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帝都 第289章 難不成我真是異二代？
第289章 難不成我真是異二代？
沈晨蹙緊了眉，他對自己的父母，還從未有過如此之深的陌生感。回想過去這些年，自己對他們，好像從來都是不太瞭解？
六年級的時候，他們義無反顧地踏上尋求地質真理的路途，之後自己便陷入了野蠻生長的狀態。初一那最中二的年紀達到了鼎盛，把頭髮染成了彩虹色，在外廝混，逞兇鬥狠，甚至惹出三兩次亂子，還麻煩了林啓給他善後，這才把他們逼回來一次。
於是，沈晨乖順了，聽從管教，從此成了一個努力上進的好學生。雖然高考沒能上個頂尖學校，但本身也不是那塊料，何必拘泥於此。
畢竟，這是他自己一個人的結果。
找到他們，是對自己的交代，而非一個必須要完成的義務。
於是，他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一個人過，也須得習慣找些緣由自我安撫。
“接下來你有什麼進一步查詢的思路嗎？”沈晨問道。
薯片見他狀態似乎好了很多，但說話還是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意味：“這方面倒是要先問一句，他們的銀行卡和手機號碼等在2017年就靜默了，怎麼和你聯繫與進行轉賬的？”
“聯繫都是固定電話，每次都不一定一樣，畢竟在我眼裏他們是滿世界跑的。”沈晨答道，“至於轉賬，我還沒注意過匯款人信息那方面。”
“這種級別的信息抹除，不像是普通意外或其他的什麼，更像是專業而有預謀的潛行。別把信息追蹤想得太神話。在物理斷網、不使用現代電子支付和身份憑證的情況下，要完全隱藏一個人的蹤跡，在技術層面是可行的，只是非常困難且不便。你父母的情況，更像是主動選擇了消失。”薯片冷靜地分析着。
“所以他們果然是有祕密的。”沈晨苦笑了兩聲，心中卻輕鬆了不少，“那也代表，他們這一次的失聯，也極有可能是有預謀的。這麼說的話，難不成我真是異二代？”
“也不是沒可能。”薯片肯定地點了點頭，“那麼，異二代大哥，給個手機號和接收你父母轉賬的銀行卡號唄，我去看看來電信息和銀行卡轉賬記錄。”
沈晨立刻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和銀行卡號，薯片則是再次在鍵盤上飛舞起來，這次調用的界面更加複雜，似乎連接了運營商和銀聯的後臺數據庫。
“我們先看通話記錄。”薯片說着，在查詢界面輸入了沈晨的手機號和時間範圍，“還記得你前幾次和他們通話大概在什麼時候嗎？”
“最近一次在小年前幾天。”沈晨回憶道。
薯片設定好參數，按下回車，屏幕上迅速列出了沈晨去年臘月的通話記錄。所幸如今的年代打電話也少了，大部分都是藉助通訊軟件進行語音或視頻通話，所以都不怎麼需要篩查，便能直接認出是哪個來電。
“嗯……這個號碼，歸屬地是非洲？什麼小國，我都不認識，看註腳好像是路邊公共電話亭。”
“也許歸屬地是虛擬的。”沈晨這回倒淡定了許多。
“那乾脆直接把這些年的通話記錄都看看吧，你上中學那會兒網絡還沒那麼發達，也沒註冊什麼亂七八糟的賬號，號碼泄露少，通話記錄也少，也不難查。”薯片熟絡地把時間範圍直接拉到號碼註冊的時間開始篩查。
“從2012年開始就行了，更早的時候這號碼還不知道是誰的呢。”沈晨補充道。
“好的～”薯片比了個“OK”的手勢，輕快地說道。
“美國戈爾登市，可再生能源實驗室的固定電話，這和地質有啥關係？
“意大利佛羅倫薩的大使館電話，嚯，這地方我可一直想去。
“海南三亞，某個早已關閉的旅行社前臺座機，他們莫不是去度假的？
“這個，馬爾代夫，他們一定是去度假的吧！
“還有這個，貴州那邊一個集市裏的公用電話，聽說雲貴高原的地貌很是鬼斧神工，這纔像是去工作的嘛！”
薯片一邊查，一邊自然地評價或吐槽，但眉頭卻越皺越緊。每一個沈晨父母撥打過來的號碼，追溯到最後，要麼是無法追蹤的公共通訊設備，要麼就是身份虛假、早已停用的預付費卡，沒有任何一個能關聯到他們本人，甚至找不到任何規律性的撥打地點。
“這乾淨得過分了嗷。”
有小哥捧着保溫杯在旁看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使用完全隨機的公共或廢棄通訊點，一次一換，絕不重複，這很難是常人臨時起意能做到的，需要不低的反偵察意識和資源支持。哥們，你爸媽到底是地質學家還是特工啊？”
“我也是才知道他們貌似身份複雜。”沈晨苦笑。
“八哥你邊兒去，別擾亂我思路。”薯片瞪他一眼，語氣毫不客氣。
“八哥？這是代號還是真有這麼大家族的親緣關係？”沈晨愣住。
“代號，可貼切了，跟八哥一樣聒噪，剛好還是程序員們最愛的‘bug’。”薯片說道。
“修bug是你的任務，我只負責生產bug，那可不是喜歡bug喜歡的不得了嘛，畢竟又不需要我擦屁股。”八哥攤了攤手，語氣頗爲無所謂。
薯片神色不善，舉起了那本巨厚無比的書。
八哥淡定地捧着保溫杯回了工位。
薯片放下書，眉目親和，可愛萬分。
“再看看銀行流水吧。”她切換了系統，輸入沈晨的銀行卡號，調取了轉入記錄，根據沈晨給出的轉賬金額範圍進行篩選，很快便有了結果。
“匯款方賬戶是‘晨星貿易有限公司’？註冊於開曼羣島，整就一個空殼公司，成立時間恰好在你收到第一筆匯款之前一週，在完成對你賬戶的幾次固定金額轉賬後，該公司賬戶就沒有任何交易記錄了。”
接下來，她又查了另外其餘匯款的來源。
“這筆來自個人賬戶，戶主名叫張偉，看起來不像是以衛生間爲復活點的那一位。身份證信息經過覈對是僞造的，賬戶同樣在轉賬後註銷。
“還有這筆，通過一個第三方支付平臺通道轉入，原始資金來源經過多層分流，最終消失在境外某個不受監管的比特幣交易市場。”
薯片停下了操作，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向沈晨的目光帶着幾分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查不到。”她直言不諱，“無論是通話還是資金流轉，你父母那邊都處理得天衣無縫。所有線索都是斷頭路，所有聯繫點都是用完即棄的一次性道具。他們背後，要麼有一個極其專業的團隊在運作，要麼就是他們自身掌握了遠超我們想象的技術，從而規避現代社會的數字追蹤。
“他們並非完全與世隔絕，需要和你保持聯繫，需要給你提供生活保障。但他們做到了在達成這些目的的同時，完全不暴露自己的任何有效信息。別的不說，做到這一條，就已經非常可怕了。”
沈晨聽着薯片的分析，看着屏幕上那些被精心設計、最終卻指向空無的線索，心情複雜。“所以，這條路也走不通嗎？”他問道。
“常規的數字追蹤，基本走到頭了。”薯片肯定了他的猜測。
“別放棄嘛！”
那邊的小哥往後退了退自己的椅子，腦袋後靠貼在頭枕上，歪着頭看過來，笑着說道：“他們是研究員，這個身份總不能完全是僞裝的嘛，總要研究點什麼發表出來，查查論文數據庫，或許可行。”
薯片一拍桌子：“八哥你這話還真行！”
八哥一揚下巴：“請我喫飯。”
薯片指了指沈晨：“要他請，我這個月的工資安排好了。”
沈晨倒是隨性：“好說，想喫什麼都行。”
八哥頷首：“那再好不過。話說，你個死宅不會又打算把你的工資貢獻給那些二次元紙片人然後喫土吧？”
薯片怒道：“管得着嘛你，八婆！”
八哥無奈：“這孩子，多半是廢了，沒救了。”
沈晨目瞪口呆。
似乎又瞭解到了不爲人知的一面呢.jpg
薯片輕蔑：“說得好像你能救什麼似的，只會瞎吵吵的貨色。”
八哥還以輕蔑：“再不濟也比你強，起碼在這種時候，我能想到其他的解決方案，而你則是腦袋裏只剩下薯片的蠢妞！”
薯片朝他比了箇中指。
八哥則是還了小拇指。
沈晨依然目瞪口呆。
這倆人，相互損起來也挺毒的啊！
薯片倒是沒理他，迅速開展下一步，切換界面，調出全球地質學研究相關的論文數據庫、學術會議註冊記錄甚至是一些地質勘探愛好者論壇。
她認真起來，瀏覽速度極快，往往沈晨剛理解了屏幕上寫了什麼東西，她就已經往下翻頁了。甚至很多國際期刊網站乾脆就是全英的，沈晨英語水平雖然還行，但是不依託任何翻譯軟件來看這種帶有大量專業術語的期刊論文，還是有些難爲他了。而這對薯片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麼難題。
這傢伙，本事方方面面都不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