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龍慕容復 第二十八章 言驚番僧
第二十八章 言驚番僧
慕容復走進牟尼堂,站在門口位置,擋住了出路,向在場諸人拱手行禮以後,也沒做自我介紹,便對那鳩摩智說道:“國師此舉實在差矣。保定皇帝之所以是保定皇帝,便是因為他身在大理,若國師將此人擄回吐蕃,那也只是擄回了本塵大師,一個天龍寺的和尚而已。”
隨即,他又接著說道:
“大理歷代皇帝都有避位出家為僧的習俗,若國師將此人擄了去,只要一出大理國境,皇太弟鎮南王自然便會登基稱帝。這鎮南王雖是王爺,也是保國大將軍,軍旅出身,作風硬派,自然不會與你吐蕃甘休,整軍備戰這估計是免不了的。
大理一向對大宋稱臣納貢,藩國前國主被無理擄掠,身為宗主國,若是袖手旁觀,便會寒了其他藩屬的心,大宋一向在藩屬國前重視面子,定然會幫大理出頭。
還有那西夏國雖然不大,卻一向好戰,若是大理肯舍些錢財,許些好處與那西夏,說不得西夏也一起出兵,到時候,三國聯合,瓜分吐蕃,恐怕國師就是想將本塵大師送回來,有好處可佔的大宋西夏兩國也不會答應了。”
天龍眾僧聽聞此言,心中暗驚:此舉大興刀兵,有傷天和,實在不妥。便是段譽也覺得這樣的做法,必然屍橫遍野,生靈塗炭,心中極是不忍,但是見慕容復明顯是幫自己這一方的,也就沒出言反對。只是心裡暗想,若伯父真被擄去,定然要用其他方法救出伯父,絕不能因此引發戰端。
這鳩摩智剛才出手之際又哪裡想得到這麼多,現在想來,這個年青人所說的不無道理,天下五國,本來各自為政互不相聯,若是因此事引發三國聯盟,出兵吐蕃,就大大的不妙了,看來手上扣著的,不光不是一個籌碼,而且還是個大麻煩。
只是鳩摩智一向高傲,又如何肯就這麼認輸:“你是何人,胡言『亂』語,軍國大事,豈能如你所說的如此簡單,說出兵就出兵!”
慕容復微微一笑:“小侄慕容復,國師所說的慕容博便是家父。國師對家父的伯牙之誼,小侄先行謝過。今日之事,是國師與天龍寺諸位高僧切磋較技,小侄本不應『插』手,只是見國師欲強擄本塵大師,這已是國之大事,而非江湖中的較量切磋了。
國師今日是以為家父求取劍譜為由來拜會天龍寺諸位高僧,卻擄人而去,若是大理將此事告之大宋,大宋朝廷必然要遷怒於我慕容家,所以小侄才不得不出來說兩句。”
慕容復接著說道:“也是小侄狂妄了,軍國大事,牽涉諸多,或許不會如小侄所說的這般容易。不過據小侄所知,吐蕃地處西域高原,不產鹽鐵,國中所需的鹽有六成是來自大理,有三成來自大宋;吐蕃之鐵有四成來自大理,五成由大宋販入,這鹽和鐵都只有最後一成靠私販商人運入。
如今國師擄了大理皇帝,大理和大宋就算不出兵,不賣鹽鐵於你吐蕃總是可以。大理數十年來未有大的動『亂』災禍,國庫豐足,以大理的國力,將大宋本應賣於吐蕃的鹽鐵配額買了過來,也至少能買下十多年了。大宋既無本國之損又能全藩邦之誼,定然不會反對。如此一來,不用出兵,只需過得幾年,吐蕃人便會因無可食之鹽而虛弱無力,因無可用之鐵而缺耕犁兵器,吐蕃自然會向大理交涉認錯並送還本塵大師,說不準還會將今日之事的始作俑者國師當作替罪羔羊綁縛至大理也極有可能。”
鹽鐵在這個年代本來就是官賣,『政府』獨家壟斷的,所以這番話卻是極有道理,這本來是後世人所皆知的經濟制裁,不過在這個年代,除了極少數的精英統治者,卻沒人會想到這個方法。其實這個說法也並非沒有破綻,只有有市場,便不怕沒貨,從大宋大理買不到,便從遼國西夏去買。不過吐蕃國師卻是萬萬想不到這一層的。
段譽聽聞此言,忍不住張口說道:“此計甚好,不興刀兵,不動干戈,便能服敵於萬里之外,正合孫子兵法所言,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師兄妙策,師弟實在佩服。”
便是那保定帝也心中暗想,這法子的確厲害,沒想到這慕容復不但武功高強,竟然胸有韜略,是個治國良才。
鳩摩智看了看慕容復說道:“你便是慕容博的兒子?很好,今日居然在此胡言『亂』語,我先替你父親教訓你這個不知尊卑長幼的黃口小兒。”說完,送開保定帝,揮手一刷,一道火焰刀氣嚮慕容復襲去。保定帝乘機退後,閃進天龍眾僧之中,被保護了起來。
其實慕容復的言語已經徹底打動了他。他這麼做一來是給自己個下臺的臺階,二來是惱怒慕容復暗中幫助天龍寺,便要給他個教訓。
慕容復見鳩摩智向他攻來,也不還手,腳踏凌波微步,閃過這一擊,口中說道:“國師是家父好友,小侄不敢和國師動手,依小侄看來,國師的火焰刀與六位高僧的六脈神劍旗鼓相當,也堪稱當世絕技,不若國師將這火焰刀法譜寫下來,交與小侄焚於家父墓前,小侄定然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之家父,想必家父在天有靈也會感激國師情誼。”
鳩摩智會將自己的拿手絕技寫下來交給慕容復嗎?當然不會。慕容復這話之中的諷刺之意,鳩摩智又如何聽不出來。
他正要再度出手,卻感覺有異,右掌一抬,一道刀氣揮出,在空中於一道劍氣相抵。原來是枯榮禪師出手阻攔。
“國師今日的所作所為就是為客之道嗎?”枯榮禪師也有些惱怒了,這惡僧先是強求六脈劍譜,然後是偷襲欲擄保定皇帝,現在又對天龍寺中的客人出手動武。
鳩摩智見今日事不可為,便停下手來,說道:“今日之事,是小僧唐突了,既然天龍寺敝帚自珍,小僧便不勉強,告辭了。”
說完,縱使心中不甘,鳩摩智也只能轉身離去,只是暗暗將慕容復恨在了心上。
回到大理王府,慕容復見到鍾靈,她依舊滿臉淚痕,手上卻握著那雙縫補過的繡花鞋。
已得知萬劫谷結局的他沒說什麼,去單獨約見了鎮南王妃。兩人說了什麼沒人知道,只過得片刻,他便走出房門,離開了鎮南王府。
這一天,刀白風的臉『色』是特別慘白。
……
深山之中,茅屋之內。
木婉清依在秦紅棉身旁說道:“媽媽,我心裡有些『亂』,那人摘了我的面罩,又將我置於市集之前折辱於我,我恨極了他,只想殺了他。可是,回來以後,我只要想到今後見不到他了,心裡又空『蕩』『蕩』的,難受得緊,這是為何?”
秦紅棉嘆了口氣,撫上木婉清的長髮,喃喃說道:“冤孽,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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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章的鹽鐵經濟理論,純屬胡侃,不要當真,看過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