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風雲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目送著龐大的機群掠過碧波萬傾的塔朱拉灣海面,雄姿英發地直撲蘇伊士運河而去,在辦公室內的朱明強那沉著的神情也開始產生變化,變得心神不寧、坐立不安了。其實他自從接受總參的命令,實施這一作戰計劃起,他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因為這畢竟是一次遠程奔襲,其中有很多因素都將決定這一出擊的成敗,諸如:風力、載油量、空中的領航、英國戰鬥機可能的截擊、飛機發動機本身的故障、間諜的活動等等,只要有一個方面出現了問題,便會導致這一重大空襲計劃的徹底破產。而在出擊前一個小時,他還接到了總參轉來的“黃河”號攻擊型核潛艇傳回的電報稱:英國人的增援艦隊已經到達了錫德拉灣以東的海域。張總參謀長希望自己儘快實施這一作戰計劃!不過,按照英國增援艦隊航行的速度,在轟炸機群抵達目標區域上空實施攻擊時,很可能會遭到他們與亞歷山大港內艦隊戰鬥機的聯合截擊,這些珍貴的“飛行碉堡”完全有可能會受到一定的損失,其後果不堪設想!唉,在這場戰鬥中能否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朱明強自己也沒有把握,現在只有冀望於“黃河”號的表現啦。
時間在慢慢地向前移動著……
朱明強站在窗前凝視著蔚藍的天空,他的眉頭緊皺,下唇幾乎要被自己的牙齒咬成了兩片。現在已經是下午將近六點了,而轟炸機群還沒有任何的消息。
“司令員,不要當心!要相信他們,不會有事的,我估計很快我們就會收到他們的報告了!”看到已經極度睏乏又深懷憂慮的朱明強,參謀長王志彬安慰道。
“唔,假如我們的計劃失敗了,當然無話可說,我是知道這些英國佬在地中海地區的實力。不過,我還是認為我們的飛行員能完成任務的,投下炸彈然後再飛走,我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吧。”朱明強彷彿沒有聽見王志彬的話語,一個人喃喃地說道,這幾個小時對於他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時間還在一點一點地消逝著,而轟炸機群則還是音訊全無。
“難道他們真的遭到了截擊,參謀長啊,看來我們此次的行動計劃失敗了!”朱明強又一次看了看錶,一臉蒼白的說道。
王志彬現在只是無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自己心中的焦慮也開始不斷擴散著。
事實上,“飛行碉堡”轟炸機群確實是遇到了點問題,但遠比朱明強想象的要好得多。此次總共有72架“飛行碉堡”參與行動,他們在大隊長邱雲的引導機率領下,在蔚藍的天空中組成編隊後,便沿著北方的航線飛去;飛行員們開始還可以看見雲和雲縫中的大海,後來一切都變得白茫茫一片了,因為他們爬上了8000米的高空,鑽入了厚厚的雲層中。
“飛行碉堡”艙內的戰鬥員在沉悶的發動機聲音作用下,大都昏昏欲睡。飛機在紅海上空飛行得很平穩,大家都彷彿已經忘記了這是去戰鬥,而是覺得跟平時的訓練一樣,只是想到這次訓練的終點是英國人的地盤,才讓人感到有點緊張。
吉布提地區戰略轟炸大隊第三中隊中隊長陳江在機艙內同來自湖南省長沙的投彈手說東道西。
“老弟,你幹這一行有幾年了?”陳江問道,由於中英戰爭,處於最前沿的吉布提地區士兵更是調動頻繁,有些士兵的情況他也不太清楚。
“快九個月了,隊長。我想這裡其他人在空中待的時間一定都比我長。”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炸過英國人的軍艦沒有?”
“沒有,不過,隊長!我們這次不是要去轟炸英國佬的海港嗎?也許很快就會有機會的,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他們嘗一嘗我們炸彈的厲害!”他興奮地說道。
“好好幹,會有機會的。”陳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
時間在他們的閒談中,不知不覺地逝去,九個小時的航程終於快結束了,飛機內的警報聲響了起來,陳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指揮位置。透過機窗向下望去,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戰鬥準備!”陳江的耳機中傳來了邱雲大隊長低沉的聲音,“我們已經進入了蘇伊士灣,高度八千,航速二百二十,現在保持無線電靜默,注意觀察敵情!”
啊,蘇伊士運河到了;現在自己可以任意挑選港口的地面目標,隨心所欲地把它炸掉。陳江心裡激動地想到。
臨近目標區域,“飛行碉堡”開始分成了兩隊,一隊朝著飛去,另外一隊直撲塞得港……
17時19分,由邱雲直接指揮的45架“飛行碉堡”到達塞得港上空。
“噠噠噠……”塞得港內的防空火炮開火了,一道道火蛇掃向了空中。很顯然,英國人收到了來自蘇伊士的空襲電報,也聽到了空中的轟鳴聲。
邱雲哼了一聲後,沉聲說道:“大家注意!按預定計劃除三架進行警戒掩護外,其餘各機下降高度,對準目標,準備實施突擊。”
陳江應了一聲後,隨即帶領自己的中隊專心尋找轟炸目標。他與僚機首先從不同的角度切入了塞得港,小心地避過了密集的防空火力網,在飛到了800米高度時,陳江投下了第一枚的炸彈。炸彈產生的轟然巨響和兇猛的火焰,在瞬間就把一處防空火力點湮滅了;隨即,他緊接著投下了第二枚、第三枚……
這時,其他的“飛行碉堡”也開始行動了。他們投擲的炸彈像地毯一樣把塞得港覆蓋了;塞得港上空立即響起了連續不斷的爆炸,地面目標變成了一片火海,黑煙騰空、烈火熊熊。
現在英軍的港口指揮所是一片忙『亂』,各種糟雜的聲音混合在了一起,使得英軍指揮官無法下達正確的指令。在濃煙遮蔽之下,高炮手也無法準確找到敵機的位置,只能盲目地向著空中發『射』著炮彈,不一會兒,他們就在陣陣爆炸聲中和防空火炮同歸於盡。轉眼之間,英軍的塞得港被轟炸得支離破碎,陷入了癱瘓之中;偶爾還有倖免於難的防空火炮也沒能發揮什麼有效的作用,馬上便被“飛行碉堡”第二輪的攻擊炸燬了。塞得港的防空能力在十分鐘內被摧毀。
在癱瘓塞得港防空能力後五分鐘,由邱雲率領的24架“飛行碉堡”編隊向塞得港內英軍的戰略物資儲存地展開了兇猛的轟炸,跟著是陳江指揮的18架“飛行碉堡”對地面目標的瘋狂掃『射』。
這種攻擊使得在場的英軍感到了深深的絕望。炸彈像雨幕一樣砸向了地面目標,接著是爆炸引起的滾滾濃煙,不斷地轟炸讓裡面的石油和煤炭洩『露』了出來,火勢更加越發不可收拾。整個塞得港被大火籠罩了,一些受到波及的港口水面艦艇被炸得東倒西歪,甲板上的水兵更是四下逃竄。
此時,“飛行碉堡”開始轉而攻擊水面艦艇。那些倖存的英軍戰艦還試圖進行反擊,幾個炮塔上的火炮還在噴『射』著炮火,但是杯水車薪,從“飛行碉堡”上投下的炸彈立時讓組織起來的反擊歸於崩潰;水面上激起了越來越多的水柱,被擊中的艦艇開始傾斜、下沉,而爆炸燃起的大火使艦上的逃生設備無法正常使用,許多英軍士兵被迫跳進了水裡,又在那裡被水面上的大火無情地吞噬,還有更多的士兵被活活淹死……
與此同時,英國艦隊指揮官雷諾茲少將正安詳地坐在“瑪拉雅”號戰列艦寬鬆舒適的座椅上,透過圓圓的舷窗,欣賞著窗外的景『色』。平靜的亞歷山大港波光閃爍,太陽的餘暉正靜靜地在港內的水面抹上了一層美麗的金『色』,“憤怒”號航空母艦像一座鋼鐵鑄就的堡壘,在十多艘軍艦的圍護下,安靜地停泊在一邊,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諧、完美。
“嘭---”地一聲,休息室的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他的副官塞西爾中尉還沒有邁進休息室,就對著雷諾茲大聲喊道:“將軍閣下,不好了!蘇伊士和塞得港都來電說,他們正遭受空襲,請求我們的援助。”
美好的環境被破壞無矣,使得正陶醉在裡面的雷諾茲異常的惱火:“空襲?這裡哪裡來的空襲?塞西爾中尉,你的腦子應該沒有『毛』病吧!”
“是蘇伊士和塞得港遭受空襲!將軍閣下!”塞西爾再次扯著嗓門吼道。
“哦,原來不是這裡啊!呃---塞西爾中尉,你,你剛才說什麼?蘇伊士和塞得港遭受空襲?是誰幹的?”
“不知道,目前暫時還不清楚是誰幹的,只知道這兩個港口正遭受猛烈的打擊。”
“哦,是嗎?那麼,我們現在還在等什麼呢?趕快行動吧,塞西爾中尉!”雷諾茲一下子就來勁了,雖然他喜歡欣賞美好的景『色』,但是跟軍人無上的榮耀相比,它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明白,將軍閣下!”
亞歷山大港寧靜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了,軍港開始熱鬧了起來;軍艦已經生火準備起航了,“憤怒”號航空母艦寬敞的飛行甲板也開始顯得擁擠了,一架架戰鬥機從機庫內被提了上來。
就在此時,一個黑『色』的潛望鏡從水中慢慢地升起,“黃河”號核潛艇正在亞歷山大港附近遊弋,他們早已盯上了“憤怒”號航空母艦,之所以沒有採取行動,只是遵照總參下達的“不得在現階段消滅英軍主力戰艦的指令”。現在他們正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不求擊沉但求能夠重創“憤怒”號的機會。
三分鐘後,在“憤怒”號航空母艦左側的“埃默拉德”號巡洋艦上的水兵忽然發現了水面下隱約有兩個黑忽忽的條狀物體,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飛快地向“憤怒”號奔去。當他確認是兩條魚雷準備呼叫時,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隆--”魚雷準確地命中了“憤怒”號艦體後部,頃刻間發出了兩聲巨響,“憤怒”號左舷後部被炸開了兩個口子,海水慢慢地湧入艦內,艦體開始劇烈地向左側傾斜搖晃,立時便有十餘架戰鬥機順著慣『性』一下子從飛行甲板上落入了海底。
一時間,“憤怒”號濃煙滾滾,烈火熊熊,被魚雷炸得失去了作戰能力;亞歷山大港內的戰鬥警報聲與英軍官兵們驚慌失措的呼救聲攪成了一團。剛才還雄心勃勃的雷諾茲,現在只能憤怒地望著這一切……
“黃河”號核潛艇在發『射』完魚雷之後,快速下沉駛離了這一片海域。
17時53分,“飛行碉堡”完成了預定的轟炸任務,四十餘架戰機消失在了太陽的餘暉中。在他們的身後,昔日輝煌的塞得港,今天變成了一堆的瓦礫,整個海港成了英軍的墳墓。在短短30分鐘內,“飛行碉堡”就投擲了近百噸的炸彈;水面上到處漂浮著雜物、屍體,高高低低的『露』出了沉沒軍艦的桅杆以及部分上層建築,阻塞了附近的航道,塞得港完全陷入了癱瘓,港口補給能力喪失殆盡。
此時,在吉布提,朱明強的眉頭幾乎快要皺到了一起,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天空。他此刻的心情極為糟糕,既為己方飛行員擔憂,又為此次任務失敗而難過,他慢慢地轉過臉來,對著站在屋內同樣沉默不語的王志彬說道:“這個決定是我一個人作出的,所有的責任也全部由我來承擔,我負責向張總參謀長解釋一切,並接受……”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是邱隊長髮來的。”機要秘書把一份急電遞交給了朱明強。
只見上面寫道:“效果良好,安全返回。”辦公室內的兩人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