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六章 煙視媚行 扮胭脂粉黛(4)
第六章 煙視媚行 扮胭脂粉黛(4)
斷曲失望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啞聲說道:“即便你知道,你也不肯告訴我的,不是嗎?”
虞錦看見斷曲這副模樣,心中不忍,終究是說出心底話,“斷曲,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給不了她幸福,你太單純太熱血,何況你們年齡差異這麼大,她從前是寧王的侍妾,後來又進了虞家生下虞志,她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婦人。斷曲,你值得任何一個身世清白心底美好的女人喜歡,為你付出所有,那個人卻不是她段麗華。”
程裳瞪大了眼睛,望了望也是一臉迷茫的斷曲,詫異說道:“小姐,你在說什麼?”
虞錦神色凝重,說道:“我說段麗華不適合斷曲,即便她現在給了斷曲未嘗過的情愛,也是毒酒一杯,斷曲自小吃過太多苦,安詳平和才是他需要的。”
“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情愛?什麼毒酒?段麗華是斷曲的姐姐,斷曲是段麗華的弟弟,他們倆個是姐弟,怎麼會牽扯上什麼男女情愛?”
虞錦徹底怔住,看向斷曲,說不出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陷入更加煩亂的思緒中,喃喃說道:“段麗華竟是你的姐姐,你從未對我說過,你有一個姐姐……”
“八年前,姐姐被人抓走,我被當成蛇蟲送進乾坤門,那人曾經告訴過我,我姐姐沒有利用價值已經被殺死了,我以為她真的死了,這個世上沒有任何親人,後來遇見你……”斷曲低首,啞聲說著,“現在我才知道她仍舊活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做了寧王的侍妾,又為什麼會進虞家。既然如今我已經找到她,我就不想她再受任何苦楚,我會保護她,竭盡全力。”
虞錦不由得嘆息,也有些後悔當日沒有跟蹤虞展石到他私藏軟禁段麗華的去處,歉意說道:“她既是你姐姐,自當該守護她。只是,我那日誤會了你們,就任憑父親將她帶走了,你放心,我一會就去問出她的下落告訴你。”
話音剛落,三人突然各自相視一眼,面色大驚,斷曲率先破門而出,虞錦緊追其後,程裳動作慢了一步,嚷道:“你們等等我,即便打草驚蛇,虞大人會將段麗華再次轉移,我們終究還是能找到她的下落呀。”
虞錦回身掃了程裳一眼,程裳訕訕說道:“小姐,不是我故意瞞著你實情。段麗華畢竟是虞大人的夫人,我擔心你會不同意斷曲與他的姐姐相認。”
對於程裳簡單幼稚的想法,虞錦簡直有種痛恨的衝動,冷眼看她,說道:“你在府裡等我父親回來,穩住他,別再讓他出府,我與斷曲去找段麗華。”
剛才出府前已經問過門人虞展石去往的方向,於是兩人便朝城郊西南方走去,斷曲已經走出很遠,虞錦奮力追過去,斷曲察覺到虞錦走近,才緩下步子,虞錦低聲說道:“對不起……”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對不起,況且這不是你的錯。你雖然誤會,卻還是為了我好,我怎麼可能分不清?”斷曲此刻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誠摯地說道。
虞錦心裡暖暖的,卻因此更加愧疚。虞錦深知當下緊要之事,便是要找到段麗華的下落,程裳剛才的話只是說了一半,斷曲挾持虞展石逼問他段麗華的下落算是打草驚蛇,那麼虞展石再次將段麗華轉移只能算是慶幸之事,如若虞展石驚怒之下將段麗華殺死,那麼……
斷曲神色淡然,嘴角卻始終緊緊抿著,虞錦知道他是為怕自己愧悔不安才故意作出鎮定之色。
出了城,虞展石的車馬突然失去了蹤跡,斷曲一下子陷入恐慌之中,轉了個圈,卻不知該往何處尋找,虞錦看著斷曲失魂落魄的模樣,顫聲問道:“斷曲,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會恨我嗎?”
斷曲搖了搖頭,說道:“我怎麼會恨你?你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恨你。我這條命本就是你撿回來的,理應你拿去。只是,我心疼姐姐這些年過得艱辛,實在,實在是想要她過得好一些。如果我沒有拯救她的力量,讓她仍如過往一樣活著也好,只要不丟掉了性命。”
斷曲說到最後一句時,已是哽咽含淚。
虞錦閉目,一時竟說不出自己心中到底什麼滋味,突然,察覺到遠處有一批人馬過來,急忙拉了斷曲躍起躲在濃密樹梢上,只待人馬過去再做究竟。
“是石相,慕容皇后即將大壽,不知他來這城郊做什麼?”
虞錦還在疑惑,誰知,在幾百護衛前呼後擁的人馬中,斷曲卻失了神一樣緊緊盯著其中最華麗的一輛馬車不放,虞錦一時不辨究竟,正要問斷曲之時,斷曲指著馬車車簾的右下角低聲說道:“我懷疑我姐姐在這車廂內,你看車簾上有一個小小的印記,那是我在與她相認後,親手給她做的手鐲,手鐲上刻了一個“段”字,只要沾上顏色便可以印出字來。”
虞錦細細看過去,見那車簾右下角處,果真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字,顏色暗紅,似乎是幹了的血跡。
斷曲正待躍下樹,虞錦扯住他,輕聲說道:“石相權勢通天,身邊這麼多人馬,你硬搶是搶不來,畢竟你姐姐在他手裡。跟上去瞧瞧,先看看車廂內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姐姐再作打算。”
斷曲只得依從,與虞錦兩人遠遠跟著石相的那隊人馬,誰知那隊人馬進了城後大多數都散開了去,唯獨只餘下一小隊人護送石相回府。只是出乎虞錦意料,石相的府邸離奕王的府邸並不遠,馬車在府門口停下,石相先下了馬車,隨後便有兩人僕人將一名蒙著面的女子扶下馬車,那名女子顯然是昏了過去,只得依靠僕人的相扶才能走動,石相回頭看過去,突然不耐煩得將那兩名僕人推開,自己抱起那名女子大步朝府內走去。
雖然隔得遠,虞錦還是看得清那兩名僕人眼中的驚異,彷彿見了鬼一樣,看來石相果真是不近女色。
斷曲喃喃道:“那個女人就是我姐姐,她為什麼會被石相帶回了府?不行,我要救她出來。”
說罷,便要起身闖進府,虞錦卻扯住他的衣袖,說道:“斷曲,我猜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父親怎麼可能會讓石相將自己的夫人帶走?我們還是先查清楚再進去救人,如若剛才那個女子真的是你姐姐,況且你剛才看了,石相對她……那般呵護,想必不會為難她的。”
任憑虞錦如何勸說,斷曲卻不肯離開,虞錦只得趁其不注意時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上,扶著昏倒的斷曲迅速離開。
虞錦將斷曲安置在湧金樓,怕他很快醒過來,又點了他的睡穴才放心離開。一個連太子李潤的顏面都敢不顧全的人,他的府中到底如何兇險,誰也不知。斷曲,我既然讓你失去姐弟相守在一起的機會,就更不能讓你在丞相府內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