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8008.疑雲【補齊】
8008.疑雲【補齊】
“綰綰,等我們長大了,我們一起去闖蕩江湖,我不當公主了,你也不當郡主了,我們不要被送去和親,好不好?”
“好啊,我也不要像明月姐姐那樣被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嫁人。”
“綰綰,父皇說以後要把我嫁給大安的太子,可是我只想嫁給木將軍,你說要是我逃不出去怎麼辦呢?”
“那不怕,大不了,大不了到時我替你嫁給太子嘛……”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賀夙綰,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又帶公主爬樹上去,還不趕緊下來!”
“娘?哎呦……”
一聲悠長的痛呼,從樹上重重地摔下。
雲嬈睜開眼,看著周圍一片茫茫夜色,以及陰森嶙峋的樹木,不是那個灑滿陽光的溫暖宅院。
手不自覺地撫上額頭,乍醒來的眼眸依然帶著些許迷離,以及淡淡的困惑。
“你這是打算在這雪地上坐到天亮?”淡漠的聲音穿透沉夢迷霧,悠悠然地飄入耳中。
雲嬈愣了愣,而後慢慢回過神來,循著聲音望去,看到背對著她坐在火堆旁的安子淵時,混沌的腦子一時間沒回過神來,脫口便問,“你怎麼會在這?”
安子淵側頭,神色古怪地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而後落在她的臉上,“摔傻了?”
被他這麼一提醒,雲嬈這才察覺自個正坐在雪地上,屁股隱隱作疼,抬頭往半丈高的樹杈望了眼,不過想趁著安子淵在,偷懶睡個覺,竟直接從樹上摔下來了。
赧顏地摸了摸鼻子,雲嬈緩緩起身,將披風上沾著的雪渣拍去,入夜了的身子有些冷,在樹上待不下,就蹭著小碎步挪到火堆旁,在安子淵身邊坐下。
偷眼覷了安子淵一眼,看他沒有與她說話的意思,自己有些耐不住,便笑嘻嘻地先開了口,“公子,你都不用睡覺的嗎?”
似是早忘了稍早前冷顏與他說的那些話。
安子淵側頭望她一眼,也不知是她記性差還是刻意不提起,這會兒竟又像沒事人般和他套近乎。
雲嬈被他這麼瞧著有些不習慣,抬手摸了摸臉,乾笑道,“公子,怎麼了?我臉上被劃傷了?”也沒覺得疼啊。
“沒有!”安子淵淡淡收回視線,又望向火堆,靜默不說話。
雲嬈也跟著望向那火堆,也沒瞧出什麼來,忍不住道,“公子,這火中有美人嗎?”
她的話讓安子淵又往她望了眼,雲嬈被瞧得尷尬地笑了笑,吸了吸有些受凍的鼻子,扯著笑道,“自從我們生了這堆火後我看您就一直盯著它捨不得移開,我以為這火中是不是有美人起舞呢。”
“……”安子淵默默收回盯著火堆的視線,移向蒼茫的夜色。
雲嬈無所謂地聳聳肩,幾天相處下來,早習慣了他這種問十句答一句的沉悶性子,從披風下抖抖索索地伸出一隻手,撿起一根小木棍,細細地撥弄著火堆,聽著柴火“霹靂啪啦”地脆響著。
那邊無常早已入睡,就在火堆旁,隨意將披風取下便趟下了,比她還能睡。
視線從無常那邊收回來,又望向燃得漸旺的火堆,雲嬈吸了吸鼻子,似是在自言,又似是在問他,“你說,夢裡夢到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安子淵終於正眼望向她,“你夢到什麼了?”
若是他沒聽錯,方才她是喊了聲“娘”吧,然後就一聲驚呼從樹上摔下來了。
唇角抿了抿,抿出一個笑,雲嬈搖了搖頭,衝他露出一個笑,“沒什麼啊,就是無聊隨便問問。”
邊說著邊放下手中的木棍,兩手搓著放到嘴邊呼了口氣,側眸望向他,“這天氣真冷。”
安子淵看著她被雙手擋住的大半張臉,視線在她撲扇撲扇透著清靈的眼眸上,停了停,眼裡隱約又帶著些許恍惚。
雲嬈被他眼裡的恍惚看得有些奇怪,這種恍惚她並不陌生,那日在玉老爺子壽宴上,她揪著他的衣衫哀求他救她時,他便是這麼看著她,清明黑眸裡帶著恍惚,似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靈魂。
“公子?”她心裡困惑,抬起被捂得稍暖的手,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安子淵往她張開的手望了眼,而後淡定收回視線,又移回了火堆之上。
“怪人!”
雲嬈忍不住低聲努嘴感慨道,亦側過身縮著身子在火堆前烤火,能像此刻般安靜地烤火的日子實在不多,以往即使夜半落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林裡,也沒敢像現在般明目張膽地生火。
跟著這九天重仙果然是找對了人,至少不用整日擔心一個眯眼過去就身首異處。
想來他現在是恨不得殺了她的,只是迫於麒麟戒不得不對她屈就,跟在他身邊,雖然會擔心被扔下,卻不用擔心丟了小命。
“雲嬈,你和幽冥教什麼關係。”安子淵突然開口問道,輕輕淺淺的嗓音,並無試探之意。
雲嬈忍不住側眸往他望了眼,卻見他只是微垂著眸,如玉般的手正輕捏著一根木棍,悠悠然地撥弄著火堆。
“沒什麼關係啊。”她答,不解他為何會突然對她的身份感興趣起來,這些天來他連開口與她說一個字都不屑。
安子淵又是深深淺淺地望她一眼。
雲嬈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聲音確實弱了下來,“確實沒什麼關係嘛。”
那天玉家莊上眾人莫不疾言痛斥幽冥教妖女在江湖上為非作歹,興風作浪,但是與她何干!
安子淵又是一眼望過來,隨著一道過來的還有那隻火光映襯下閃著玉潤光華的手,“把手給我!”
雲嬈不自覺地把手往身後一縮,“幹嘛?”
“我替你看看你身上的傷!”安子淵淡淡道,“就如你說的,既然我們註定得結伴走一程,若是你半路倒下了,麒麟戒未尋回,我又無法將你扔下不管,與其到時麻煩,倒不如先替你療好傷了。”
“那個……不用了,我身上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雲嬈不自在地乾笑著,沒有將手伸出,反倒是站起身,攏了攏披風,“我先去小睡一會兒,公子明日動身時喚我一聲吧。”
話完方覺有些不妥,這些天來他從未喚過她一起動身。
有些赧顏地摸了摸鼻子,“那個,我先去睡了,明早我早點起。”
話必便轉身離開,似是真怕他強行替她把脈般,手也收回了前面,臉上的笑容也隨著轉身之時收了起來,手習慣性地從一頭亂髮中爬過,吸了吸鼻子,小臉上已隱約帶著些悽茫之色。
安子淵看著她寒風下過於瘦弱的身子,微微眯眸,眼裡隱約帶著些許疑惑,卻也沒說什麼,更沒有強行要替她把脈,只是靜靜看著她在最靠近火堆的樹下坐下,攏了攏披風將自己裹嚴實,背倚著樹幹閉目休息。
謎一樣的女人!
心底莫名劃過這樣的念頭時,安子淵已經將注意力收回,沒再對她放諸過多的關心。
雲嬈半夢半醒地又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是被凍醒的,一睜眼,四下一片蒼茫,安子淵和無常卻已不在,不遠處的火堆,經過昨夜一夜大風,如今只剩下一堆涼了的灰燼。
“又走了!”
四下望了望,沒看到安子淵和無常,雲嬈長長地嘆了口氣,鼻子又是不自覺地吸了吸,手又習慣性地抓了抓已經凌亂不堪的頭髮,抓著劉海撐著額頭,盯著已經冷卻的火堆沒動,人也坐在雪地上懶得挪窩,神色有些茫然。
也不知坐了多久,只覺得臀下都凍得發麻,這才長長地吸了口氣,唇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笑容,有些苦澀,而後默默地起身,算了,什麼時候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靠人不如靠己。
手撐著冰冷地面站起,雲嬈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雪渣,剛要離開,一轉身便看到了手裡拿著些野果的安子淵和無常,微微一愣,“你們沒走?”
無常將一個野果扔給她,不滿地哼道,“走了去哪尋麒麟戒。”
“新採的野果,吃點充充飢吧,這麼冷的天能摘到這個已經不錯了,要是敢嫌棄的話,哼哼……”話完,無常還亮了亮白森森的牙齒,大有她敢嫌棄這野果的話就宰了她的意味。
雲嬈笑嘻嘻地接過,重重地咬了一口,“謝謝無常,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昨天因為出門急,也沒想著路上會遇上雨過不了路,沒準備乾糧,現在走到渭州還得兩三個時辰,確實得吃些東西充飢為好。
無常不屑地冷哼了聲。
安子淵已淡淡開口,“既然已經醒了就早些啟程吧。”
“好的好的。”雲嬈心情極好地跟上兩人的腳步。
原以為這趟會全然走到渭州,吃頓飽飯,睡個暖覺,卻沒想到人沒到渭州,路上卻讓一群穿著白衣拿著長劍的男子給擋住了去路。
“妖女,等候多時,終於送上門來了!”她方隨著安子淵及無常出現在去渭州官道山叉路口之上,看似領頭的年輕男子高聲便道。
若非一個個一臉殺氣,看著倒似是什麼風雅人士。
“你又惹什麼人了?”安子淵側目望她一眼,淡淡問道。
“我……”冤枉啊,天知道她怎麼得罪這麼一群風雅劍士了。
“無常!”安子淵朝無常淡淡喚了聲。
雲嬈聽著心中一喜,正要開口言謝,安子淵卻已徐徐開口,“雲姑娘自己惹下的禍事,她自己解決便成,我們先回城裡等她!”
話完已悠然地調轉馬頭,繞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誒,你……”雲嬈一急,夾緊馬腹就要追過去,無奈那些風雅劍士已突然襲來,將她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