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十八 連鎖經營的泡沫(1)

作者:陸步軒

十八 連鎖經營的泡沫(1)

我有位朋友毋建銘,西安師專畢業,曾在《長安報》任編輯、記者。1992年,我參加農村“社教”時,鋪蓋捲兒放在農村,偶爾回韋曲時沒地方住,就和他擠一張單人床,一起喝酒、吹牛、拉廣告、寫文章等,可以說是無話不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毋建銘的父親原為臨潼縣委書記,臨潼撤縣設區時,調任西安市農經委主任,可惜英年早逝。臨去世時,才將唯一的兒子調到市政府辦公廳。現為市政府《政報》主編。

一次我從某雜誌看到一則腦筋急轉彎,稍加改編,講給他聽:“建銘的媽媽有三個孩子,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那麼老三叫什麼?”

建銘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叫三毛。”回過神來,將自己給逗樂了。

建銘調走後不久,我下海淘金了。時空的距離拉開了心扉的距離,見面的機會逐漸減少,以後又結婚生子,攜家帶口的,各人忙亂各人的事情,聯繫更加稀少。

2003年,新聞傳媒熱炒眼鏡肉店時,毋建銘帶著他企業界的兩位朋友來看我,酒桌子上極力鼓搗我註冊“眼鏡肉店”商標;中央電視臺二套“對話”節目中,一位先生髮表評論時,也說“眼鏡肉店”品牌的商業價值何止千萬。

對此,我曾經心動,但考慮到鮮肉的壽命有限,利潤薄極,又遲遲下不了決心。直至2003年8月22日,《西安晚報》報道,西安、蘭州兩位名牌大學畢業生搶注“眼鏡肉店”商標,聘請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專家教授專門指導,欲開肉食連鎖店。

報紙我不常看,對此也並不知情。一位鳴犢的老鄉叫孫小林,原來在《長安報》社印刷廠工作,後來聘任到《西安晚報》當校對,仍住在韋曲。一天深夜歸來,特意帶來報紙的校樣,怕打擾我睡眠,悄悄地從門縫中塞了進來,擔心我見不到,第二天又特意告知我,才引起我的重視。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內心如此想著,可雜務繁忙,分身乏術,便與陝西通大商標代理有限責任公司聯繫,欲將商標註冊事宜委託他們辦理。

世間的事說來也怪,時運到了,想瞌睡便有人遞來了枕頭。2003年8月上旬,美國特思國際集團總裁周斌先生打來電話,說他正在香港參加一個商務會議,從網上知道我的情況,打算開完會繞道西安,前來看我,並粗略談及雙方合作經營肉類連鎖的意向。

本人孤陋寡聞,對於外資企業知之甚少。常聽人講外國人的經營理念如何超前,管理方式如何先進,但只是耳聞,沒有機會目睹。倒真想見識見識“假洋鬼子”的手段,便爽快答應。

不一日,又有人從大連打來電話,自稱姓孫名玉光,北大哲學系1979級學生,周斌的密友,受周斌之託,擬來長安與我面談合作事宜。現代交通方便快捷,頃刻之間,便到了西安咸陽國際機場。

因為校友這層關係,一切變得輕鬆而又簡單。表姐夫作陪,我與老孫在西安鐘樓飯店邊吃邊談,豐盛的晚餐之後,協議便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從西安歸來,已接近午夜,大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許多,打字複印門市部都已打烊。老孫購買的又是返程機票,第二天拂曉就要啟程。於是協議變成了君子協定,沒有任何文字為據。

過了幾日,老孫又來,擺譜似的,住在長安最豪華的金長城酒店。那段時間,天老是下雨,老孫戲謔地說他一來,西安就下雨,是他名中有“雨”(“玉”“雨”同音,按照訓詁學的原則,音通則義同),給炎熱的西安帶來了雨露與涼爽。而天涼人們胃口好,肉則好賣,我的生意如日中天,火暴非常。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也暗自祈禱:願老孫的西安之行能夠帶來財氣,大家發財。

因為天雨,除了偶爾出去轉轉,老孫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酒店裡。在我的印象裡,好像電話不用繳費一樣,老孫的電話賊多。過了幾天,老孫說他有事要去北京,擔心所帶現金不夠。我趕忙聲稱自己沒錢――如今這世道,壞人連累了好人,且不說金蟬脫殼,走得無影無蹤,借錢時是孫子還錢時是大爺,錢財千萬不可露帛。

“你誤會了。”老孫急忙解釋,然後給了我一個上海的電話號碼,讓我打電話找一個姓紀的,請他電匯三萬塊錢過來,又不要告訴對方他在這兒。

我有點莫名其妙,愣在那兒沒動。

“跟他不要客氣!”老孫給我打氣,說那是周斌在上海的一家分公司,一切安排好的。

我不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又不好意思多嘴多舌,反正在電話之中誰又不見誰的面,談不上丟人現眼,就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冒冒失失地照著打過去,還真管用,三萬塊錢現金一分不少地很快匯了過來。至此,我開始打消疑慮,欽佩老孫的神通。

據老孫講,他大學畢業後,供職於《吉林日報》,後跳槽到香港《大公報》,任該報駐大連記者站站長。年過四十,胳膊腿僵硬了,不再適合沒日沒夜的新聞工作,便辭了職,與周斌合夥做生意,現任美國特思國際集團副總裁。

老孫去了北京,此後很長時間,再無消息,所留的電話號碼,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這時,好消息與壞傳言不斷襲來,我在漫長的焦急中等待。到後來,已經失去了耐心,基本不抱什麼幻想,只待開學,去西安工程科技學院報到――也許換換環境,可以改變心境,重新開始另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