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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2)

作者:聞情解佩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2)

段無妄抱住虞錦綿軟的身子,將她放進早已佈置妥當的馬車裡,藉著透過車簾微弱的月光,看了她片刻,慢慢地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動作輕柔而小心,只覺得觸手處冰涼,扯過錦被來給她蓋上。

“原諒我不能親自送你回梁川,他有事,我安能置身之外?你在梁川會很安全,再不濟還有那三十萬大軍守在那裡,總會護你周全,段祥也會誓死保護你。他……總算會少些牽掛,我也能安心些。”

段無妄下了馬車,拍了拍段祥的肩膀,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親和,低聲道:“好生看護著她。”

“主子,你放心,我將虞姑娘安頓好便回來找你。”

“你將她送至梁川后,不必再回來,要始終守在她身邊保護她,除非接到了本王手諭才可回到陽城。”段無妄卻突然變了臉,低喝道,“不,段祥,本王要你用性命起誓……”

段祥一抖韁繩,韁繩在空中發出憤怒的吼聲。

當馬車行至十數里外,段祥聽見遠處樹林裡有異聲響起,於是派人去搜尋,自個卻悄悄掀了一角車簾,看見仍舊昏睡著的虞錦,才稍稍安了心。

誰知,車簾放下,一直昏睡著的虞錦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趁著那侍衛向段祥回稟之時,從馬車躍下,輕點足尖隱匿在樹林之內。

段祥聽見侍衛回稟一切無恙之後,便發號施令再次啟程。

虞錦站在暗處,看見馬車越行越遠,心道,段無妄,你用這種將我送走,我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換你安心。他既然身陷囹圄,我便不能獨身自處。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虞錦沒有回身,淡淡說道:“裳兒,我這樣一走了之,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了段祥。”

程裳的腳步聲微頓,旋即靠上前,低聲道:“小姐,斷曲也跟來了……”

虞錦倏地轉身,見斷曲正走近,於是緊忙說道:“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先前,我還以為你跟裳兒說過話便回去了呢。這裡離皇宮甚遠,無論你以何藉口出宮,誤了回宮的時辰,只會引起容貴妃的猜忌。”

“不管怎麼樣,總要見過你,我才能放心。”

斷曲仔細盯著虞錦看,見她果真無恙,才鬆了口氣,輕聲地笑了出來。

虞錦看得出來,斷曲的笑容也沒了往日那般的灑脫明快,說道:“這些日子也難為你了,一直在容貴妃宮中看人眼色行事。”

“我無事,只要你們都好,我舍了這條命也沒什麼,更何況容貴妃的地位在宮中如日中天,我跟在她的身側,誰人都來巴結幾句,倒覺得這個大太監做得相當自在。只是,自從你出事後便再也沒見過你,心裡惦記,所以不得安。”斷曲絮叨得說著,似是有許多話想要傾吐。

虞錦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痠痛,說道:“衣兒呢?她可好?”

“她知道你今日回來,所以央我一定設法出宮來見你。慕容皇后身邊仍舊離不開人,慕容城已然用盡了手段,可是慕容皇后外傷雖好,卻仍有內疾,一直無法痊癒。程衣守在她的身側已久,倒很難抽空溜出宮。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神通廣大的慕容城。她一言一行都極為謹慎,生怕會洩露你將她放進宮裡的目的。”

虞錦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對待慕容城,不必那般防備。他曾經是乾坤門的人,又怎麼會不知曉寶盒的存在?想必早已知道我們此次下山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寶盒的下落。”

斷曲應了聲,旋即問道:“聽說,你和太子……”

虞錦看了程裳一眼,見程裳迅速地別過頭去,也不追問她,只對斷曲說道:“太子怎麼樣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闐帝為什麼會這般惱怒?竟將太子軟禁?”

斷曲回道:“太子率大軍離開後,寧王、儀王已經回到封地,奕王依舊每日進出澄瑞宮探望慕容皇后,一切都是風平浪靜。可是就在十幾日前,寧王、儀王突然回到陽城,並向闐帝呈遞了一封奏摺,言辭鑿鑿,句句皆是告發太子試圖謀權篡位……

程裳詫異道:“這寧王、儀王遠在南屏,又如何能拿到太子謀權篡位的證據?再者說,太子遲早要繼承皇位,又怎麼會做出這等事?”

斷曲回道:“必定是有人早已部署好這一切,否則寧王遠在南屏做了個清閒王爺,早已不問朝廷之事,誰又可能去將匿名信交到寧王那裡。”

虞錦一言不發,眸底涼意頓起,冷冷說道:“你們還忘記了一個人。”

程裳問道:“是誰?”

斷曲似是明白了過來,說道:“你是說左相?”

程裳不解地說道:“可是他一直跟我們在青州,如何能調動這一切?”

虞錦反問道:“難道你忘了,你進大營的那一夜殺掉的那個信使?信使掩人耳目,真正的信卻叫那個叫劉三的人送走了。現在還想不明白嗎?左相暗中派人調動一切,先是向闐帝施壓就近處置了我父親,然後又命人栽贓陷害了太子,然後將罪證交給寧王,再讓寧王、儀王上奏皇上。他雖在青州,卻一點也沒有閒著,照舊可以憑著權勢翻雲覆雨。”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我趁夜進東宮去見一見太子?問一問他心中可有謀劃?”斷曲問道。

虞錦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該去的時候我會想辦法進宮見他一面。你在容貴妃宮中好不容易站穩腳跟,還是少些動作才好。”

“可是……”斷曲還要再說,見程裳暗地裡朝他搖了搖頭才作罷。

虞錦朝程裳說道:“太子奉命進宮,譽王卻被留在了驛站,而左相也在驛站,所以寧王一定會派人來見左相。裳兒,你去盯著,萬事都要小心一點。”

程裳看了斷曲一眼,依言而去。

斷曲關切地看著虞錦,朝她微微示意,虞錦心領神會,將手遞了過去,斷曲一隻手託著她的手臂,一隻手搭在她的腕處,為她診脈。

“你服下化功散武功盡失,這幾日竟然迅速恢復了幾成功力,可是體內卻有毒素遊移在五臟內附之間,你究竟是服用了什麼藥物,竟會有如此大的危害?”斷曲將虞錦的手臂鬆開,詫異地問道。

虞錦從袖口處拿出一包藥物,遞給斷曲,斷曲打亮火石,就著火光仔細察看著,半晌,才說道:“白水教……”

虞錦欲從斷曲手裡拿過那包藥物,誰知斷曲竟握得很緊,於是冷冷地看著他,斷曲終究是耐不住虞錦這般相視,緩緩鬆開了手,虞錦用力將藥物奪了過來,重新放進了袖口中。

“雁兒的武功曾經被我廢掉了,這次在青州我竟然重新見到她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武功還恢復如初,雖然她最終被殺死了,但是我總覺得其中有些古怪,所以就從她身上摸到了一個藥包,就是這個……”

斷曲急道:“所以你就不顧身體吃了這個藥,就只是為了恢復往日的功力?你為什麼那麼急切?你知不知道,服了這個藥,你體內的毒性很難去除?”

“斷曲,我顧不得了。如今這局面,我不能沒有倚仗……”

“可是,你還有我,還有程衣、程裳,我們都會在你的身邊,任你驅使,毫無怨言。”斷曲眼中湧起成片的溼潤,一怒之下,竟將手覆在了火石上滅掉火焰,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痛感。

“我已經將你們置於險境,難道還非要你們無故搭上性命嗎?”虞錦勉強笑了笑,繼續說道,“快些回宮吧。”

“那你呢?現在有何打算?”

“我要去見一個人……”

待斷曲回宮,虞錦才離開,她要去見的人,自然便是儀王龐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