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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五章 亂世清歡 逐浮萍天涯(1)

作者:聞情解佩

第五章 亂世清歡 逐浮萍天涯(1)

虞錦知道自己這身服飾已經在殿前出現過,如果再讓人發現反而惹人注意,只好溜進側殿內,換了一件小太監的服飾。回到與奕王相見的廊亭,見奕王仍舊靠在欄杆處,或者是因為酒壺已空,他不再飲酒,只隨手握著那酒壺,略仰著頭看向瑩潤光潔的月亮,從虞錦的角度看過去,那番俊美姿態恰到好處,撩撥得人心口微漾,細水涓涓。

不一會,有位年紀稍大的宮女走來,說道:“奕王,皇后請您去鳳鸞宮相見。”

奕王站直身,朝那位宮女親和地笑了笑,虞錦本以為他會馬上隨著那宮女前去,誰知奕王卻淡淡說道:“方姑姑,你回去告訴母后,就說本王酒醉,不宜此刻前去相見,待改日再進宮時本王定會前去給母后請安。”

方嬤嬤走近奕王,幫著他整了整衣襟,慈愛地看著奕王,說道:“都這麼大了,一晃奴婢都幾年不曾見過王爺了,皇后更是沒有一日不思念王爺的,每日都在佛前為王爺祈福,盼著王爺身體早日痊癒。王爺,去看看你的母后吧,當年你離開皇宮時,皇后還算是風華正茂,可是你現在看看她已經變成什麼模樣了?容顏早衰,已添華髮……”

方姑姑聲音顫抖,說到最後已是掩嘴說不下去。

奕王閉目,握著酒壺的手緊了又緊,背轉過身朝大殿內走去,終是說道:“方姑姑,你還是回去吧,告訴母后,待她壽辰之日,本王再進宮獻禮。”

“哎,怪只怪那不該發生的孽緣啊……”方姑姑不再相勸,嘆息著離開。

慕容皇后將奕王送至千里之外的封地八年,始終不聞不問,原本虞錦也曾懷疑究竟這對母子間有何隔閡。今番見來,奕王甚至連見都不肯見慕容皇后一面,可見對其的冷漠,或者牴觸,再或者就是恨意難消?到底方姑姑口中所說的孽緣指的是什麼?

虞錦讓段祥將段無妄送出宮,自己又回到這裡,就是要看一下奕王有何異樣。因為虞錦懷疑,在酒中下毒的人是奕王,否則他又怎麼可能會遞給摻了毒的酒水給自己?

如果是尋常時候,或者虞錦不會察覺到酒中有毒,畢竟那酒水是從奕王自己飲酒的酒壺中倒出來的,可是當奕王舉起酒壺朝虞錦示意時,虞錦覺察出不對勁來,試問,即便奕王是如何不得寵的皇子,畢竟是出自皇家血脈,也有自己高傲的一面,怎麼會給一名小廝隨從裝扮的自己舉杯示意?

除非,奕王是希望這名小廝立即飲下這杯酒的,可是他又為何一定要這名小廝飲酒呢?

當時虞錦只是懷疑,便藉機灑了酒濺在自己衣衫上確定了酒水有毒,她雖是好奇奕王為什麼要毒死自己,卻仍舊是在宮中不敢露出任何神色。

當得知段無妄喝了十年少蹊蹺中毒後,虞錦便立即懷疑是奕王所為。奕王給自己酒杯的酒有毒,那麼他自己壺中的酒也有毒,虞錦眼睜睜看著他飲下了酒,他勢必會中毒無疑。

這麼一來,段無妄中了毒,虞錦自己即便幸運地難過一劫沒有中毒,可是加上奕王自己也中了毒,那麼段無妄也難逃在酒中下毒弒君的罪名。奕王只牽連上自己,既不會讓人生疑,又不會讓群臣中毒造成過多傷亡,以小搏大,勝算也極大。

可是,虞錦卻絲毫看不出他任何中毒的跡象,難道說一切都是巧合?他根本不知道酒水中有毒,根本不想毒害自己,而他自己酒壺中也沒有毒,段無妄中毒之事,其實與奕王無關?

不一會兒,大殿內似是傳來爭執之聲,間或提及督律司卿幾個字,虞錦躍身至門匾後,靜靜觀察著殿內的一切動靜。

原來鄭岷被太子李潤以雷霆手段下獄,並有可能在闐帝的暗示下被刑殺。有人就督律司卿的位置有了人選提議,便是這些年來一直明哲保身、默默無聞的虞展石,誰知這個看起來順理成章的提議卻遭到了石相的極力反對,直言虞展石平庸無能毫無作為,不能勝任督律司卿的位置。

闐帝聽了後,卻絲毫不以為意,笑著說道:“石相此話差矣,虞卿雖然在督律司一直沒有立功,可是他辦事沉穩作風踏實,比起那咄咄逼人又善於捕風捉影的鄭岷,虞卿才是這督律司卿最合適的人選。好了,眾卿不必再爭了,明日朕便下旨,封虞卿為督律司卿,以示恩寵。”

一直沉默不言顯得有些耿直的虞展石,受寵若驚跪謝皇恩,抬起頭時,第一眼卻看向了正襟危坐的石相,石相始終用手指在桌几上輕輕叩擊著……

沒多久,闐帝乏了,便罷了宴讓群臣散去,太子李潤率先離去,眾臣擁簇著石相離開,唯獨奕王李澤還在大殿內駐足,半晌,才緩步走了出去。

虞錦旋身躍下,隱在廊柱後,誰知待奕王最後一個走出大殿時,卻在虞錦藏身的地方停步,低喝道:“是誰?”

虞錦蹙眉,為怕鬧得喧囂一發不可收拾,於是從暗處走出來。

奕王眼神複雜,仔細打量著虞錦這身太監裝扮,問道:“是你?你不是隨譽王出宮了嗎?”

虞錦答道:“譽王離開時突然發現手上的扳指丟了,便要金玉回來找,金玉生怕被人發現有所誤會,於是便只好順手拿了太監的衣服換上了。”

奕王看了看虞錦手裡拿著的扳指,沒有吭聲。

“王爺如果沒有別的事,金玉先行告退。”虞錦不想逗留生事,轉身欲走。

“慢著。”

虞錦頓住,渾身已處於戒備狀態,看向奕王之時卻又恢復了平靜自然的神色。

“你沒有腰牌,宮門守衛是不可能放你出宮的。本王帶你出宮。”

奕王說罷,率先走出幾步去後回頭見虞錦還站在原地,於是略微挑了挑眉,虞錦只得迅速跟上,保持著與奕王不遠不近的距離。

奕王的轎子在宮外候著,奕王府與譽王府離得極近,虞錦既然扮作了譽王府的人,必定要跟在奕王轎後往那個方向走。

到了奕王府前,奕王下轎,虞錦謝過奕王后便要離開,奕王卻看著虞錦這身太監衣著說道:“你真打算穿著這件衣服回譽王府,被有心人瞧見了還以為譽王與宮中私相授受,不是給譽王徒添麻煩嗎?”

虞錦咬牙,暗恨奕王多事,如果脫了這件太監服,奕王必然會看見自己撕去了一截染上酒漬的衣衫,也定會知道自己覺察出酒水中有毒才將那杯水酒潑在了地上。如果奕王真的是包藏禍心想將自己置於死地,那麼今日必然會難逃與奕王翻臉對決的局面。

虞錦正猶豫不決,到底是堅持不脫衣衫,還是想辦法用手段擊昏奕王離去更好些,誰知奕王卻突然伸手扶在轎子上,緊緊蹙著眉,未等虞錦有所反應,便見奕王已輕聲咳出一口血來,濺到了虞錦的袖口、衣襟處。

虞錦大驚,難道奕王還是中了毒?

虞錦伸手去扶他,手不經意得掠過他的脈門,奕王似是毫無察覺,反而借勢搭在虞錦身上,低聲說道:“別讓人瞧見,送本王回府。”

虞錦用手試探奕王的脈門,卻覺察不出他中毒的跡象來,可是見他口吐鮮血,不似有假,只得將他扶回了府,奕王府的人極少,便是在奕王的房間裡外,也只見幾個親衛,不見幾個伺候的丫鬟,虞錦只得隨手扯過一個丫鬟來問道:“你們奕王府,誰主事,要他來見我。”

那細眉細眼的丫鬟說道:“奕王府沒有主事的,咱們都是皇上從宮裡直接撥過來的,每個人只做分內的事,其餘的閒事一律不管。”

虞錦見那丫鬟說得涼薄,心裡不禁有些發怒,說道:“這算哪門子閒事?難道奕王咳出了血,你們也不管?如若奕王有何閃失,你們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那細眉細眼的丫鬟卻絲毫無懼,說道:“皇上沒有交代那麼多,我們也就用不著管那些個。你如果想管閒事,那誰也攔不住,要不你自己去稟告皇上得了,只要你有那個本事見到皇上。”

那丫鬟說罷,便將手裡的熱茶放在桌上,看也不看躺在床榻上的奕王一眼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