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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科學的宅電磁炮 第二章 薛定諤的那隻貓

作者:御坂10086

第二章 薛定諤的那隻貓

“超能力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御坂美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讓溫度雖高但不至燙嘴的液體滑過舌尖,只在口中留下綠茶的餘香和乾淨的微澀感。

她現在所處的房間,是秋本明醫生的辦公室。醫生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桌上電腦的支配權完全歸白袍少女所有。

屏幕上隨著美菱右手手指在觸摸屏上的摩挲,滾動顯示著書庫中的一些資料。

並不是什麼內幕呀、裡消息呀、機密情報呀……之類的,而是非常基礎的,學園都市內的學生人人都可以查閱到的,關於超能力開發的基礎知識,也可以說是這座超能力城市的“常識”部分的情況。

“薛定諤的貓……”

御坂美菱對這個理論並不陌生,畢竟,她有著另一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半死半活的“薛定諤的貓”,是科學史上著名的怪異形象之一。和它同列名人堂的也許還有芝諾的那隻永遠追不上的烏龜,拉普拉斯的那位無所不知從而預言一切的老智者,麥克斯韋的那個機智地控制出入口,以致快慢分子逐漸分離,系統熵為之倒流的妖精,被相對論搞得頭昏腦漲,分不清誰是哥哥誰是弟弟的那對雙生子,等等等等……

“噗~咳咳咳……‘現實會依照所見之人的想法不同而被扭曲’?這個世界上‘薛定諤的貓’竟然是用來說明這一點的嗎……”

御坂美菱禁不住把茶水噴了出去,然後開始不斷咳嗽起來。

這和她記憶中的那個“薛定諤的貓”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記憶中那個“薛定諤的貓”的實驗,完全是薛定諤為了反對量子物理學中哥本哈根派的理論而提出的。

哥本哈根派說,沒有測量之前,構成物質的基本粒子的狀態模糊不清,處於各種可能性的混合疊加,比如一個放射性原子,它何時衰變是完全概率性的。只要沒有觀察,它便處於衰變or不衰變的疊加狀態中,只有確實地測量了,它才隨機選擇一種狀態而出現。

不能不承認,這聽起來很有強烈的主觀唯心論的味道。雖然它其實和通常理解的那種哲學理論有一定區別,但是,這和貝克萊(gecomeberkeley)主教的那句名言:“存在就是被感知”實在是太像了(拉丁文:esseestpercipi)。

這句話要是稍微改一改講成“存在就是被測量”,那就和哥本哈根派的意思差不離了。

"當沒有觀測的時候,不存在一個客觀獨立的世界。”

御坂美菱到現在都記得剛開始接觸量子物理時被震驚到絕望的那種感覺。

曾經,有個孩子,深信物理學已經征服了世界。

從初中到高中,那個孩子看到的是,古老的牛頓力學城堡歷經歲月磨礪風雨吹打而始終偉大和堅固,從天上的行星到地上的石塊,萬物都必恭必敬地遵循著它制定的規則,海王星的發現,就是它所取得的最偉大的勝利之一;在光學的方面,新的電磁理論把它的光榮擴大到了整個電磁世界;在熱的方面,熱力學三大定律、分子運動論和統計熱力學灼灼生輝得讓人不敢直視。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一切都彼此相符而互相包容,形成了一個經典物理的大同盟。經典力學、經典電動力學和經典熱力學(加上統計力學)形成了物理世界的三大支柱。它們緊緊地結合在一塊兒,構築起了一座華麗而雄偉的殿堂。

當年那個孩子覺得科學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這樣地令人神往,上帝造物的奧秘被人類所完全掌握了,再沒有遺漏的地方。

因為所知道的一切物理現象,幾乎都可以從現成的理論裡得到解釋。力、熱、光、電、磁……一切的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而且用的是同一種手法。

“這個世界所有的基本原理都已經被發現了!只要擁有足夠詳細的數據,不管是明天的天氣還是一億年以後宇宙的形態,人類都可以分毫不差的計算出來!”

那個孩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物理作為大學的專業。

“我,想要觸摸這個世界的真理……”

那個孩子如願以償的考入了自己所希望的學校。剛一入校,他就迫不及待的鑽入學校的圖書館,想要儘早的接觸“世界的真理”。

但是,那個孩子學到的,是打破自己夢想的東西。

那個孩子甚至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去拿那本量子物理的話,該有多好。

量子物理學的破壞力是相當驚人的。在概率解釋,不確定性原理和互補原理這三大核心原理中,前兩者摧毀了經典世界的因果性,互補原理和不確定原理又合力搗毀了世界的客觀性和實在性。

天氣永遠不可能被預知,宇宙也在每一秒都隨機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越是深入學習,越是覺得,不僅真理在遠離自己而去,甚至原本客觀真實存在的世界都漸漸變得支離破碎。

在那個孩子被圖書館裡那本光怪陸離的量子論弄到快要發瘋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個救星。

薛定諤的貓。

剛一看到薛定諤這篇在1935年發表的題為《量子力學的現狀》的論文時,那個孩子覺得,愛因斯坦深信不疑的那個客觀、真實、存在著因果關係的世界,終於得到了救贖。

在論文的第5節,薛定諤描述了那個常被視為惡夢的貓實驗:

好,哥本哈根派說,沒有測量之前,一個粒子的狀態模糊不清,處於各種可能性的混合疊加,是吧?比如一個放射性原子,它何時衰變是完全概率性的。只要沒有觀察,它便處於衰變/不衰變的疊加狀態中,只有確實地測量了,它才隨機選擇一種狀態而出現。

好得很,那麼把這個原子放在一個不透明的箱子中讓它保持這種疊加狀態。現在薛定諤想象了一種結構巧妙的精密裝置,每當原子衰變而放出一箇中子,它就激發一連串連鎖反應,最終結果是打破箱子裡的一個毒氣瓶,而同時在箱子裡的還有一隻可憐的貓。事情很明顯:如果原子衰變了,那麼毒氣瓶就被打破,貓就被毒死。要是原子沒有衰變那麼貓就好好地活著。

自然的推論:當它們都被鎖在箱子裡時,因為沒有人觀察,所以那個原子處在衰變/不衰變的疊加狀態。因為原子的狀態不確定,所以貓的狀態也不確定,只有當人們打開箱子察看,事情才最終定論:要麼貓四腳朝天躺在箱子裡死掉了,要麼它活蹦亂跳地“喵嗚”直叫。問題是,當人們沒有打開箱子之前,這隻貓處在什麼狀態?似乎唯一的可能就是,它和那個處在衰變/不衰變狀態中的原子一樣,處在疊加態,這隻貓當時陷於一種死/活的混合。

一隻貓同時又是死的又是活的?它處在不死不活的疊加態?這未免和常識太過沖突,同時在生物學角度來講也是奇談怪論。如果打開箱子出來一隻活貓,那麼要是它能說話,它會不會描述那種死/活疊加的奇異感受?

是的!當然不可能,貓也好,世界也好,本就應該是客觀存在的而不是什麼概率波!

量子論是如何解釋的呢?

結果,那個孩子,看到了更加混亂的東西:

哥本哈根派、多宇宙派、隱變量派、系綜、grw、退相干歷史……這些量子物理的學派都對“薛定諤的貓”作出了自己的解釋,並且每一種理論都已經衍生出無數個變種,它們打著各自的旗號,都在不遺餘力地向世人推銷自己,這已經把人搞得頭暈腦脹,不知所措了……

薛定諤原本是想要證明哥本哈根派的荒謬,還人間一個客觀真實的世界,結果,“薛定諤的貓”卻使世界變得更加光怪陸離。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這些學派沒有任何一個學派可以證明別的學派是錯誤的。因為不管是那個學派,從公式上推導的話,得出的結果也都是分毫無誤的。

諸多量子物理學派對“薛定諤的貓”的解釋中,哥本哈根派認為,要等到打開箱子看貓一眼才決定其生死。只有當打開盒子觀察的時候,疊加態突然“塌縮”,人們才知道了貓的確定態:死,或者活。

這個理論大致概括就是:“事物的本質起決於觀察者的意識。”

在另一個世界裡,這個理論只不過是量子論學派中的一種,量子論的其他學派,也都可以證明自己的正確性。

但是在魔禁的世界,哥本哈根派的理論,似乎成為了唯一的真理,連“薛定諤的貓”都成了證實其真實性的東西。

甚至,成為了超能力開發的理論基礎。

“量子論是‘知道得越多,不懂的越多’,並且是不存在什麼‘正解’的,現在竟然有了唯一的‘正確答案’……看來,愛因斯坦的‘上帝’,在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呢……”

御坂美菱託著下巴,眼睛雖然看著電腦的顯示器,但瞳孔卻沒有聚焦,只是漫無目的的散射開來。

“難怪樹狀圖設計者可以將天氣預報到那種精度……不,已經不是預報了,而是類似‘預言’一樣的東西了吧,世界的本質被洞悉的話,人類做到和‘神’一樣的事也不奇怪。”

那個世界被量子論弄得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這個世界卻由於有‘至高意志’而真實存在著……這就是從前夢想中的,“人類洞悉了真理”的“客觀世界”嗎?

只要有足夠詳細的數據,明天的天氣可以計算,宇宙一億年以後的形態也可以計算……甚至可以扭曲“個人現實”來實現各種超能力,這就是所謂的“真實”嗎?

莊周夢蝶,是人還是蝶?波粒二象性,波還是粒子?真實與虛假,孰真孰假?是薛定諤的波函數還是海森堡的矩陣?△ψ[8(π^2)m/h^2](e-v)ψ=0?ipxz-pzyi≤1+pxy?......

御坂美菱從嘴角發出一聲嗤笑,她似乎已經明白什麼了。

關上電腦,她端起茶杯,一口氣將已經變涼的茶水喝乾,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緩緩閉上眼睛肅立在原地。

下一個瞬間,長相和她一模一樣的黑色西服少女在房間裡憑空具現化了。

只不過,布羅利現在看上去好像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怎麼回事!核心的第七部分迴路竟然會被扭曲……恩?怎麼是你?”

看到眼前的白袍少女,布羅利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一陣。

“原來如此......到現在才明白,竟然就馬上用來惡作劇嗎?”

美菱尷尬地著朝布羅利雙手合十:

“算是明白了一點點啦,所以稍稍做個試驗……不要生氣啦!”

布羅利受不了的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姑且不和你計較,再怎麼說自己和自己生氣也太蠢了……不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給自己一個超無敵的能力嗎?”

“御坂也想啊……”

美菱一副脫力的樣子,垂頭喪氣的說道: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吶,一方面知道‘這是多麼無稽的事情啊’,另一方面卻要相信‘這種無稽的事情是真的’,這有多困難你知道嗎……催眠御坂恐怕還來得容易些……”

看著耷拉下肩膀的白袍少女,布羅利緩緩搖了搖頭:

“看來,覺悟還不夠吶……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恩?”

“如果說薛定諤的那隻貓是死是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被某個意志決定了,那麼,當我們降臨於此的時候……”

布羅利的嘴角扯出一個壞壞的微笑,

“那隻貓,就不一定是貓了。”

面對這似是而非的說法,御坂美菱的兩隻眼睛都縮成了小點:

“呃......能不能說得再明白一點......”

“現有的語言實在無法更詳細的表達了。”

“不是貓?難道還能是大象?大象...大象?好多大象?好多大象啊有木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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