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重生再續緣 83記憶的碎片
83記憶的碎片
經過一個月的細心調養,小歷的身子終於是見好了,只是因為受刑太重,至今不能走出小黑屋的陰影。
自那時起,原本就不怎麼愛和外人說話的小歷,嘴裡吐出來的話更少了。
就像今日,景嫻得了懿旨進宮看小歷,看到的也只是抱著她不住地哭的女娃娃。
“乖孩子,莫哭了,都過去了。一會兒額娘就去求皇后娘娘,咱們回家。”景嫻抱著小歷也是淚如雨下,不在宮裡了,憑著原先舒祿穆氏的陪嫁還有如今朝廷的撫卹,她們孃兒幾個還不至於餓死。
這就是孽啊,這就是報應啊,當初自己為什麼要去迫害那個夏紫薇,如今這就是報應啊!
小歷還是不住地哭,不停地哭,現實要把這段時間受的委屈都哭出來,但聽景嫻說要帶他出宮,連眼淚都沒有擦便阻止道。
“不!我不要出宮!”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頑固,是額孃的不是,不應該讓你在宮裡。”景嫻後悔了,她是皇后,手上也不是乾淨的,雖說如今宮中有姑姑與姑父照看沒有事情,但是姑姑大病初癒,而姑父又日理萬機,小歷只是一個孤女,又長得如花似玉,誰會單純的認為她是進宮陪皇后的?恭貴妃會這麼做,還不就是擔心小歷佔了她的位子?這種環境,小歷怎麼能得著好?
“不要!”小歷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是真的不想出宮,如今宮中的威脅已經除了,她相信出宮後依然衣食無憂,而且她可以預見到自己出宮後的日子,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著媒婆上門提親的閨閣女子。
她已經成為女子不假,但是她不想一輩子只做一個閨閣女子。
愛新覺羅龍子鳳孫的魂卻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再者,她沒有辦法面對景嫻,以前不知道是一回事,如今知道了,景嫻對她越好,她就越愧疚。
雖說以女子身份進宮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她的腦子卻不是白長的,後宮裡面她曾經喜愛的那些如花女子她見了一個遍,可是真正對她有好臉色的也就有限的那麼幾個。
恭貴妃還只是一個不能忍的,像是令妃,像是那幾個進宮沒多久的貴人常在,那個不是咬著牙恨不得把她吃掉!
尤其是令妃,表面上握著她的手說“可憐的孩子,受委屈了”,可是眼睛深處的那種狠戾還有自己無意中看到的她不住地撕扯帕子,去了她那裡,恐怕比被恭貴妃抓住更會慘上千萬倍!
終究,她們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個穿著龍袍的男人罷了。
小歷敢說,就算是如今站在她們眼前的不是乾隆皇帝這張臉,她們也能繼續面對。繼續逢迎討好,將自己的所有獻上,換取榮華富貴。
這就是帝王的悲哀,不管是什麼時候,帝王都深知但卻是從來都不想面對的悲哀,真正將他愛新覺羅弘曆當做夫君,當成男人愛的,屈指可數。
有的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了,而有的人,就算是見到,也只能活在對她的愧疚中。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皇后的冷麵,耳邊響起那句話
“皇上,臣妾又要忠言逆耳了。”
景嫻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小時候拉著他的辮子不放手,長大後也是一步都不肯退讓,她的心中有的是皇家的規矩,也正是如此,皇阿瑪才將她放到了自己的後宅,為的就是讓自己警醒,讓自己知道,身為帝王,不能為所欲為。
只是自己直到今天才醒悟,只落得滿心的愧疚。
曾經最疼愛的,如今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曾經最厭惡的,如今卻能讓她感受到,她還是有人要的。
真是諷刺!
“額娘,女兒要在宮裡。為了額娘。,為了妹妹和弟弟。”小歷一字一頓地說道,像是要告訴景嫻自己的決心。
是的,在宮裡她還能以這個身份時時地照拂舒祿穆一家,照拂那幾個孩子。雖說他們與自己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卻從來沒有將自己當成外人,就連曾經的大格格,也只是嘴上嚷嚷,平日裡若是有哪個奴才私下裡議論自己,第一個衝上去的肯定是這個小妹妹。
“你……”景嫻一時氣結,但卻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該說的她都說盡了,小歷這該吃的苦也都吃了,只是這腦子卻真的是不長記性。
罷了,還是一會兒去求姑姑與姑父吧。景嫻心中想道。
……
夏日的午後,總是讓人昏昏欲睡,只有圓明園,因著四面的水,午後的日頭也顯得溫和了許多,湖面上時不時蕩起一絲漣漪,將難得的涼爽傳給岸上的人。
舒欣坐在九州青晏後亭子裡,獨自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她什麼都知道,但卻也什麼都不知道。
如今,太后去了五臺山,後宮嬪妃養胎的養胎,給皇女辦婚事的辦婚事,剩下的,每日裡打扮得花枝招展,為的便是等著皇帝的駕臨。
而她則是每天處理宮務,聽身邊的老人講過去的故事,講圓明園裡發生的故事。
如今和婉改了性子,永璋也能獨當一面,所以如墨與蘇培盛便進了園子,隨侍在舒欣身邊,而他們,也成了少有的知道帝后真實身份,知道舒欣失憶的人。
只是兩人都是歷經三朝,如墨還好,蘇培盛的年紀實在是太大了,每日裡只是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個人在這兒想什麼呢?”
“臣妾給……”舒欣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胤禛來了,忙起身給胤禛行禮。
“這兒沒外人,坐著吧。朕聽容嬤嬤說,這幾日你很累。”胤禛挑了離舒欣一米遠的距離坐下。
此時,容嬤嬤等人已經退到遠處,亭子裡,只剩下帝后二人。
胤禛倒是想離著舒欣近一些,但是隻要離著近了,舒欣便開始用各種由頭往邊上靠,有一次要不是胤禛手快,人就掉到河裡了。
自那以後,胤禛便保持著五尺的距離。
這便是他們的親密距離。
舒欣有這種反應是很正常的,小歷養病的這段時間,舒欣的記憶碎片拼起了一兩片,已經能回憶起當初的大婚,這對舒欣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對胤禛來說,只能是有苦說不出。
雖然現在他的魂是愛新覺羅胤禛,但是臉卻是實打實的愛新覺羅弘曆,而且還是知天命年的老人,與大婚時候的,差得太遠了。
再者說來,莫說是頂著愛新覺羅弘曆這張臉,就算現在將泰陵挖開,他附在那已經五十八歲的身體上,眼前的人也不會認他的。
“和嘉與晴兒大婚在即,臣妾身為皇后,自是要多多為兩個孩子操持的。說是勞累,也沒有什麼的,定是小丫頭們看錯了。”舒欣看著遠方的景色,緩緩地說道。
胤禛一時無話,他們之間,最熟悉,卻也最陌生,當舒欣說她想起了自己已經大婚,胤禛真的是高興的,這意味著舒欣記起了,記起了她的夫君是誰,可是當她問舒欣知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舒欣卻是十分確定地搖了搖頭,直說
“你不是他。”
這才有了後來的五尺親密距離,一開始胤禛是灰心的,但是沉默了一晚之後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是的,他有一世的時間,他會幫助舒欣慢慢地回憶,曾經的恩愛,默契,甚至是不快,他都毫無保留,就算舒欣醒過來之後,再也不理會他。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胤禛衝亭子外面招了招手。高無庸忙端過一個托盤,舒欣依舊噙著笑看著遠方的景色,時不時還將眼睛閉上,像是想起了愉快的過往。
“湖上風大,當心著涼。”胤禛將披風披到舒欣的身上,舒欣驚了一下,想要起身,但卻不如胤禛勁兒大,只得乖乖地坐著。
“如今不比當年,當年雖說刀光劍影,但總歸咱們都是年輕的,哪像現在,朕已經知天命了,你也四十多了,該注意地便注意著,有的事情不必親力親為,讓底下的小丫頭去做就是了。朕就在你的身邊,有什麼事情,儘管讓人去稟明。”胤禛邊絮叨邊替舒欣繫好披風的帶子。然後又給高無庸做了一個手勢。
“汪汪,汪汪!”這時候高無庸將穿著一身老虎衣裳的吉祥放到地上,吉祥與胤禛最親,再看到胤禛後,扭著屁股往前跑。
“百福!”腦子中突然閃現一個詞語,舒欣依著記憶喊出。
胤禛臉上一喜,但並未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舒欣的一言一行。
“百福,天兒熱,你怎麼還穿這麼多啊,瞧瞧這一頭的汗。”舒欣起身離了座兒,將吉祥抱到了懷裡,然後愛憐地撫摸著,手也十分嫻熟地為吉祥解著老虎衣。
“哪有將耳朵捂在帽子裡面的,如墨,如墨,拿本宮的針線去。”舒欣說道。
“老奴這就去。”自進宮後,如墨很少聽到舒欣喊她的名字,往往舒心喊的都是“如嬤嬤”,叫得十分看重,但卻十分生疏。如今聽到自家主子又像當年那樣喊自己的名字,饒是進了不惑之年的老婦,如今也潸然淚下。
一旁的高無庸早就將準備好的針線遞到了如墨的懷裡,讓如墨拿過去。
如墨見皇帝,剛要行禮,不想卻被胤禛示意,就當沒有他這個人。
“娘娘,針線……”如墨小心翼翼地說道。
自舒欣失憶,胤禛便開始了“尋找失去的曾經”,讓蘇培盛如墨進宮這還是輕的,舒欣在家中用什麼針線,在府中當家的時候喜歡做什麼,做了皇后之後又經常做什麼,只要是見過舒欣的,伺候過舒欣的,全都送到一起慢慢回憶,他要讓舒欣的眼睛看到的地方,全都是熟悉的景象。
就像是做拼圖一樣,如今舒欣的腦子裡,便是記憶的碎片,而他的任務,便是幫她慢慢拼回去!
舒欣先用小剪子將老虎衣頭上各自開了一個小口,又比了比吉祥的耳朵,覺得小了些又開了一點兒,然後從笸籮裡面捻了一根針,然後又挑了與之顏色比較近的線,放在陽光處比了一下,再慢慢地將剛剛開口的地方包好邊兒。
胤禛一直靜靜地看著舒欣,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就像舒欣現在縫的這件老虎衣,當年自己給百福造化各做了一件,不光是老虎衣,還有麒麟衣,可是狗的耳朵和人不一樣,套上頭耳朵就不方便了,這老虎套頭衣就是他的創意,而當初第一件老虎套頭衣便是舒欣縫製的。
初春,就是在這裡,她按照自己的說法,做出來的。一切就是這麼熟悉。
時間隨著舒欣手中的針線,一分一秒地過去,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好了,咱們再試試,這樣就好了。”舒欣將老虎衣又重新改了一下,然後套到吉祥的身上。
“嗚嗚。嗚嗚”吉祥委屈地哼哼道,如今是夏天,它才不要穿這些,不要不要!
“試試咱們就脫下來。”舒欣撫著吉祥的下巴,讓它慢慢恢復平靜,細聲說道。
衣服剛剛好,露出兩隻小耳朵的吉祥更可愛的,舒欣看著滿意極了,只是天熱,她縫衣服都出了一身汗,更別提一身毛的吉祥。
“去玩兒吧。”舒欣又替吉祥將老虎衣脫下,然後將他放到了地上。等吉祥跑遠了,舒欣才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笸籮。
“你剛才在做什麼?”胤禛輕聲問道。
“縫衣服啊。”舒欣低頭回道。
“為什麼要在那裡開兩個小口?”胤禛繼續問道。
“為什麼?”舒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茫然地看著前方。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條狗叫什麼名字?”胤禛繼續問道。
“百福?不對,不是百福,造……造……造……化?”
聽著舒欣說出了他當初養的第二隻狗的名字,胤禛眼睛一亮,有進展了!
“不是造化,好像叫吉祥?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舒欣自言自語道,為什麼自己會讓人去拿笸籮,剛剛喊的不是容嬤嬤,而是和婉公主府上進宮當差的如嬤嬤,她叫如墨,為什麼一切都這麼熟悉,就像曾經發生過一般。可是為什麼等到再想的時候,就想不起來了。
“彆著急,慢慢來,我在你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別害怕,有我在。”胤禛說著握住了舒欣的手,只是舒欣回過神以後就抽出來了,然後驚慌地將手放到桌子下面的腿上,臉也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胤禛收起手,看了看舒欣。
三尺的距離,已經很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瑟瑟很想說一句,想讓關係進一步,就要有一方學會耍流/氓。
週一鎖了一萬五,禁了越獄卡,寫不完出不來,瑟瑟也是剛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