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賈瑚 75 以為他是當真命不久矣,才連連乞休,日夜盼著收到周家的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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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他是當真命不久矣,才連連乞休,日夜盼著收到周家的訃告。『』
結果周家的沒來,寧國府的雲板先響了。
二太太王氏自從被逼搬到梨香院後夜裡便常輾轉反側,雲板一響,她幾乎是立刻起身,正要開口喚值夜的大丫頭金釧兒,被王氏接來小住些日子的薛寶釵便領著丫頭們進來了。
“姨媽,守夜的婆子們來傳話兒,說是東府小蓉大奶奶沒了。”
望著神色驟變的姨媽王氏,薛寶釵平靜淡然的行了個禮,自金釧兒手中接過王氏的外衣親自幫她穿戴起來:“老太太屋裡的鴛鴦也來了,說是寶玉被驚著了,剛喝了寧神湯藥睡下。老太太的意思,寶玉還小,去不得那等地方,就留下陪老太太。”
還小,一想到鴛鴦溫柔的說出這句話,薛寶釵心頭就滿是苦澀。
眼瞅著十五的爺們,這家裡還被寵的文不成武不就,仕途經濟一竅不通,偏生他就是母親為自己選的夫婿。
金玉良緣,她薛寶釵有個金鎖,要撿著有玉的匹配,金鎖上刻著八個字,與賈寶玉那塊通靈玉上的字恰是一對,闔府上下誰不知?
姨媽隔三差五就接自己來住,這府裡也就老太太還裝糊塗,不是要寶玉多跟林家姑娘玩耍,就是派去史侯府上接了史湘雲來玩,擺明了告訴姨媽和自己母親,她就是瞧不上自己。『』
若有一絲兒旁的路,薛寶釵也不願大好年華耗賈家,只為了等姨媽和老太太那無休止的暗鬥。
可惜就算她是王家的外甥,皇商薛家的女兒也不好嫁。小選落選後也有家來提親,不是門第太低,就是品下流,王家兩位舅母又冷淡的很,壓根兒不願帶她出門交際,蹉跎許久,賈寶玉竟成了最好的選擇。
二太太王氏卻沒注意到薛寶釵的異樣,她眼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大房婆媳的可惡嘴臉。
他們二房一家如今住的這般偏遠,這會子,大房婆媳,特別是那個殺千刀的周氏,定是已經好整以暇的等上房,要看她風塵僕僕趕過去的悽慘模樣。
從榮禧堂到老太太的院子,不過一息功夫,她豈能不知道?
那條路,她心裡走了何止二十年。『』
什麼叫既然瑚兒已然襲爵,周氏就該帶著孩子們先住過去?什麼叫既然如此,他們做叔叔嬸嬸的住的離侄兒媳婦那般近不甚妥帖?
老太太一直說寶玉是心尖子眼珠子,怎地這一回就不管不問,任由她們娘倆被大房那起子黑心爛肝的排喧?
不過是看賈瑚那個短命鬼出息了,也想豁出一張老臉去沾一份榮光。
可恨自己先是丟了管家大權,處處仰鼻息,又被趕到這麼個小院子裡來,最後連僅存的寶玉都不能帶身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留老太太院子裡,被那些狐媚子妖道的哄騙。
今兒這事,還不曉得是哪個爛了肚腸的寶玉那兒犯口舌,嚇壞了她好好的寶玉。
想到此,王氏恨得直咬牙,穿戴好素服首飾便帶著貼身丫頭一路疾行,沒多久,便趕到了老太太史氏居住的上房,與大太太邢氏一道,帶著周婕坐車去寧國府道惱,至於璉二奶奶柳霞,她又有了三個多月的休息,這種時候自然不方便過去。
自打二房一家子搬到了梨香院,大太太邢氏面色便紅潤了不少,心性也比以往寬和不少,到了寧國府後宅一見抱著長孫賈磊正哀泣不已的珍大奶奶王熙鳳,邢氏便也跟著紅了眼圈,哭一聲苦命的兒就摟住了王熙鳳,看得正抽帕子的周婕一頓。『』
凝神細瞧,王熙鳳那份哀慼能有兩分真意便是多的。
周婕這幾年來隱隱覺出寧國府內大有蹊蹺,說不得秦氏便是叫王熙鳳揉搓死的,可王熙鳳對孫兒磊哥兒也真真是疼到了骨子裡,一落地便抱回自己屋裡養著,什麼都用最好的供著,著實讓費解。
王熙鳳也知道周婕心裡疑她,但她可沒動那個小娼婦一指頭,誰來也不怵,只管放心跟邢氏對泣,懷裡的磊哥兒對生母秦氏一絲兒印象也沒有,這會子一滴淚都沒有,只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王熙鳳,小手還攥著王熙鳳的襟子。
握了握磊哥兒的小手,王熙鳳只覺底氣更足。
畢竟作祖母的把孫子抱到身邊養放哪門哪戶也沒甚不妥當,誰知道秦氏那般柔弱,為著見不到兒子就吃不下飯?
她可全都是為了府裡好不容易得來的金孫著想,秦氏病的七死八活幾年下不了床,過了病氣給磊哥兒可如何是好?
至於秦氏是不是心裡有鬼才落得個心思過重憂慮成疾,她一個做繼婆婆的哪裡知道?
沒了更好。
王熙鳳掩帕子下的唇角微微一勾又撇下。橫豎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賈珍那老忘八,也生不出兒子,正好秦氏一了百了,她再悉心教導磊哥兒長大,日後也能做個威風八面的老封君。
這一回,王熙鳳咒了不知多少遍的死老天,真個兒站了她這一邊。
秦氏七七剛過,王熙鳳正有意先私下為賈蓉相看一門柔順好拿捏又貌美的繼室,寧國府又出了一件大事。
臥床多年的賈珍珍大爺,叫親兒子小蓉大爺氣得兩眼翻白,一命嗚呼了。
原來,自從知曉了生父賈珍與妻子秦氏有意扒灰一事,沒膽子違逆父親的賈蓉便對妻子秦氏避如蛇蠍,本以為這輩子就是個剩忘八,誰想到繼母王氏手腕那般好,直接弄斷了父親的腿,又嚇病了秦氏。
不用當剩忘八,賈蓉高興之餘更是忌憚王熙鳳的能為,王熙鳳又捏住了寧國府的銀錢財物,賈蓉一分一釐都要從王熙鳳處支取,那真是指東不敢往西。
王熙鳳對賈蓉也沒什麼指望,窩囊廢更好,因此從不督促他上進,只管精心照料磊哥兒,畢竟這才是她跟大姐兒母女的指望。
誰知窩囊廢也有跟自己老子呲牙的時候,等王熙鳳得著消息,賈蓉已經勾搭上了賈珍僅有的兩個通房。
啐一口王八犢子一條藤,王熙鳳也懶得管他。
王熙鳳不管,賈珍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