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3)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3)
李潤治軍肅嚴,將士們待李潤不敢輕忽,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都是齊齊整整地恪守軍規,雖是隻有一萬士兵,振臂高呼之時卻有雷霆萬鈞之勢。這時,虞錦才知,這一萬士兵裡面有李潤親衛兩千,都是以一敵百,經過精挑細選後編入軍隊,這也是李潤敢僅留一萬士兵的倚仗之處。
段無妄放出的風聲果真有效,烏雅國在得知闐帝即將要運送糧草、冬衣之後蠢蠢欲動,集結了三股人馬,其中有一股人馬喬裝進了歷縣,準備伺機行動,另外兩股人馬在李潤、段無妄和左相駐紮大營的空隙處等待接應。
青州地處偏僻,又時常遭受烏雅國進犯騷擾,所以極少有商人往來,漸漸便越來越蒼涼,歷縣雖是青州較為繁華之地,與富庶的陽城比起來也還是蒼夷滿目的景象。所以,烏雅國的那些人馬進了歷縣,定會難以藏身。
平生進了營帳,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說道:“主子,已有十輛糧草先行進了歷縣,平生讓人吩咐他們就地歇下。”
虞錦疑惑,問道:“真有糧草要押運?”
平生笑著說道:“確實有糧草要押運至青州,可卻不是送往大營的,是青州連年成災又受烏雅國搶掠,百姓生活難以為繼,流離失所,主子特地上書請皇上撥下來的賑災糧。”
李潤見虞錦看向自己,自信笑道:“走,隨我去瞧瞧熱鬧。平生,你和程裳留下,記得有要緊事即刻來報。”
平生見李潤孤身一人,又帶了絲毫沒有誤工費的虞錦,當即急了眼,說道:“主子,您這哪是去瞧什麼熱鬧,您這是要平生的命啊。”
虞錦上前拉住李潤的衣袖,目光也有遲疑之意,李潤見狀,挑眉問道:“你不信我會護你周全?”
虞錦無奈地說道:“我在你的身邊,自是什麼都不怕的,可是我卻不想你有任何的閃失,因為此刻的我,不僅不能保護你,還會拖累你。”
虞錦話音即落,李潤已是拉著她的手疾步出了營帳,徒留下平生和程裳相視一眼,焦急不已。
天色陰沉,疾風凌厲,望眼看去,空曠貧瘠的土地上,有人在策馬疾馳,最為耀眼的猶屬穿著白色衣袍的女子,她的髮絲飛舞在空中,繚繞多情,因疾風而半眯的眉眼笑出好看的弧度,她的身後還有一個英姿勃發的男子,一身黑色輕裘,握住韁繩的手將她緊緊裹在懷裡,小心地呵護著。
只小半個時辰,兩人便來到了歷縣。
虞錦怕冷,於是索性整個人都鑽進了李潤的披風之中,倚在他的懷中,只露出一張白皙秀麗的臉,朝四周淡淡的看去。
李潤策馬緩行,路過一處茶樓,便停了下來,攬住虞錦的腰身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小二,便與虞錦一同上了二樓雅座。當虞錦在椅子上坐定,便已知曉李潤為什麼會選擇此處落腳,因為在這個茶樓靠東的窗口,可以看見不遠處進入歷縣的唯一通道。只是,這樣的位置,李潤想得到,別人也會想得到,特別是想要從歷縣搶奪糧草冬衣的烏雅國的人更能想得到。
沒過一會,有店小二進來奉茶,說道:“客官請慢用。客官從哪裡來往哪裡去?是要繼續趕路還是在本店投宿?本店有整個歷縣最好的上房,客官如若是投宿,就不要另選別家了。”
店小二說著話,便手明眼快地給李潤和虞錦斟了茶,虞錦略掃了那店小二一眼,眼皮微抬,便移開了視線。
李潤說道:“不投宿,咱們要繼續趕路。天色不好,要急著回家,聽說朝廷派了重兵把守,咱們想要回家說不定還要費些周折呢。”
店小二問道:“聽客官的口氣,是要往烏雅國去?”
虞錦說道:“不錯,咱們兩人正是烏雅人。”
那店小二微怔,隨即寒暄幾句就退了下去。
虞錦本想示意李潤,誰知竟見李潤無聲地搖了搖頭,朝身後的雅座指了指,於是只得作罷。
遠處,已有一隊官兵押送著十輛糧草從遠處逐漸往這裡趕來。只是茶樓左右卻突然多了一些販賣的商人,背上都鼓鼓囊囊地包裹,慢慢地也朝著這個方向聚集過來。
沒過多時,那名店小二提著茶壺又敲門進來,說道:“兩位客官,給您添些茶水……咱們店裡上好的烈酒,要不要給兩位來一壺驅驅寒?還有剛煮好的牛肉,要不要一起端上來?”
店小二提著茶壺往李潤和虞錦杯裡續了熱水,又嘟嘟囔囔地說著話,冷不丁,卻被李潤一隻手將店小二反手一擰,另一手拿起查蓋死死抵在他的咽喉處,低喝道:“你們這難不成是黑店?就算是黑店,也都是蠢貨,你以為旁人都是瞎子嗎?你們下的這毒藥都讓茶水變成黑的了。”
那店小二拼盡全力想要張口疾呼,卻被李潤一記手刀砍暈,昏死過去。
虞錦走上前,用腳踢了踢店小二的手腕,那手腕處一道道的割痕令人觸目驚心。
正在這時,門外有粗狂的嗓門大聲喊著:“小二,再上一壺茶,咦,人呢?”
虞錦與李潤相視一眼,交流了一個眼神,壓低聲音朝李潤說道:“你瞧,這就是烏雅國白水教教徒所習練殞術所留下的傷痕,看來來者不善……”
門外有邪佞魅惑之聲響起,說道:“只怕是在這間伺候著呢,你進去瞧瞧。”
“是,公子。”
話音即落,應聲的那個人推開了雅座門,卻見雅座內除了躺在地上的店小二,空無一人,於是焦急說道:“公子,糟了,人溜走了。”
說罷,他衝到虛掩的窗戶跟前,猛然間推開窗戶,未等探頭朝下看去,便被李潤一腳踢翻在地,頭吐鮮血暈厥過去。
李潤一手扣住窗框,一手攬住虞錦腰身,身形靈活地翻窗回到了雅座中間。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聲音似是山澗迴音,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那人身著一身紫衣踏步進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邪佞陰戾之氣,唯一與其獨特氣質不相稱的就是一張蠟黃僵硬的臉,他手裡握著一把玄鐵所制的長笛,施施然地走到桌前,說道:“閣下好身手。”
虞錦眉眼一挑,未等說話,李潤握住她的手略緊了緊,沉聲答道:“只是過客,不知曉也罷。”
那人卻似不肯作罷,掃了地上躺著的那兩個人,說道:“閣下傷了我兩個人,難道連聲名號都不能讓人知曉嗎?”
虞錦端起茶盞,將帶毒的茶水,灑落在地,說道:“那你是否可以將這茶水裡的毒的名字告訴我們呢?”
那茶水灑落在地板上卻毫無異狀,那人輕笑出聲,說道:“咦?這不是好端端的嗎?不知道姑娘為何要認定裡面有毒呢?”
“你有膽量守在這裡三日後見分曉嗎?如若這地板不穿,我攜酒而來向你賠罪。”虞錦自信滿滿地說道。
那人誇張地驚呼,說道:“看來姑娘深知這毒的毒性,那你可知這毒出自哪裡?”
“白水教。”
那人見虞錦說穿內裡玄機,於是面色漸漸凝重,只聽見虞錦繼續說道:“白水教教徒以殞術高低個分為九流,這兩名教徒殞術分屬在七流和五流,很難料到你獨身一人會肯救走這兩名武功平平的教徒。”
那人眼神邪佞,笑時面容僵硬,說道:“姑娘所料不錯,竟然知曉我白水教隱秘。我這人懶得很,最不喜歡費力的事情,這兩人既然這麼沒用,怎配我出手相救?”
那人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瓶,打開後,朝那兩名教徒身上灑了幾滴,頓時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那兩名教徒本只是昏厥,在劇痛之下醒來未及睜眼便被化成了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