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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六章 華離晉聲 泣宮錦如血(2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六章 華離晉聲 泣宮錦如血(2

李潤朝左相說道:“但是,她已經受了這些苦,本太子決不能讓她再受手腳筋脈俱斷的苦楚。而且,本太子還是要帶著她一同出征,所以……”

“這好辦,本官怎麼會讓金玉公子再受筋脈俱斷的苦楚?那樣即便保住命,也跟殘廢差不多,想來太子殿下不忍,況且皇上諭旨要金玉公子陪同太子殿下一同出征,如若金玉公子成了廢人,皇上怎會安心?本官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左相說罷,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交給李潤,李潤打開來看,只見裡面盛放著一枚碧綠色的藥丸,在李潤的手心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左相得意地說道:“這是化功散,服下後,即刻武功盡失,卻不傷筋骨。”

李潤手裡託著那枚藥丸,望著虞錦,眸子裡都是關切與希翼之情,他不想再用冷硬的語言逼迫虞錦服下,低聲說道:“你所有的擔憂,我都為你想過。有我在你的身側,你還有什麼可懼怕的?”

虞錦早已步伐虛浮,只勉強靠在他的懷中才勉強維持住身形,心中僅存的猶疑也在李潤這般溫情下消散,微微一笑,朝李潤輕輕點了點頭,這份義無反顧的信任卻似有萬鈞重。

李潤將那枚藥丸放入虞錦口中,虞錦緩緩吞下,不過片刻,只覺得丹田疼痛,瞬間朝全身蔓延開來,痛不可支,身子軟軟滑下,昏死在李潤的懷中。

李潤緊緊託著虞錦的腰身,見虞錦面呈綠色,再細看去,連手指都是綠色,再擼起她一截衣袖,除去鞭痕血跡外也竟是綠色,於是大為驚駭地叱道:“她怎麼了?”

左相不以為意地說道:“這化功散雖然無毒,卻極為狠厲,足以讓人昏迷很久。”

“昏迷很久?到底是多久?幾個時辰?幾日?”

左相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本官也說不好,或者是幾個時辰,或者便是幾日,或者也有可能是幾個月。”

李潤朗眉一擰,凌厲地看向左相,怒道:“好,好,你竟敢在本太子面前耍手段。她如若安然醒來無事也罷,如若有個萬一,本太子定叫你死無葬生之地。”

左相卻絲毫沒有懼怕,只維持著那份笑意,看向李潤。

李潤橫抱起虞錦,走至天牢門口,將她放在地上,柔聲說道:“我不想那麼多知道你身份的人活在世上,借你的匕首一用。”

李潤從虞錦袖口中拿出匕首,返身朝那群侍衛走回去,那群侍衛明顯感覺到李潤的殺氣,頓時驚慌失措地舉起刀,卻又不敢貿然朝李潤行刺,就在怔忪間,還未反應過來,便看到自己的同伴咽喉處的傷口湧出汩汩的鮮血,一一倒下,死去。

李潤走近左相,似笑非笑地說道:“這些死於天牢的侍衛,想必左相定會處理好吧?”

左相拱手,說道:“他們膽大包天,竟敢襲擊太子,被太子殺死是罪有應得。”

“左相識趣地很。其實,左相完全沒有必要與本太子作對,旁人能許給你的,本太子一樣許給你,不是嗎?”

“太子言重了,本官不敢與太子殿下作對。”

李潤見左相不肯吐露任何自己真實的想法,又惦記著虞錦的傷勢,於是也不再理會他,小心地抱起虞錦,走出天牢。

天牢外,平生已經駕著馬車候在外面,見李潤抱著傷痕累累的虞錦走出來,趕緊上前掀開車簾,待李潤抱著虞錦在車廂裡坐定,才飛快地駕車駛回太子府。

及近太子府,平生卻看見有兩人騎馬攔在街口,於是喝道:“是誰膽大包天,竟敢攔太子大駕?”

前面那人沒有理會平生的話,徑直朗聲說道:“無妄求見太子殿下。”

平生見是段無妄和隨從段祥,於是側身朝車廂裡的李潤問詢道:“太子,是譽王攔在前面……”

李潤輕撫著虞錦微蹙的眉頭,平靜地對平生說道:“闖過去,不必理會。”

平生長吸一口氣,使勁一抖韁繩,馬兒如脫韁一般,朝段無妄的方向狂奔而去,段無妄並絲毫不肯避讓,段祥在其身後的馬上驚駭不已,眼見平生所駕的馬車就要撞到段無妄所騎的馬上,千鈞一髮時刻,平生拉住了韁繩,而段祥也上前扯住段無妄的韁繩朝一側用力拉,馬車與段無妄所乘坐的馬險險撞到一起,擦著車轅而過。

那一刻,段祥拍著胸口後怕不已,而平生渾身冷汗直冒,握著韁繩的手不停地發抖,段無妄從馬上一躍而起,躍在李潤所乘的馬車前,平生再也不敢用力抖韁繩,只得長吁一聲將馬車停下。

“無妄再次求見太子殿下,太子如若不肯相見,無妄便不肯離開。”

李潤從來便知段無妄犯渾的勁頭,於是也不再命平生毫無顧忌地闖過去,說道:“譽王,出征在即,你不好好準備行裝,攔在本太子駕前做什麼?”

段無妄一臉肅嚴,說道:“無妄想要看看小師妹。”

“譽王怕是說笑了,本王駕前有你的小師妹嗎?”

“太子馬車裡的女子便是無妄的小師妹。”

李潤冷笑道:“本太子記得譽王只有一名師弟,哪來的小師妹?難道說譽王與你的小師妹欺君罔上,以女子身份冒充男兒矇騙皇上?”

李潤這一招不可謂不狠毒,將段無妄的話頭全部封死,答是便是欺君之罪,答否那麼馬車上的女子又與自己何干?只是在這一刻,情感終究是壓倒了理智,段無妄放低姿態,一向心高氣傲從不將任何事物放在眼中的他,懇請地說道:“太子,無妄只看她一眼,只是一眼就罷。”

一輛馬車,一個人,相互僵持著,沒有言語卻勝過萬千言語,段無妄用他的執著,慢慢消磨掉李潤起初的堅持,那輛馬車的車簾終於是掀開了一角,段無妄大喜過望,疾奔至馬車前,藉著車簾一角看到了心心念念地那個人,滿臉的傷痕與血跡,裹著李潤的外衣,偎依在李潤的懷中,緊蹙著的眉頭,似是不願多受任何驚擾。

段無妄不由得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你廢了她的武功?”

李潤答道:“是。”

段無妄心裡一沉,隨即苦澀地笑了起來,說道:“這是左相的條件,無妄不敢替她應下,也不信她會應下,可是她終究是應了太子殿下,應了這個本該讓她最為牴觸的條件。”

段無妄似是有所割捨地放下車簾,站在馬車前,說道:“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辜負她,否則……”

“否則怎樣?”

段無妄堅定說道:“否則無妄定會踏平陽城,為她討回公道。”

李潤冷冷笑著,抱緊了懷中的女子,終究沒有再應聲。

段無妄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馬車朝太子府而去,段祥在其身後,輕喚了幾聲,見段無妄始終不應,於是不敢再出聲。自小跟隨他,怎能不知他心中在經受怎樣的苦痛?

而遠處,更有一人騎在馬上躲在暗處,在見到段無妄掀開的車簾,拼盡全身的力氣才按捺下想要衝到跟前一睹她的面容的衝動。見馬車走遠,見段無妄痴痴站在原地,掉轉馬頭,越騎越快,飛馳在陽城凌晨的街頭,那白色輕裘隨風起舞,似是一面旗幟在空中翻滾著。

曲終人散,是誰辜負了時光,辜負了花期,辜負了隨風亦難散的誓言?當風雲變幻,當秋霜模糊了人的視線,終究有一段情愛註定難以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