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芙蓉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四十一
麥老闆慧識大縣換手機難避困惑
在白螺渡口的第一擺渡輪終於拉著長長的笛鳴徐徐地靠岸,給岸邊濺起渾濁而天然的江水。吊板被緩緩放下,大小車輛順序地爬著有鋼鐵護欄的水泥斜坡,緩緩地駛過江堤向大路奔去。因為拖輪在江心調換了方向,打破了過去歷史上木船擺渡,先上船的人後上坡的倒行逆施,使先上輪的車和人,在激烈競爭的現今,而不吃虧不至於耽誤每分每秒比黃金還寶貴的時刻。一輛排在第三的乳白色的奔馳轎車駛上江堤,早早等候在這裡的縣糧食局、縣財辦的領導忙顯出一片熱情的笑意,望著小車在江堤上左拐停下,然後車門被打開,走出一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他就是麥老闆。隨後又有兩位年紀輕一點的俊男子下車。曾經在廣東與麥老闆見過一面的縣糧食局的副局長呂才洪第一個迎上去和麥老闆雙手緊握,好似兩位久別重逢的摯友,又分別介紹說:“這是我們的分管縣長宋縣長,這是縣財辦的主任。”當宋德志笑微微地與麥老闆握手招呼說“歡迎”時,麥老闆的表情卻異樣的平靜,只是用眼睛隨意地瞟了一下,便又以同樣的表情和胡宗祥握手相識。宋副縣長很敏感地收斂了笑容,鬆開了手。簡單的見過面後,麥老闆轉身眺望浩瀚的長江,深深地舒了口氣,就說:“我們上車吧。”眾人紛紛鑽進小車,“咔”地關上車門。縣財辦墨色的小車在前領路,中間是麥老闆的小車,宋副縣長的車緊隨其後,一行氣勢地向大縣縣城駛去。由於公路艱難難行,有的路段還在改修水泥路面,行駛的車輛只能走單行道,不時地有堵車,走走停停,急煞人的。到中午十二點,他們才順利進城到達縣賓館,在四號樓下榻。
麥老闆名乾坤,“老闆”的稱謂時興。麥乾坤是廣東順德市李場鎮麥村的個體老闆,按呂副局長的話說,是傑出的順德人。其實,麥乾坤不過是個小小麥村的中產階層的人物,被外人接進迎出的,不過是他先於大縣人闖市場闖出了門徑。呂才洪在縣糧食局分管銷售,在生意場上接觸麥乾坤後,倆人很投緣,閒談中扯到了大縣糧食局的科利氨飼料廠想尋找出路的事,便邀約了麥老闆到大縣走走,尋找發展商機。大縣在賓館設宴盛情地招待遠到的麥老闆。然而,午餐席間,麥乾坤一直很少發言。儘管大縣人招待他的那種熱情簡直要將他溶化,但總激起不了他那種激情,總讓人捉磨不透似的。麥乾坤頭腦非常清醒,沒有看準的事他是決不會輕易咬勾的。他在觀顏察色,窺測著大縣商海的深淺。他也不善飲酒敬酒,飲食很簡潔地吃了兩小碗飯。呂才洪也放下筷子,禮節性地遞上一支芙蓉王的香菸,被他擺手謝絕。酒桌上那種招待客人敬酒勸酒,非把人喝得激情滿懷的熱鬧場面沒有了。大家只好幹了小杯裡的酒,吃點主食便散席,對麥老闆的提前離席不僅沒有反感,反而油然而升敬佩之意。“這才象搞企業的,不象我們大縣人把時間浪費在了酒桌上。”出餐廳時,宋德志湊到麥乾坤身邊,帶著滿臉春光的酒意說:“麥老闆,旅途勞累,一路辛苦了,中午先休息休息。”麥乾坤目光炯然,用不標準的普通話但仍夾插著濃厚的粵語卻十分凱切地說:“不,我去看看廠子。”宋德志忙吩咐呂才洪去安排接待麥乾坤老闆參加科利氨廠的事宜。不一會,小車也駛到了餐廳的門口。
科利氨飼料廠始建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期,是縣糧食局發展商辦工業的創舉,共投資一百八十多萬元,從西德卡爾公司引進現代設備,生產顆粒飼料,以分別適宜馬、牛、羊、豬、雞、鳥、鴨、魚等的餵養,並逐步取代了傳統的糖化飼料及配合飼料,一時享譽大縣鄉村。但好景不長,沒有幾年功夫,由於市場和原料等客觀原因,加之企業運行機制不活,致使生產經營每況愈下,虧損嚴重,最終到了停產關門的境地。麥乾坤等人還是由糧食局的小車領路,駛向了出縣城北口的科利氨飼料廠門前。呂才洪從鐵柵門的小邊門進去了好一會,還不見有人出來打開大門來迎接客人,三輛小車上的人只好陸續自動開門下車,宋德志示意讓麥乾坤前走進廠。麥乾坤環顧了一下廠子裡被風蝕的鐵門和破舊的招牌,便從小門進去,而小車只好停在廠大門外。進廠的水泥路面直通向內,路兩邊豎立著棟棟高大的廠房,還有一棟四層樓的辦公用房。辦公樓現全部被下崗職工們佔住著,那外走廊上吊拉著五顏六色、參差不齊的曬衣。院落裡雜草叢生,雜物亂置,滿目蒼夷,沒有一絲的生機,一派衰敗景象。這時,零星的有幾個職工圍過來,窺探究竟。麥乾坤在一棟廠房前,隔窗查看那些閒著的設備,外表看沒有鏽成一塊死鐵,好象還有半成以上的新。他正欲開口問幾時停止生產的,這時呂才洪找來了一老頭打開了廠房門的鎖。廠房大門被老頭艱難地打開,大家進到廠房內,彷彿又出現了往日曾經有過的繁忙景象。見了這些設備,麥乾坤的話匣子才打開,詢問了有關建廠和停廠的情況,職工的去向等。他還欣慰地察看了職工平房宿舍、動力發電室。這是在大電停電時,廠裡自己發電所用,後來因自已發電比用大電成本低,就乾脆用柴油機發電作生產能源了。一直跟隨他們開鎖,介紹情況的老頭又說:“現在職工們都東奔西散的,盼望能讓生產重新啟動,職工們的生活也好有個著落。”麥乾坤深深地望了老頭一眼,老頭那盲目之神韻就刻入了他的腦海裡。呂才洪在看完了一切後說:“我們大縣是個潛力很大的市場,僅豬、雞、鴨三大家養飼料一年的消耗就是幾千萬噸,還有水產業的興起,魚飼料也是正待開發的市場領域。”麥乾坤和宋德志、呂才洪並行著向廠門走去,他對他們說:“對你們大縣我早有耳聞,早就很想來看看,我的第二步發展目標就是瞄向那些有開發潛力的農業大縣。”宋德志聽得真切,心想既然他麥老闆有那個宏偉壯志,我們就要抓緊不放,也不能讓他受寵若驚,反使招商引資弄巧成拙。麥乾坤看後就有兩個印象,大縣的飼料市場和低廉的勞動力。賓主在各自揣磨著心思,走出了廠大門,然後上了各自的小車駛回賓館。
在縣賓館鋪著紅地毯顯得俗氣的單人房間裡,麥乾坤說:“宋縣長,你們已忙了大半天了,去休息吧!”他又轉向呂才洪說:“只要呂局長給我找套你們大縣的《縣誌》和《糧食志》來,你們下午去忙你們的事去,不要再來陪我了。”他們都較尊重麥乾坤的意願,便都告辭離去。可是到吃晚飯的時候,又都一窩蜂地來了,更是熱情有餘地陪吃陪聊。第二天清晨,呂才洪就來到賓館麥乾坤的房間。麥乾坤正在洗口,沾著滿嘴的牙膏沫開門。他見是呂才洪,便問:“今天早茶是不是還有那麼多頭頭腦腦的人來啊?”呂才洪反問道:“那你的意思呢?”他進到洗手間,嗽清了口,洗了臉,梳了頭髮,來到臥室,坐到沙發裡,對正調著電視頻道節目的呂才洪說:“他們領導都要忙於處理公務,不要象昨天那麼興師動眾的,把我當只金絲鳥似的,就怕我們飛跑了,要讓我們自由一點,你今天也去忙你自己的,晚上你再來,我們聊聊。”呂才洪急迫地說:“你覺得……”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出,是想問問他對科利氨廠的看法和投資的態度,又覺得過於直率,便轉換了口氣說:“你覺得和你們家鄉比還習慣吧?”他很埋怨地說:“辦企業,搞事業,跑四方,哪有那麼多生活上的講究,你去吧!”呂才洪不好再繼續留下去,只好對賓館的服務小姐作了交待後,便離開賓館去找宋縣長彙報,並商討如何留住這個老闆到大縣發展的對策。麥乾坤一行帶司機四人,吃罷早茶,便出門去了。他們在大縣的市面上轉了轉,還分頭下到鄉村找農民作了些民情和有關經濟方面的調查。
晚上,呂才洪如約來到賓館。因為沒大型會議,賓館院落也顯得冷冷清清的,幾個黯淡的白熾燈光好似放大了的瑩火蟲。不過,大縣的領導正在為賓館尋找出路,引入市場經濟的機制,招聘能人,搞個人承租。的確,本來就拮据的縣財政自然沒有能力來彌補賓館的虧空。呂才洪進到幽靜的賓館,就好象進入到一種超脫的心境,而一踏進四號樓,那顆平靜的心又突突跳得厲害起來。是他向縣領導推薦的麥乾坤,也想盤活關停的廠子向縣領導表現一下自己的才幹,如果招商不成,縣領導白賠時間,單位白白花費招待費,自己也是過五十的人,馬上就會被退居二線。尤其是那資產白白地閒在那裡,那些下崗職工在市面上吹風淋雨擺夜攤,還被城管隊攆得到處打游擊。他怕驚著麥乾坤,輕輕地敲開了他的房門,躡手躡腳進去,坐到電視機前。麥乾坤正在看一頻道的新聞聯播,用他的想法是搞企業也要隨時注意政治動向,把握政策導向。呂才洪笑著說:“一天了,沒有顧及你們,對賓館的服務不滿意吧?”麥乾坤的同伴中有人插話說:“你們有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就把廠子盤熄了呢?”呂才洪苦著臉說:“一言難盡啦!有市場沒有開發的因素,有體制禁固的因素,關鍵還有人為的因素,要是能有象麥老闆這樣的能人,要是能把你們麥老闆留下來,不愁科利氨不旺起來呢!”麥乾坤聽了這話,終於給了呂才洪一個微笑,並說:“老呂,我對科利氨有興趣,對你們大縣的飼料市場有興趣,我想明天就回去,我們進一步論證後,再正式與你們籤合同。”呂才洪好不驚喜,恨不得馬上將這一喜訊轉告給宋德志,讓他們分享。然而又一想,便覺得人家還沒正式承諾,不能高興得太早,得意忘形,要吸取上次深圳老闆來招商就在要籤意向合同的頭天晚上告吹的,還得要沉住氣,要使魚吞了勾才拉桿,還有很多工作可做。呂才洪馬上冷靜下來,很科學地說:“你想明天走,我也好讓宋縣長來和你見個面,好當面辭個行。”麥乾坤沒有表示意見,呂才洪自為默認,忙到屋外去,並隨手關上門。他走到遠遠的過道上,用手機興奮地告訴宋副縣長說:“宋縣長,看來麥老闆已經有了投資的念頭,他想明天就回去,您有沒有時間,是不是這時候來一下。”對方說:“怎麼沒時間!我一天就在等著你的這個電話,呂局長,你和麥老闆是老相熟,你和他多聊聊,我馬上就到。”
不一會,宋德志身著玉色襯褂,佩戴棗紅領帶,滿面春風地來到賓館四號樓小招二零六號房麥乾坤的住處,他讓小車司機在下面等著。麥乾坤也起身和他打招呼,微笑著說:“你們大縣是名符其實的魚米之鄉的農業大縣,你這大縣的父母官夠忙的。”按歷史的叫法,一縣之長才稱父母官,現在的縣長多了,宋德志自己只是個排行第四的副縣長,哪能稱為父母官,便感到愧疚,而愧不顯色,也爽聲地笑著說:“我們忙些分管的事,簡直就是瞎忙乎,你麥老闆忙得才有價值,聽說你明天就要走,我還想陪你到那一望無際、環境美麗、蓮藕飄香的洪湖去呼呼湖區水鄉的清新空氣呢!”麥老闆堅毅地說:“這次不行,下次一定請你做東,我到你們大縣的洪湖去飽享湖光水色,那個洪湖水呀更是唱得人垂涎,全國人民都知道的。”宋德志淹沒了笑容,很端莊地說:“洪湖水應該是唱的我們大縣,那時韓英打彭霸天還沒有洪湖縣呢。我們的周老嘴是湘鄂西幾省的蘇維埃政府的所在地,有革命歷史的見證,等你下次來,也去周老嘴看看,包你感觸頗深。”麥乾坤沒有忘記招呼他坐下,自己也隨後坐下,並說:“你們大縣是塊寶地,發展潛力很大,又有你們這一班開明的父母官,不愁大縣不發展。”呂才洪插話說:“麥老闆,明天你們不走,宋縣長再忙些也陪你們去洪湖看看,這也是工作,目前正是遊覽洪湖的黃金時節。”麥乾坤目光灼人,忙說:“不行!”宋德志接過呂才洪的話,切入正題說:“麥老闆,我看能不能這樣,明天你不走,也不浪費你的時間,既然你麥老闆也有心想幫我們大縣,不煩明天就科利氨的投資辦廠事宜,談談意向性的想法,有可能的話,我們還可以籤個意向性的合同。”麥乾坤那灼人的目光變得威逼起來,他悄悄地看了一下他的同伴們的表情。宋德志繼續說:“只是個意向,不成,雙方都不承擔什麼法律責任,也都不虧個什麼,倒是你麥老闆還可給他們指點迷津,讓他們把科利氨振起來,昨天那守門的老頭也說了的,這是科利氨職工們的共同願望。”呂才洪又說:“明天不在賓館就餐,我私人接你麥老闆到家裡去做客,請宋縣長作陪。”麥乾坤微微一笑說:“這幾天麻煩夠了,沒有這個必要吧!”宋德志說:“你倆誰年長?”從麥乾坤和呂才洪的臉像上看是般般年紀的。呂才洪搶先說:“我是戌子的,五月十五日,有身份證為證。”麥乾坤嘿地一笑說:“那呂局長是兄長,我是丙申的,正月初一,在猴年的沒有誰比我大。”呂才洪說:“我該喊你麥老弟了。”宋德志說:“不愧是老闆,看起來麥老闆和呂局長差不多,麥老闆是成熟睿智啊!”大家都笑了。宋德志趁機說:“嗯,很有這個必要!你麥老闆可以瞭解一下我們大縣人的家庭生活氛圍麼,再說你和呂局長朋友一場,也讓他了了這個心願。”雙方的談話沉靜了一會。麥乾坤終於說:“那就這麼定了吧,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去休息了。”
離上班時間還早早的,縣糧食局辦公室的小曹便忙碌著打掃四樓的小會議室,連茶几的底層都用布巾擦過。他邊收拾邊埋怨,心想要象縣財政局的會議室就好了,現代裝飾,灰塵鑽不進去,高背椅、圓圍桌、飲水機,管理會議室的人員只需掌握鑰匙就行,還有縣財辦的現代會議室,銀行、保險、公檢法的,當然縣委會和縣政府的自然不敢高攀,他代替局裡去那些會議室開會坐過。他心裡也在責斥局領導,他們啦,一桌飯下地幾百元,一年的招待費十多萬元,就是捨不得花這筆錢裝修會議室,簡直是裝扮副窮酸樣!他收完會議室,又開始來回樓上樓下跑了幾擺,將昨天買好的水果、糖果、茶葉、香菸等擺在茶几上,還一次提上四五瓶開水。他算是操練出來了,一手可同時提三瓶,二手提六瓶,只需爬樓一次。他深知會議室的茶葉要及收走,否則會被那種小人趁散會人走的空隙將茶葉筒底朝天的倒個精光。有幾次散了會,他見參會人員才下樓來,待他上樓進會議室,茶葉筒裡便空空的了,甚至引起辦公室主任的懷疑,還認為是他小曹愛小便宜把茶葉偷回去了。他總算收拾得自己滿意,正要喘口氣,參加會議的人員陸續上樓來。
宋德志和胡宗祥坐著小車,幾乎同時到的縣糧食局。局長謝守斌沒有一點局座的富態,一個瘦個兒,黑皮膚,但看上去很精神,他笑呵呵地迎接領導們的光臨。他正招呼著,麥乾坤的小白車由呂才洪接進大門,他又上前去和麥乾坤打招呼,並說:“大老闆光臨,請多包涵,多包涵。”麥乾坤掙開謝守斌的手後說:“別太客氣了,隨意點還輕鬆愉快些。”謝守斌又用手示意著說:“請進,在樓上會議室。”大家陸續進到會議室坐下,儘管沒有空調,因為剛進夏日,大家已換著了亮色避日照的單衣,氣溫也十分適宜,空氣中飽和的水分子給人們臉上多少增添了些滋潤的光彩。謝守斌側過臉,對宋德志說:“開始吧?”宋德志說:“等會,張縣長還要來的。”謝守斌既措手不及又激動地說:“真是太好了!縣長親臨,蓬蓽生輝呀!麥老闆,真可是我們的上神客呀!”麥乾坤說:“你們不能把我當客來看待,否則,我會不自在的。”正說著,張道然走進了會議室,大家紛紛起身喊:“張縣長。”謝守斌忙走到麥乾坤身邊,給張縣長介紹。張道然和麥乾坤互致問候,張道然氣宇軒昂地說:“久聞其名,今終得一見,我們熱情歡迎來為我們大縣發展出力、來大縣發財的有志之士。”張道然又放眼眾人說:“大家都坐。”隨後,大家都坐下來。張道然和麥乾坤對坐著,不時地相對目光。
會議開始,由謝守斌主持。他打著開場白說:“今天算是個茶話會,是請廣東聞名的麥乾坤老闆來我們大縣糧食局做客,來為我們發展經濟傳經送富。再說明了一點,是想請麥老闆來我們大縣投資發展,可以說這個茶話會也是重振科利氨廠的意向會。張縣長、宋縣長、胡主任在萬忙之中來參加,是我們糧食系統六千多名幹部職工的榮幸,也是麥老闆來大縣發展的榮幸。既然是茶話會,就暢所欲言,沒有什麼順序先後,誰想先說誰就誰,最後請張縣長作指示……”謝守斌的開場白還沒講完,張道然的手機便響起,還響過不休。他只好從公文包裡拿出手機接通,並沒好氣地說:“我在外面有事,一時不得回來,你們的事再約了時間再說,不過我聽辦公室彙報說,你們的預備工作根本做得不行,再說不要為這點芝麻小事也找我,你們先找朱縣長,由他去拿意見處理好了。”張道然關掉手機,便說:“麥老闆有眼力,來我們大縣開拓飼料市場,前景無限風光……”他正說著,手機又響起,一接通也是一個煩心的電話,當他正接著說,手機再次響起,他只好對麥老闆說:“對不起!”他一接,又是一個煩心的電話,他不斷地有電話造訪,並沒有影響茶話會的進行。麥乾坤自然理解一位日理萬機的大縣縣長之繁忙操勞,他最後表示說:“我想承租飼料廠並不是白白投資,我的目的是想來大縣圖發展的,大縣的領導們在這裡,只要大縣的關有扶持政策比其他地方優惠,我是不會放棄在大縣發展的機遇的。”然而,宋德志在心裡記下了張縣長被電話干擾的煩惱,想要替他尋找解脫的辦法。第二天,宋德志讓政府辦的同志重新又給張道然買了個手機號子,並交代辦公室要保密。張道然卻教育告誡他們說:“哪有縣長怕見群眾的道理呢,我們是黨的幹部,人民的公僕,就要深入基層,深入群眾之中,切實幫助基層解決困難,解除人民群眾的疾苦,是工作需要。”辦公室的同志也解釋說:“這不是脫離群眾,是工作需要,兩個號子,一個公開,一個不公開,免得您工作時受到干擾。”張道然說:“兩個號子還要換卡吧?”辦公室的人說:“是兩個號子,也是兩個手機,公開的手機關掉,不公開的才開著。”張道然搖了下頭說:“你們坐在辦公室裡就專門想著這些點子。”張道然說著,默認地收下了新買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