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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八章 陌上秋霜 染蒼顏遲暮(3)

作者:聞情解佩

第八章 陌上秋霜 染蒼顏遲暮(3)

到了次日,虞錦帶著程衣、程裳又回到了湧金樓,見斷曲一掃過往陰霾氣息,破天荒地沒有手握酒壺飲酒,將自己收拾地乾淨利索等在房間內,俱是欣慰。

“斷曲,譽王已經將琅琊環佩還到我手上,我要你即刻進宮,查詢寶盒的下落。”虞錦將琅琊環佩拿在手裡把玩著。

斷曲點了點頭,突然又急忙問道:“我進宮暗訪巡查,必然耗時頗久,難免要藉助某個太監身份,你要我潛伏在哪個宮裡為宜?”

虞錦站起身來,望著皇宮的方向,半眯著眼睛,說道:“容貴妃。”

程裳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是容貴妃而不是慕容皇后宮中?”

虞錦將琅琊環佩放進腰囊之中,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容貴妃涉嫌指使宮女在譽王的酒杯裡做了手腳,以致譽王在大殿上喝了自己進貢後的十年少中了毒。斷曲,你進宮後查一查,不要放過一點蛛絲馬跡,有了眉目就設法告訴我,這一次我要譽王還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我記得了,一定不會誤事。”斷曲應下。

虞錦又看向程衣,略有些猶疑,程衣馬上說道:“我傷已痊癒,無礙的,小姐不必顧慮我的身子。不信,你問斷曲,他的話你總該信得過的。”

斷曲沒有直接回應程衣的話,而是從隨身的藥囊裡拿出了一盒藥丸,遞給程衣,面無表情地說道:“這盒藥丸是我從前在乾坤門時煉出來的,你留著用吧,記得每日早晚各一顆,用溫酒服下。”

程裳的面色立時有些黯然,低垂下頭玩弄著手裡的帕子不吭聲,虞錦知道她的心思,這是斷曲在乾坤門時,費了數月才湊齊的藥材,又用了數月才做出的藥丸,因有些藥材需要再等十數年才可得,所以這些現有的藥丸極為珍貴,可是,斷曲卻毫不猶疑地將它全部贈給了程衣,這到底是一份同門情誼,還是男女間的情意?

程衣接過來,又用絹帛將這些藥丸分了四份,自己留了一份,將其餘三份遞給虞錦、斷曲和程裳,說道:“做這些藥丸你到底費了多少心思,我們都看在眼裡,我怎麼好都拿去,來,每人一份,留作救命時用。”

虞錦接過程衣包裹的藥丸,說道:“那好,程衣,你就留在虞府。”

程衣有些急了,問道:“小姐,我已經說過了,我身體無礙的,你把我留在虞府又是為何?”

“程衣,我要你留在虞家,不比斷曲進宮暗訪容易。我要知道八年前虞家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母親為什麼會死,斷曲的姐姐又為什麼會被寧王送進虞家,石相又是如何與斷曲的姐姐有了糾葛,並且,你還要保護我父親的安全,還要去關注虞屏的一舉一動,除了你,誰也不能再有這份縝密的心思。”虞錦說完,看了看程衣,笑著說道,“現如今,怕是又後悔留在了虞府了吧?”

程衣失笑,回道:“好吧,就算我後悔了吧。”

“那我呢?那我呢?小姐,你又安排我做什麼呢?”程裳一臉的期待,興沖沖地問向虞錦。

“裳兒,你負責宮外的聯絡,盯著奕王,連同……太子府內的動向。”虞錦說罷,本舒緩的心情卻突地開始收緊,她意識到正是因為自己提及了太子,那樣看似仁厚沉穩的人,為什麼每次遞過來的目光都像似要將自己看穿?

虞錦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冷不丁耳邊卻突然響起那三人的異口同聲:“那你呢?”

虞錦笑了笑,說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虞府。

虞展石下朝後命人請虞錦去書房,待虞錦趕去之時,見虞展石已換去朝服,正用著一些糕點清粥,見虞錦進來,招呼她一起同吃,虞錦搖了搖頭,虞展石見虞錦這般疏遠自己,也沒了再吃的心思,將手裡的碗筷放下,吩咐人取走。

“父親,您找我來究竟是為了何事?”虞錦承認,自己確實有些不太耐煩了。

“慕容皇后生辰在即,寧王與儀王明日就要奔赴至陽城,想必你也清楚,段氏曾經是寧王的侍妾,如果明日他召爹前去敘話問及段氏,爹該如何回答?斷曲死裡逃生的消息,究竟要不要告訴石相和寧王?”

虞展石話音剛落,虞錦倏地站起身來,強自壓抑著怒氣,說道:“說不說都由您。斷曲是段麗華的親弟弟,你們都有愧這姐弟倆,不必拿著斷曲未死的這個消息來要挾我。對於我來說,我還不了您這份人情,也不必還。”

虞展石知道自己故作聰明惹怒了虞錦,見虞錦正要離去,於是匆忙說道:“錦兒,站住,你跟爹去個地方。”

一個時辰之後,扮作隨從小廝的虞錦,跟在虞展石身邊到了一座新開的茶樓。虞展石被引進了樓上雅座,虞錦卻被擋在了下面,虞錦正要發作,虞展石朝其默默搖頭,虞錦只得作罷。

虞錦藉口要回去那些物件,走出了茶樓,不費功夫地便引開守衛,躍進了二樓相鄰的雅座。

虞錦屏住呼吸,貼近雅座隔板,聽見父親虞展石正在苦苦哀求:“寧王,求你饒過她,她這些年過得並不舒心,活著也不必死了強。我答應繼續為你做事,只求你能保全虞家。”

回應虞展石的聲音洪亮而囂張:“虞大人,我將麗華送到你府上,原本是念在你當年勞苦功高的份上。如今,你的女兒突然回府,又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說你要我怎麼再相信你?”

“我答應繼續為你做事,只求你能保全虞家。”

“虞大人,你該知道,誰為我做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誰來幫我做事。咱們在下著一盤很大的棋,我只不過讓你成為了一枚棋子,關鍵時刻,我也可以讓你成為一枚死棋……”

只聽撲通一聲,虞錦明白那是虞展石向寧王跪下的聲音,虞錦用手揪著自己的衣襟,壓抑地難以呼吸。

“寧王,你不能這麼做啊,寧王,你不能過河拆橋啊,更何況我女兒現已回府,她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送死的。”

寧王大笑了起來,譏諷說道:“你的女兒如果知道,當年親手將她送進蛇窟的人是你,當年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孃親慘死的人是你,又該如何呢?虞大人,我勸你,不要將希望寄託在從乾坤門裡出來的人。她即便再有手段,也不過就是隻身一人,能敵得過這通天權謀?”

虞錦雙拳緊握,為怕驚動雅座隔板另一邊的寧王,強自壓抑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想到八年未見,見後卻是孃親的一塊冰冷牌位,就心如刀絞,痛不自抑。

正在這時,雅座的後窗又躍進一人,身穿勁裝,身材魁梧,蒙著面,貼近後窗牆壁,與虞錦兩兩相望。

那人明顯沒有想到雅座內竟早已被人捷足先登藏了一人,也意在偷聽。那人看向虞錦,雖蒙著面,眼神卻尤為明亮,似是兩簇明火,令人不敢直視,就在虞錦略微走神的空檔,那人手中的匕首已是遞了上來,虞錦不閃不躲,竟是空手去奪。那人見狀,半路變了後招,迫使虞錦擰身躲開,誰知虞錦卻似膏藥一般,又貼了上來,再度去奪匕首,兩人過了幾招僵持不下,分不出勝負。

即便是無聲息的爭鬥,也似是有所驚動隔壁雅座的寧王。原本充斥著寧王大笑聲和虞展石不顧顏面的哀求聲雅座,瞬間便安靜了下來。倏地,一枚暗器竟破牆而入,直朝正在僵持不下的虞錦與蒙面人飛去。

兩人身形急速往後退,蒙面人看到虞錦眼睛裡的慧黠,未等反應過來,蒙面的面巾已被虞錦扯了開去,叫她看了個清清楚楚,不由得有些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