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40章

作者:清楓語

40章

雲嬈直接往明月山而去,那邊是高門子弟往日狩獵蹴鞠嬉鬧的場所,周邊有不少別院山莊,靜謐,卻不失幽雅。

雲嬈往與蘇炎約好的明月池漫步而去,那邊倚著皇家的別院,冰雕雪景最是秀美,地勢平坦開闊中又藏著九曲迴環,別院外還有皇家侍衛看守著,趁亂離去再好不過。

雲嬈腳程慢,跟著她的那些人也是慢悠悠地跟著,雲嬈無所謂,只是在那處慢悠悠地賞著雪景,不覺與蘇炎約定的時間已到,蘇炎卻不見身影,四周也平靜得不見一絲波動。

雲嬈想著他路上或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也就沒在意,可是如此等了約莫兩柱香後一直未見到人心裡不免有些擔心,生怕他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卻苦於自己沒了武功,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隻能差曲小蠻帶著蘇炎留給她的信號管去八方樓分部尋人,她在原地焦急等待,這一等便是一個下午。

蘇炎沒有來!

看著日頭一點點地自山那邊隱去,四下蒼茫,慢慢被黑暗吞噬,曲小蠻終於出現,卻也只是一個人出現。

曲小蠻看著她,眼神隱約有些不忍,“姑娘,別等了,蘇公子來不了了。”

“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雲嬈聞言急急問道,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他若是因為她出了事……

“他沒事,人好著呢。”曲小蠻不以為意地撇撇嘴,“總之,姑娘您還是別等了,他今晚不會出現的。”

“為什麼?”雲嬈還是不解,追問道。

曲小蠻卻是不願意講,只是搖了搖頭,“回去吧,男人總有比承諾女人更重要的事要做。”

曲小蠻說的含糊,雲嬈沒怎麼明白,卻又似是已明白,忍不住自嘲一笑,他沒事便好,沒有來又怎麼樣,他並不欠她什麼,他至少為了救她奮不顧身過,還有那麼一個人把她放在心上過,那便夠了。

苦笑著轉身,抬頭間,人卻怔愣住,他什麼時候來了。

一身月白錦衫,負手立在樹下,如墨的黑眸正靜靜地望著她,眸色深濃,如這黑沉沉的夜,無邊無際地深沉下去,也不知來了多久,她竟一直沒有發現。

看到她望過來,他緩緩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曲小蠻往兩人望了望,識趣地退了下去。

他的手落在她冰冷的臉頰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撩著她臉頰上被風吹下的亂絲。

“你等了他一天。”肯定的語氣,很平靜,又似帶著些沉。

“你怎麼來了?”雲嬈輕問。

安子淵沒應,只是望著她的眼睛,“你愛上他了嗎?”聲音低沉,語速平緩。

她怔了怔,愛上了嗎?她從來沒有想過是否愛上,只是這麼多年來,他是唯一一個會把她的生死放在第一位的人,她只知道,跟著他在一起,她很溫暖。

“你沒有愛上他!”

冰涼的指尖重重地點著她的臉,指腹從她臉頰上重重劃過,帶起一陣冰涼的溼意。

那溼意讓她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手去摸,她哭了嗎?

中途被他的手攔了下來,玉潤般的長指輕移到她的下頷,突然捏住,抬起,迫使她望著他。

“你沒有愛上他!”他盯著她,低低地重複剛才的話,指尖下卻不自覺地用力。

她微微皺了皺眉,眼裡隱約帶著不解,他捏得她下巴隱隱作疼,那雙黑眸越發無邊無際地黑沉下去。

“雲嬈,”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地用力,他的聲音卻依然清淺而低緩,卻隱隱帶了一絲讓她生惑的冷沉,“告訴我,你沒有愛上她!”

她微怔,抿唇望著他不語。

下巴倏地一痛,下意識想要垂眸時,他卻倏地捏著她的下巴抬起,頭急俯而下,兩片薄唇狠狠擒住她微冷的雙唇。

冰涼的觸感在唇上蔓延,她下意識地想逃開,後腦勺卻被他的手掌狠狠箍住。

他的手掌極用力,牢牢地託著她的頭,不讓她有絲毫逃脫的機會,緊覆住她雙唇的唇,仿似帶著火,又帶著冰,啃噬吸咬著她的唇,甚至是帶著些許的殘虐。

雲嬈先是怔然,而後是死命地掙扎,他卻箍得死緊,她越掙扎,他的手掌越將她往懷中揉,唇上的啃噬甚至帶了絲血腥的暴戾,她從他的兇猛的啃噬中嚐到了他隱忍的盛怒,似是要藉著這樣的唇舌蹂躪將他的怒意發洩般。

他是因為蘇炎才這樣的嗎?

雲嬈怔愣了下,扯著他衣衫的手有瞬間的停頓,而後主動地反手緊緊摟住他,甚至是主動地纏住他的舌,青澀回應他的吻。

她的主動反倒讓安子淵眼裡掠過疑色,她從不會這般主動回應他,即便是在兩人情濃時,她也總是羞澀而被動的,如今的主動……

雲嬈卻沒給他深思的機會,柔弱無骨的兩手沿著他的腰際往上,抱住他的頭,指甲在他光滑的後頸無意識地輕蹭著,腳尖踮起,熱切地回應他的親吻,如絲般的眉眼閃著勾魂的魅惑,柔軟的身子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輕蹭著,撩起一把火。

他往她望了眼,在她的指甲幾乎從他的脖子上刮過時,雙手突然兇狠地將她抱起,帶著她進了就近的皇家別院裡,甚至是直接避開了欲向他行禮的侍衛,施展輕功直接往他在東苑的主臥而去,踢開門,再將門狠狠踢上,邊吻著她邊糾纏著到了床邊,推著她往床上一倒,身子也跟著緊覆上來,火熱的手掌隨之覆上她的衣服,用力扯下她的腰帶,甚至來不及扯下她的衣服,手掌已將她身下的褻褲撕得粉碎,指尖似是帶了火,一點一滴地地收進她的雙腿間,在那道細縫間來回捻弄輕扯。

雲嬈不自覺地弓起了身子,對下腹間慢慢盤旋而起的快%感並不陌生,卻強烈得幾乎將她淹沒,讓她不自覺地扭著腰想要避開,他卻壓住了她的大腿,長指捻起那處的軟嫩,任它們在指間顫抖溼潤。

熟悉的感覺在腹下積攢,她不自覺地呻%吟出聲,身子扭動得越發厲害,卻刺激得他的手指動得越發的狠,她在那悍然的刺入中抵達高%潮,

如同被拋上岸邊的魚,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終於撤離了那隻手,卻依然緊緊地壓著她,硬熱的那處抵著她已泥濘氾濫的那處,強勢卻不容拒絕地抵著她,讓她感覺到他的存在,白玉般的長指輕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望著他。

“雲嬈。”他啞聲喚著她的名字。

她從方才的快意中稍稍回過神來,而後敏感感覺到□抵著的硬熱,那陌生的觸感讓她羞赧,以及心驚,下意識地縮著身子要逃開。

他卻緊緊抵著她,不讓她逃離,聲音嘶啞,只是不斷啞聲輕喚著她的名字,低啞的嗓音裡有著她陌生的隱忍及別的情緒,那種讀不懂的隱忍讓她怔然,不自覺地望著他,往日飄逸不染紅塵的出塵公子,如今俊臉上已染上一抹潮紅,額上冷汗細密,髮絲微凌亂垂下,有股溼漉漉的情%色魅惑。

熟悉,卻也陌生,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有這種屬於凡塵男子的動人。

“雲嬈。”低啞而執著的嗓音,“不許離開!”

伴著落下的嗓音,他腰一沉,她一個悶哼,他進入了她,兇狠,且不容忽視。

他拉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地緊緊將她壓在身下,不給她絲毫反抗的機會,身下一個狠狠地抽動,他掐著她的腰,狠狠地退出,再狠狠地進入,頂得她的身子無力地往床頭處縮去,又被他緊掐著腰往回拖,再狠狠地進入。

雲嬈有些受不住,被扣著的手蜷起想要收回,即使是在意亂情迷時,她依然記得她的手要收回,他卻沒給她任何收回的機會,至始至終都緊緊地與她十指緊扣著,直至她受不住暈厥而去。

大滴的汗珠從他垂下的髮絲中低落,落在她雪白的頸側,一切歸於平靜。

安子淵在她身側躺下,將癱軟在床的她拉入懷中,枕著他被汗水濡溼的胸膛,手掌輕拿起被他扣得有些發紅的手,指尖從那些修剪得精緻的指甲上輕輕劃過,盯著那指縫處幾乎與肉色無異的粉末,捏著她手指的手不自覺地一緊,伸手拿過一旁的布幔,慢條斯理地擰成一個小小的尖角,在她指縫間輕輕擦拭著。

雲嬈剛睜開眼便見他在替她擦拭指甲,抿了抿唇,強撐著坐起身,望向他,輕問,“怎麼發現的?”

他沒有抬眸望向她,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捏著她的指甲,“你籌劃多久了?”

“從我和你的第一次開始。”她輕應,往他懷中縮了縮,柔弱無骨地倚在他的胸前。

他沒應,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她微溼的髮絲。

雲嬈微微跪坐起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胸前的敏感有意無意地輕蹭著他微溼的胸膛,望入他的眼睛,“安子淵,你愛上我了嗎?”

他望向她,沒有應她,她卻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他的答案。

忍不住一笑,絕美的容顏,勾人魂魄,他有些怔然,她已倏地覆上他的唇,有些狠,等他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淡淡的藥味在舌尖味蕾上蔓延開來,很快充斥著他的舌尖。

平靜的黑眸風暴驟起,手快而急地掐上她的肩膀,想要將她推開,手臂卻已經使不上力來,渾身使不上力氣,藥效發揮得極快,也極猛。

他拼命要將她舌尖抵著的藥丸避開,卻被她死命抵著,那藥丸在她唇中就已被咬破,被她的舌尖送抵他舌尖時,遇溼則化,快得他躲避不及。

黑眸中的風暴漸漸歸於平靜,只有一絲深沉的痛和掙扎,以及嗜人的狠戾。

“雲嬈,你夠狠!”她的唇終於退開他的唇時,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即使是渾身癱軟了下來,那隻手依然死死地鉗住她的肩,黑眸也是死死地、狠狠地盯著她,隱約猜到她要幹什麼,卻使不上勁兒。

雲嬈從未見過這樣子的他,褪去平日的淡漠出塵,急怒交加,帶著隱隱的狠厲。

輕輕抿了抿唇,她抬起頭,指尖輕撫著他的臉頰,盯著他逐漸渙散的眼眸,看著那點凌厲一點一滴地褪去,慢慢變得迷離恍惚,才輕聲開口,“安子淵,對不起!”

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她,渾身的意志都被用來抵制體內的藥效,手臂也是緊緊地鉗著她,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種快脫臼的巨疼。

雲嬈不敢妄動,只是輕輕望入他的眼中,“安子淵,你真的愛上我了是不是?還是你只是以為你愛上我了而已?我也想愛你呢,可是我活不了幾天了,而且我也不敢愛你了。無論任何時候,我終究是被你捨棄的那個,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亦是,我都可以理解的,可是我也是會痛的。”

手輕輕搭在肩上那隻青筋浮現的手上,輕輕撫摸著,她沒有望向他,只是平靜道,“從十歲沒有了家開始,我就一直是被放棄的那個,被你放棄,被蕭潤放棄,儘管你們對我沒有任何的責任,可是我也想在我撐不住的時候,有個人心甘情願地護著我。可是那個人不是你,這麼多年來,只有蘇炎願意為我這麼做了,也只有他願意為我這麼做了,我貪戀他帶給我的那點溫暖,若是我有幸活著,我想我是願意跟著他走的,我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而已。”

話完又忍不住一笑,“我知道我痴人說夢了,我走了,謝謝你曾經讓我快樂過,我很抱歉擾亂了你的生活,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或者我在找上你之前就能想起我的過去了,大概我就不會去打擾你了,若是還有下輩子,希望我們都不會再遇到彼此。”

話沒說完,眼前卻已經一片迷濛,她抬起手摸了摸臉,觸到一片溼潤,不得不抬起頭把眼底的溼潤逼回。

撐在床單下的手突然被用力握住,她微微地訝異,垂眸望向他,看到他眼中又一點點地泛起狠意,他在極力和體內的藥物抗爭,捏著她的手幾乎將她的手腕捏斷。

她疼得眉梢微微皺起,卻還是忍不住牽了牽唇角,扯出一個笑,盯著他的眼睛道,“你放心好了,這藥裡帶了忘憂散,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你不會再記得這世上還有個雲嬈了,這對你而言也挺好不是嗎?”

不會有這個人的記憶,就不會有念想也不會有痛苦了。

唇角揚起的笑花越大,眼前的迷霧卻越重,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滾落,滴在他如玉般光潔的臉頰上。

“對不起!”她捂著嘴哽咽著道,而後緩緩地低頭,輕吻上他的唇。

想要離開時,後腦卻突然一緊,他的手重重地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不讓她離開。

“雲……嬈,你……敢!”他艱難開口,聲音狠,眼神也兇狠得似是要將她吞噬。

她毫不懷疑若是他現在是安好的,會不會將她吞噬。

她感覺得到他手臂的顫抖,他只是在強撐著。

她望入他的眼睛,“安子淵,你又何必呢,你強撐一分,這藥便反噬你一分。”

“不……許……走!”他死命壓著她的頭,用盡全身氣力擠出這幾個字來。

她微微愣了愣,慘然一笑,“對不起!”

將他的手拉開,她未再留戀,拾衣穿上,轉身而去。

“咚!”

指尖剛觸上門板,身後突然傳來巨響。

她下意識地回頭,面色微變,安子淵狼狽地跌落在地,他想借著那點疼讓自己清醒。

“雲嬈,你敢走出去試試!”他厲聲警告,每說一個字,手掌便收緊一分,手臂上青筋狠狠凸起。

她咬了咬唇,沒有走過去,只是緊咬著唇啞聲道,“安子淵,好好睡一覺,明天之後你的記憶力不會再有云嬈的。”

拉開門,未再有絲毫猶豫。

“雲嬈……”身後傳來安子淵急怒厲吼,她卻已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