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一 北大才子賣肉新聞出籠(1)
一 北大才子賣肉新聞出籠(1)
2003年酷夏7月,太陽像一個碩大無比的火球,烘烤著古城大地,天如蒸籠,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中學地理教科書將南京、武漢、長沙、重慶列為中國四大火都,然而,考察西安近幾年的氣候狀況,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來教科書也不十分準確,確實該修改完善了。
清晨五點鐘,生物鐘準時將我喚醒。坐在床上,美滋滋地點上香菸,一時之間,斗室裡便瀰漫著香菸與汗臭混合的氣味。
多年養成的習慣,早晨一睜開眼睛,牙不刷,臉不洗,天大的事情放在一邊,先要靠在床上,過足煙癮――幾個小時未吸菸,口腔、腸胃、嗓子已備受煎熬。為好這一口,沒少忍受妻子的嘮叨,孩子的白眼。
也曾咬牙強制戒掉過幾次,但最終還是禁不住吞雲駕霧、神仙般美妙感覺的誘惑,戒而復吸,可見戒毒之人意志是如何堅強。反過來又一想,“不抽菸不喝酒,死了不如狗”,“寧舍婆娘娃,不捨紙菸把”,“抽一支菸,解心寬,解乏解困解腰痠”。自己就這麼一丁點兒業餘愛好,倘若丟棄,如我這般行屍走肉之人,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後來又聽說香菸可以預防“非典”,更堅定了我抽到底的決心。總之,無論怎樣,看來這位老朋友註定要與我生死與共了。
照例開始了一天的生活,擺放案板,打掃衛生,整理器械……約五時半,屠宰場將大肉準時送到,過磅、付款、剔骨、翻肉,緊張而有序的工作重複著……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不過今天似乎感覺有些異樣,早晨起來,眼睛不時地跳。常言道“左眼跳財,右眼跳崖”,可兩隻眼睛都在跳,是福是禍,一時卻難以預料,只有心中暗暗地提醒自己:頭腦冷靜,遇事沉穩,不要衝動――人一旦背時運了,喝涼水都要硌牙。
六點鐘,買主上來了,你要一斤,他要二斤……我在前面案板上打肉,妻在後面絞、切加工,一時忙亂得東西難辨,再也無暇顧及“跳財”抑或“跳崖”之事。
八點半許,酒店、餐廳、單位大灶的老主顧陸續來了,老遠就打著招呼,店前頓時熱鬧起來,生意也更加繁忙。
當地駐軍85012部隊的給養員小王將採購清單往我的肉案子上一甩:“眼鏡,給我準備三十五斤肉,摩托車借我使使。”
我一邊答應一邊將摩托車鑰匙遞給他――儘管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表面上還得賠著笑臉討好應付:
“奶奶的,那輛車就是讓你們這幫烏龜王八蛋給騎壞的,剛花費四千元買了輛新的,不識趣的又來借。”
然而,顧客就是上帝,是我等的衣食父母,得罪不起,誰叫咱們做生意呢?
繼續打發其他主顧,正忙得不可開交,電話響了,不接,不停地響,一聽,是小王,車讓交警給扣了,讓我趕快將有關手續拿過去。
“奶奶的熊!”我在心裡狠狠罵道。正是賣肉的節骨眼,我哪有空閒!只好告訴小王:“你先回來,車隨後再說。”
小王回來後,結結巴巴、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的原委。原來,交警們靠著馬路吃軲轆,在環南路什子附近設卡查驗證照,暫扣了許多大小車輛。
“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團長與公安局熟識,可以要回來,下午請你配合配合。”小王充滿自信,說話擲地有聲。
我點頭應允。
因為天氣太熱,肉店是半天生意,肉賣完或者賣不完,下午都沒有買主,耗著也是乾耗著,不如早點關門歇息。
心緒不好,腦子亂七八糟。早早地收拾了門店,胡亂扒拉了幾口飯,糊弄一下肚子,打開一瓶冰鎮啤酒,狠勁地抽了幾支煙,補足上午因為忙而沒有過足的煙癮,無意之中瞥見微微發胖的妻子,猛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不禁啞然失笑。
殺豬賣肉的媳婦十有八九都比較健壯,有人說是吃肉太多的緣故,其實只說對了一半。殺豬賣肉的一般都喜歡吃肉,尤其鍾愛肥肉,倘若自己看見肉就噁心,想像別人亦不愛吃,肉就不會有人要,擇業時自然不會選擇殺豬賣肉這個行當了,寓言“罰人吃肉”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肥肉脂肪豐富,食之易發福,這是其一;其二是大肉的銷售全憑早晨,尤其夏日,早上特別忙,無時間吃飯,為了不至於太餓,先天晚上放開胃口,使勁地吃,肚子憋得鼓鼓囊囊,第二天又得早起,所以剛吃完飯,把嘴一抹便去睡覺,真所謂“吃了睡,睡了長”,與養豬是一個道理;其三,缺乏體育鍛煉,不能及時轉移多餘的脂肪,因而長了一身肥膘肉。
而男的發胖的卻不常見,畢竟殺豬賣肉是重體力勞動,消耗大,早上又不得吃飯,“兩餐就著一頓食”,體內自然積攢不了過多的脂肪。
已經兩瓶啤酒下肚,小王仍不見蹤跡。正焦急間,三男一女徑直來到我的面前,細皮嫩肉的,只看穿著打扮,就知是手不提籃,肩不挑擔,吃皇糧的主兒,與我等憑藉力氣吃飯的不是一個檔次的人。
“你認識我嗎?”為首的一男問。
我仔細端詳,此人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粗眉大眼,皮膚白皙,項上一頂蘇格拉底式的腦袋,無限光明。似曾相識,一時之間卻又回想不起。
“面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我如實回答,“國稅還是地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