如此。不管我的感情如何,似乎我的存在只能給你帶來傷害。我這樣的一個人,平庸。懦弱。毫無勇氣可言。……也許聰醬不知道,你出現的那一年半,是我人生裡唯一充滿陽光的日子,每天內心都那樣寧靜快樂,陰影散去,渾身暖洋洋的……我幸福的幾乎恐懼了起來。
呵呵,人總是這樣,沒得到過也就罷了,一旦得到過這樣的幸福,將來失去的日子該怎麼過?可是直到你走了,我才發現以上的想法全都沒有意義……因為我已經陷入了這樣不可自拔的狀態。
哪怕終將失去,我也應該留住你,用盡全力的留你在我身邊,哪怕多一天也好。
……因為,聰醬,沒有你……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中島聰聽著他的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已經淚流滿面了。
佐伯克哉依舊在燈下微笑著,但他的笑容比哭泣還要悲傷:“對不起。又說了讓你困擾的話了……可是聰醬……”他道,“能懇求你回到我身邊嗎?……哪怕只有一天?”
中島聰幾乎在聞言的瞬間伸手捂住了嘴。她偏頭試圖穩定情緒,但片刻後,……還是情難自禁的向他走了過去。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最終跑向了他。
佐伯克哉展開一個難以形容的美麗微笑,站在原地張開雙臂,緊緊的擁抱住她。
中島聰喃喃低語,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聲:“……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的心。”
佐伯克哉幾乎將她勒斷般的抱住她,然後在她耳邊,努力保持平靜的低聲說:“對不起。明明知道讓你回來太過自私了……我知道我應該放你走,我應該那樣做才對……但是我沒有辦法了。”
“我愛你,聰醬。這世上我唯一愛你。”
“……我愛你。”他說。
“叮――【擁抱吧騷年】任務完成,哦也。臥槽為您服務。”
你了個槽的!世界都更新了任務列表還不更新,還能更偷工減料嗎魂淡!
坐在沙發上,佐伯克哉捧著聰妹給他的熱牛奶,目光鎖住她的身影,嘴角一直噙著笑。
中島聰正在倒牛奶,也不看他,只佯作嗔怪的道:“一直看我幹什麼呀。”
“我會再送你一條手鍊的,我們一起去挑一條你喜歡的,好嗎?”他問。
中島聰耐心溫柔的答:“好。”
克哉不說話了,依然一眨不眨的盯住她。
聰妹把牛奶桶放回冰箱。
“聰醬。”克哉又一次無意義的叫她。他今天晚上已經愛上了這項活動。
中島聰關上冰箱門,縱容的看著他。
他很乖的問:“我能抱抱你嗎?”
中島聰啼笑皆非,她走過去,接過他的空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後坐在他身邊,乾脆彎身側伏在他腿上:“你今天就像個小孩子,粘人的克哉。”
佐伯克哉輕輕的摸她的長髮,那種像怕摸壞似的珍愛感從這樣細微的動作裡毫不掩飾的流露而出。
“我怕這是在做夢。”他道,“現在很怕去睡覺。”
……聰妹在內心淚流滿面,大哥,你不困哥難道也不困?!
放過哥吧雅賣呆!
她坐起來,抱著他的脖子:“你回去好好睡一覺,保證明天還能看到我。我給你做早餐,好不好?”
克哉回抱住聰妹,半晌才悶悶的“嗯――”了一聲。
“那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聰醬。”他說。
聰妹把他送出門,回頭一看表,尼瑪三點了!
救命!!!
明天還要早起給他做飯!
去你大爺的!屎吧!!!
作者有話要說:……………………嗯…………
排排坐,吃果果。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