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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帝都 第265章 要不,你們再試試?

作者:南城久玖

第265章 要不,你們再試試?

2月20日,離開學還剩兩天。

沈晨已經基本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玩玩遊戲,出門轉轉,日常修行,和朋友們聊聊天打打趣,便又過去好幾天,日子那叫一個舒坦。

他這邊是舒坦了,但有些地方,依然紛爭不斷。

大不列顛地區。

這裏依然在下雨,帶着連綿的霧氣,彷彿整個街區都蜷縮在灰霧中。維多利亞式聯排房屋的鑄鐵欄杆凝着霜,窗欞間漏出的燈光在毛玻璃上暈成蛋黃般的圓斑,在灰暗的天色裏供起了幾許暖色。

街角紅色電話亭的漆皮早已被歲月剝蝕,水珠順着“TELEPHONE”字樣的凹槽滑落,在潮溼的鵝卵石路面砸出細小的銀坑。

再遠些,十字路口的黑色路燈杆滲出幽光,水銀般的雨絲斜穿過光柱,將流浪漢的報紙帳篷照成半透明的蛹。而他身邊的公共長椅,落葉粘着冰晶,像被焊死在生鏽鐵架上的琥珀,美麗,而淒涼。

小教堂的尖頂刺破霧靄,藏匿在街道看不見的高空,鑄鐵大門內飄出管風琴的嗡鳴,卻被駛過的巴士碾碎成四散的音符。車廂頂部天線擦過懸鈴木的枯枝,積雪化作冷雨再度墜落,淋溼了站臺上讀電子屏幕的男人。

他頂着一頭凌亂的栗色捲髮,此刻被雨霧洇成深褐,脣邊胡茬泛着銀灰,松石綠眼眸帶着些倦懶的笑,似乎是那身菸灰的羊絨大衣給了他這般天氣身處此地的自信。羊絨圍巾胡亂地纏了兩圈,殘留着夜雪與晚香玉交纏的氣息,給他這憊懶的模樣也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魅力。

“希望項森來這兒能記得帶傘。”

他嘟囔着,說着帶着幾分法式口音的英語。至於他一個法國人在英國自言自語爲什麼要說英語,大概是爲了入鄉隨俗?

只是,他還沒等來項森,卻先看見了另一個人。

“瞧我們盡職盡責的維林斯先生,這樣的陰雨天氣還在工作,真是令人敬佩。”

那人撐着純黑色的長柄雨傘,自不遠處漫步而來。他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英倫面龐,淺金碎髮微卷垂落額前,灰藍瞳孔在霧雨的折射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澤。他的身形頎長挺拔,裹着立着防風領的呢子大衣,袖口露出半截炭灰的高領毛衣。而他這身考究裝扮與眉宇間尚未斂去的慵懶笑意形成微妙反差,彷彿上一秒還在湖畔木屋煮紅茶,此刻卻不得不踏入雨中開始工作。

“正巧,你也需要工作對吧?”維林斯微笑,還往站臺裏邊稍了稍,似乎是想給面前的男人留出一個空位。

皓月盟,五大神之一,御神維林斯。

爍星盟,七星宮之一,貪狼星天樞。

“倫敦的天氣總是這樣,陰鬱連綿。”

天樞走上站臺,收起雨傘將它靠在一邊,嘆了口氣,表情略帶憂鬱。

“或許你可以考慮讓我帶你去中國玩玩,現在那裏的天氣還不錯。”

維林斯倒是笑得依然燦爛,似乎給這霧雨天氣也帶來了難能可貴的和煦陽光。

“我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天樞搖搖頭,臉上也浮現了笑意,“我家的貓今天學會了後空翻,爲什麼不去看看呢?”

“中國的貓都會。”維林斯以一個瞎扯的理由拒絕了天樞的邀請。

“你在這裏等人嗎?”

“已經等到了。”

“如此說來,項森應該不是來找你的,搖光會送他回家的。”

“如果只是搖光一人的話,想要戰勝項森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我的實力明明不如你,爲什麼敢獨自一人見你?”

維林斯聞言,臉上的笑便有些掛不住了。如今,反倒是天樞的臉上依然保持着笑意,他理了理衣襟,慢條斯理地說道:“沒有人陪着,我怎麼敢來見你?”

“我覺着不對。”

沉默了片刻之後,維林斯重新笑了起來,當即便強勢出手,直取天樞咽喉。不論是誰在附近,只要能將天樞控制住,他也必將投鼠忌器。

但實際上,還有一個問題,天樞不該不考慮自身的安全,不論開陽還是玉衡在暗處埋伏,自己都是大有可能先一步控制住天樞的。如此一來,讓他們埋伏可就沒有效果了。

至於開陽和玉衡都在?

那更簡單了,見面那些客套話都不用說,直接上來就能把自己收拾了。哪怕是忌憚自家公會也藏着人,也絕不會如此小心翼翼。更何況,爍星盟要是敢把七星宮的四人派遣出去,自家公會就能直接把他總部給掀了。

所以,天樞他憑什麼敢靠自己這麼近的?

直到維林斯扼住天樞的喉嚨,他才明白了一切。

這個天樞,是假的。

維林斯把恢復原貌的人偶丟在了地上,表情重歸隨和與慵懶:“藏了這異能這麼多年,今天捨得暴露出來了?”

“有用就行。”

那具被丟棄的人偶口部機械地一開一合,裏面出現的,依然是天樞的聲音。

在朦朧的霧雨籠罩下,人偶顯露出令人戰慄的精緻感。它的面部呈現出蒼白到病態的顏色,皮膚紋理細膩得近乎真人,卻在顴骨與下頜處泛着陶瓷般無機質的光澤。眼眶中鑲嵌着虹膜紋路繁複的玻璃義眼,瞳孔深處隱約流轉着暗紅色數據流光,如同被禁錮的靈魂在數字牢籠中掙扎。

而最令人不適的,是它的脣部——機械關節帶動着嘴角維持着天樞標誌性的微笑弧度,開合時能看見喉部微型揚聲器的震顫,彷彿有着看不見的提線在操縱這具空殼。那種介於生命體與機械造物間的矛盾感,恰如霧中窺見自己倒影變形的瞬間,令人脊背發涼。

“人偶不錯,都讓我犯了恐怖谷效應。”

維林斯提起了先前天樞放在一邊的長柄雨傘,撐起,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沒寒霜那麼機敏,但還不至於遲鈍。根本沒有開陽和玉衡。你只是留一個假身拖住我,再和搖光兩人一起去阻截項森,真是好手段。”

“可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項森要是那麼好對付,便不是殺神了。”

“你如何能知,開陽玉衡真的不在?”

即便已經遠離,天樞幽靈的聲音依然在此間迴盪,令維林斯不由得瞳孔微縮。可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哂笑一聲,道:“不管在不在,我都要去的。”

“你找得到地方嗎?”

“當然,你可要隨時準備好面對我的驚喜了。”

“我並不覺得……”

“聒噪!”

維林斯一抬手,把人偶打了個粉碎。可即便這樣,那遠方的人偶,依然能把聲音精確地傳達到維林斯耳中。

“無所謂,我的目的又達到了。”

“?”

“你在這裏浪費太多時間了。”

“……”

與此同時,另一片地區的荒郊野外。

這裏不知是何地,但天氣如那霧都一般,飄着細雨,天氣陰冷而潮溼。稍遠處,便只見朦朦朧朧的一片,看不真切。

而此處,有着三人凌空而立。

聯繫上文可得,此三人分別是——

皓月盟,五大神之一,殺神項森。

爍星盟,七星宮之一,貪狼星天樞。

爍星盟,七星宮之一,破軍星搖光。

相比於金髮的“華籍美人”項森與淺金髮的英國人天樞,搖光是個黑頭髮黃皮膚的黃種人,確切地說,的確就是中國人。不過,他的樣貌裝束,倒顯得有些賽博了。

他的面部輪廓較爲冷峻,如星蝕刻刀雕琢,眉骨處有道淡銀色的灼痕,左右耳垂處嵌着銀灰色的耳釘。身着一身幹練的黑色立領風衣,雙手佩戴像是隕星碎末的半指手套,每根手指上的第二指節處還嵌着淺藍色的晶體,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物品。

此時,雙方對峙,但從場地上來看,似乎已經有過一場交鋒。

項森指間纏繞的紫色電光在潮溼空氣中滋滋作響,方圓數十米的草甸上四處殘留着焦黑痕跡,甚至有一倒黴的信號塔都因此攔腰折斷,斷口處還滴落着熔融的金屬,閃爍着細小的電蛇,似乎在以此張揚着雨天的雷電主場宣言。而被他碾碎的水窪裏,天空也跟着一齊破碎成了無數裂片,彷彿雷霆之威,早已貫通於天地。

天樞凌空而立,立領下浮動着硬幣大小的空間漩渦。潮溼的草地上,幾枚雨滴詭異地懸停在距他鞋尖上幾釐米的位置,如同撞上了看不見的玻璃。他的身後,懸浮着菱形的空間裂隙,像被無形絲線吊住的破碎鏡面,泛着霓虹殘影。其間恐怖的威能,怕是隻有親身體驗過的纔會懂。

搖光站在積水漫溢的環島中央,風衣肩頭凝結的星芒順着雨水滑落,落到下襬,已經逐漸泯滅成了零碎的星屑。這種銀藍色的微粒觸地即燃,在積水錶面烙出微型銀河圖紋。他抬手扶正左耳的銀灰耳釘,面色沉靜,有着一切盡在掌握的絕對自信。

然而,項森甩了甩髮梢跳動的電火花,神色並無凝重之意,甚至還笑出了聲。挑釁般地朝對面勾了勾手指——

“要不,你們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