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字 2.聖盃與聖血-下
2.聖盃與聖血-下
“你應該知道,大約1000年前,一個猶太青年出生在伯利恆,其母親名作瑪利亞,其生父名作約瑟。在他出生的時候,身邊的人們發誓看到了白『色』的光,和充滿了整個牛棚的蜂蜜和『奶』香。當男孩長大,他在故迦南之地上流浪,甚至一路行走到羅馬的土地上。他對這個滿是鐵和鮮血的國度感到不滿,因為這個龐大的帝國就像是一架永不停息的戰車,它只知道征服,卻不知道休息。於是青年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呼喚公理、愛、正義,傳授自己的思想和教義。人們因記起他出生時的特異,所以信他,跟隨他。這個教派,最開始被稱作‘拿撒勒人(nazarene)’,或者拿撒勒派。”
哥特用蒼老而溫暖的語音向裡克爾多訴說著這久遠之前的故事,他的聲音就像是午後的陽光,讓人有著微微的眩暈和溫暖。裡克爾多很自然地相信了他話裡說的事,但是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青年的名字,你聽過,他的相貌,你見過,每天你都要呼他的名,求他的救贖(指餐前的禱告)。是的,他叫耶穌!”哥特注視這裡克爾多慌『亂』的眼神,高聲說道。
“你剛才說‘生父’?這不可能。聖母瑪利亞是聖潔的處女,獨自生下了聖子,她被許給約瑟,還沒有迎娶之前便從聖靈處懷了孕。約瑟想暗暗地休了她,但是當天夜裡主託夢給他:大衛的子孫約瑟,不要怕!只管娶過你的妻子馬利亞來,因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這,這……”
裡克爾多說,話語中有著動搖。
“這是聖經上所寫,對麼?孩子,那你知道聖經是怎麼來的麼,由誰書寫了這本屬於主的書?”
“難道不是主寫的麼?”
“當然不!教會宣揚聖父、聖子、聖靈為三位一體的神,是自有,常有的主,稱它為耶和華(哥特的話裡這裡用了第三人稱),也叫耶穌基督。彌天大謊!耶和華是耶和華,耶穌是耶穌!現在流傳的聖經由新約和舊約組成,其中舊約是希伯來聖經中的六卷,源自猶太教,而新約則記錄耶穌和他的使徒的言行和作為,稱作次經。但是!原版的希伯來聖經已經失傳,而現在那本偽經中的所謂舊約,則滿是謊言!”
“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哥特看著裡克爾多,沒有馬上回答,他似乎在想什麼。
這思考沒有花去多少時間,他回過神來,用右手敲了敲那隻魔法箱子傑斯特。
“把經文拿出來。”
那梨木箱子一陣抖動,雕刻的常青藤葉子活物般在箱子上游走,『露』出了箱蓋的縫,原來這些魔法雕飾就是箱子的鎖,沒有箱靈傑斯特的認可,誰都打不開這個箱子。而傑斯特這時候高聲唱了歌來,那是一首滑稽的歌謠,就像是……一段蹩腳的咒語。
“傑斯特是個好箱子!好箱子不是空箱子!要想不做空箱子,拿出一件,放進兩件!”
說著,箱子蓋自動打開,那箱子裡裝的,竟全是水,就像是一個發光的池塘。
哥特隨手往箱子裡丟了兩枚價值10法郎的金幣,那發光的水面『蕩』起一片漣漪,金幣消失了蹤影,而水面上,漸漸浮現出一卷破舊羊皮文書的『摸』樣。
哥特伸手探入水中,那『液』體似乎不是水,像是油,又像是水銀,毫無粘附『性』,哥特將那羊皮卷拿了出來,就像是從鏡子裡取出東西般。
“這就是真正的‘聖經’——死海文書!它是所有一切所謂‘聖經’的源頭,猶太教的《塔赫納經》、伊斯蘭教的《古蘭經》、或者我們常說的基督教《聖經》。甚至是波斯襖教(拜火教,即波斯明教)的《阿維斯托經》也從其中剽竊了大量的經義和故事。這27張羊皮上,記載的是人類誕生以來最大的秘密!一個曾經作為全人類共主的存在,猶太教和基督教稱它為耶和華,阿拉伯人稱它為安拉,它有無數的名,無數化身形象。但這都是人們強加給它的稱呼,它自稱——自有,並常有的神,古老並長久的存在。”
“……”裡克爾多已經呆了。
“它強壯,有宏偉大力,通曉時空,並明白真理,但它絕非什麼偉大的主或者‘神’。它僅僅是一個年齡超過人類文明,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的——靈!”
哥特一句一句,一個個單詞緩緩訴來,似乎是這秘密在他心中憋了太久,今天終於得以傾訴。
“神靈神靈,神是格,靈才是本質。靈魂靈魂,魂是形象,靈才是本源。人有靈,石頭有靈,火有靈,水和土,以及風和雷,這大自然的一切,醞釀出無數的靈!人的眼看不見他們,但是人類中一些具有特別能力,靈魂特別強大的存在,可以感知到它們。巫師,魔法師,薩滿,德魯伊,這些都是!這個世界由三種東西組成!物!能!還有哲靈!”
哥特喝一口茶,繼續說道:“物,是物質,它們是我們能‘碰觸’到的東西,泥土,風,植物,它們都是。物的最小單位是一種很小很小的顆粒,幾乎沒有重量,一滴水中有著無窮大量的這顆粒,我的眼睛無法分辨它。能,是能量,它們是我們能‘感覺’到的東西,光,熱,還有運動,摩擦。一個人打你,你後退,是因為他將力能作用於構成你的物質,而使你移動。最後一種,是‘哲靈’,它們是我們能感知和思考到的東西,你知道哲學麼?希臘出了很多偉大的哲學家,同時他們也幾乎都是偉大的魔法師,比如蘇格拉底和他的學生柏拉圖。因為哲理和靈,有著一種近乎相同的特質。所以貫通哲理的人,通常能更好的感知到靈。”
“魔法,鬥氣,其實都是‘物質’‘能量’以及‘靈’的混合體現罷了!”
哥特的聲音,振聾發聵,似乎是高天上的主,以一種批判嚴肅的語調陳述,彷彿這整個世界——歐羅巴(這裡的歐洲)、亞薩(這裡的亞洲)、黑大陸(這裡的非洲),都沒有比他知道更多的人。這秘密,似乎讓他高坐雲端,俯覽大地!
“是不是有點嚇到你了,孩子?”哥特似乎意識到有點嚇到裡克爾多了。
裡克爾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感覺到哥特身上剛剛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和威嚴,有若實質。這更肯定了他心中‘這位老爺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的想法。
正當哥特准備繼續說什麼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好了,以後再慢慢告訴你,願意做我的侍從麼?”哥特中斷了談話,儘管裡克爾多的臉上『露』出了渴望知道更多的表情。
“我願意。”
“我很高興。記住,現在這個秘密也是‘你的秘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對麼?”哥特的目光中帶著嚴厲。
裡克爾多點了點頭。
哥特滿意的微笑了下,然後轉頭說:“進來。”
得到允許之後,查科夫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人,或者一個孩子,身高絕對不超過4英尺3英寸。身上穿著非常不合身的水手服,袖管和腳管拖曳在地上——儘管他被拎著腳不沾地。頭上則戴著一頂幾乎將整個頭套進去的海盜船長三角帽,讓人看不清楚這孩子的臉。這形象就是一個標準的小海盜。
“大人。總共87名海盜,騎士階級5人,都已經過審判,稟您的命令處以死刑。這個小傢伙是我們在海盜船上找到的,我和漢密爾頓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他有點,怎麼說?有點奇怪。”
說著,查科夫將那孩子放在地上,說:“據那些該死的海盜說,這傢伙是他們船長的孩子,至少他們那個剛死的船長是這麼說的。幾個禮拜前他們的大副和船長髮生了爭執,最後發生了火併,那個船長被自己的手下聯合起來殺死了,留下了這個小傢伙。他身上有不少受虐待的痕跡。”
聽著查科夫的報告,哥特感覺到那對於這個孩子大的過分的帽簷陰影下,有一雙眼睛正狠狠地盯著他。那眼神裡有著一種獸『性』的兇狠。
“咦?”哥特發出了驚訝的呼聲,好像發現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他伸出手,對著那孩子做了一個虛抬的動作,一股暗金『色』鬥氣延伸出去,如臂使指地將那個孩子舉了起來,動作輕柔而恰到好處。
坐在旁邊的裡克爾多注意到哥特那隻手上的皮膚原本有著老人特有的斑紋和褶皺,但是在那股暗金『色』的鬥氣出現後,皮膚瞬間變得光潔而有彈『性』,就像是時間在他的手上瞬間往回倒退了數十年。
其實要是有別人在場,注意力應該更會集中在哥特『操』縱鬥氣的手段上,那已經超出了鬥氣範疇,用離體的鬥氣去『操』縱物體,如同控制自己的手臂一樣,這簡直是和魔法師用奧術形成的結果沒什麼兩樣!
被舉起的小傢伙猛烈的掙紮起來,就像是被困在籠中發狂的野獸。
“別動,我不會傷害你的。”
哥特說著,又分化出一股鬥氣化作一隻散發著暗金『色』的手掌,將那孩子頭上的帽子微微掀起來一點。
上帝保佑,這可憐的孩子臉上有著很明顯的毆打痕跡,讓人可以想象那些海盜對他做了多麼殘忍的事。其中一隻眼睛已經腫的失去了原來的形狀,整個臉上滿是淤青和血跡,特別是鼻子下面有著特別多的乾涸的鮮血以及一雙乾癟破碎的嘴唇,這一定是被人直接對著鼻子狠狠地揍了一拳。
哥特嘆了一聲,暗金『色』的鬥氣一縮,將那孩子帶到他的膝蓋上,他制止了這孩子想要掙扎的舉動,然後輕輕撫mo了下他的面孔。
這孩子最多隻有8歲,那些毫無人『性』的海盜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哥特溫暖而粗糙的手似乎讓那孩子感覺到了可以信任的感覺,這孩子慢慢安靜了下來,但是哥特感覺到他渾身上下都繃緊著,就像是即將發動攻擊的動物。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可憐的孩子。”
“傑克,傑克.斯派洛。”那腫脹的雙眼中流『露』出警惕的目光。
“放輕鬆點,那些海盜的死是因為他們犯過罪,這是他們應得的。而你,沒有殺過人,不是麼?所以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父親沒做到,所以他死了。”
哥特能聽出這句話裡帶著一點點哭音,雖然因為傑克的聲音很嘶啞而變得不明顯。他柔和地看著傑克,眼光中帶著憐憫。
“不要可憐我!”傑克吼道,好像哥特的目光刺激到了他。
“哭出來吧,在我這,你不需要裝作大人的樣子,因為沒有人會傷害你。哭吧,我能瞭解你的心情。”哥特看著傑克不信任的眼睛,繼續說道,“不相信麼?我知道你一定過的很艱難,但是你竟然還有勇氣保護著你的‘小朋友’,這很難得,就是成年人也很難做到。”
說著,哥特指了指傑克頭上的大帽子,好像那帽子裡藏著什麼,比如他話裡的‘小朋友’。
傑克愣愣地看著哥特,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願意為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麼?你看,我也有著這麼一個朋友。”哥特說著,那隻將裡克爾多踢進船艙的黑山羊出現在他身邊,就像是一個幽靈一樣。
黑山羊用鼻子頂了頂傑克的腿,似乎在示好。
傑克看了看那隻黑山羊,用手『摸』了『摸』山羊的『毛』,眼光慢慢變得柔軟。
“……我……我害死了爸爸,可是我要保護‘阿八’。我偷偷的把‘阿八’藏了起來,他們以為是爸爸……”說著,傑克忍不住哭了起來,罪惡感和內疚壓垮了他的心。
清澈的淚水洗掉了他臉上的血跡和用來掩蓋傷痕的黑『色』油泥,『露』出了古銅『色』的暗『色』肌膚。
一隻青灰『色』的觸手從傑克的大帽子裡伸了出來,似乎想替傑克抹去眼淚,但是動作笨拙,只把傑克的臉上弄得一團糟。
是的,那是一隻觸手。裡克爾多在一旁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嘴。
哥特慢慢掀開傑克的帽子,在傑克的頭上,正趴著一隻,青灰『色』的——章魚!
這隻奇妙的章魚絲毫沒有因為離開海水而顯得不適,它有著一雙如同人類般的漂亮眼睛,圓圓的水亮的,那是漂亮的海藍『色』眼瞳。它渾身的青灰『色』表皮還散發著一種奇特的熒光,那是一種元素波動。
查科夫和另外兩個一直沒睜開眼的‘雕塑’侍從此時卻整齊地向著這隻奇特的‘生物’,那眼神中帶著驚奇,不可置信,以及——嫉妒。
哥特長呼了一口氣,這種‘東西’在他長久的生命中也是不多見的。
“自然靈,自行認主的自然靈!”
傑克一邊啜泣著,一邊說:“阿八是一個月前我在游泳時找到的,可是他們都說阿八能賣個好價錢,後來……後來他們就看起來好可怕……”
哥特當然明白,一隻自然靈意味著什麼,無論對戰士或者魔法師來說,和一個自然靈簽訂契約的好處是不可計量的。一個自然靈能賣出等同於一座小城的天價!
傑克抬起頭,看著哥特問道:“生活總是如此艱辛麼?還是僅僅童年如此?”
哥特看著傑克,就算以他的閱歷和心境,這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海浪拍打著船身,略帶鹹腥的味道縈繞在水手們的身邊。陽光從雲的邊際灑下,顯『露』出漂亮而明顯的軌跡,這是一個好天氣的象徵。
地中海那『迷』『惑』人心的藍正在明亮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海蝙蝠號在風的推動下向東南方向行駛著,櫸木製造的龐大船身壓碎一個又一個波浪。
每一個被壓碎的海浪都濺起一蓬細密的水花,陽光在這些水花上跳躍,映出一道道小小彩虹。
就這樣隨著海蝙蝠號乘風破浪的前進,這些細小的彩虹就在船身兩邊霍忽閃現,連綿不斷。
今天是5月8日,離海盜事件的發生已經過去兩天。
哥特在那天安頓好小杰克後,召見了庫克斯和大副塞尼耶斯,裡克爾多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因為他被查科夫帶去處理那艘海盜船——作為哥特新的侍從,他有必要立刻開始履行他的職責,開始工作。
但是裡克爾多肯定他的前船長和前大副被警告了些什麼,以至於途中在拜占庭的伊士耳港處理黑珍珠號以及那些海盜的時候,船上的所有人都沒有完全說實話。
黑珍珠號在被押送到伊士耳港的時候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這艘在東地中海上肆虐了近50年的黑『色』噩夢終於結束了它的旅程。它將在被押送到拜占庭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之後進行焚燬,用來告祭這些年來慘死在這些海盜手上的無辜商人和前往聖地伊路撒冷的朝聖者。
伊士耳港的總督很高興的接受了這份能讓他獲得功勞和晉升的禮物,尤其是這份禮物還是從天上掉到他的手裡,他甚至沒有因此損失任何一名士兵。
儘管他對黑珍珠號上所有的海盜都變成了屍體感到不滿,但是相較起來,那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黑珍珠號以及那些海盜的頭顱被以總共85000法郎的代價交給了這個高興的總督,這個價格遠遠的低於哥特他們應該獲得的正常價格。根據《地中海公約》規定,俘虜海盜以及海盜船的人可以向任何協約國交付俘虜,以獲得關於海盜的全額懸賞金,並且可以按海盜船價格的40%獲得抵賣該船的額外賞金。
而關於黑珍珠號的懸賞總共有2個帝國、6個附屬公國以及兩個自由領——威尼斯和希臘,那些威尼斯商人可以說是富可敵國。這些懸賞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50萬法郎,這等價於40萬英鎊或者62萬金馬克。
更不要提一艘黑珍珠這樣的大型五帆戰列艦的高昂價值。查科夫和漢密爾頓在船上找到了一套附魔動力系統,上面有著強力的魔紋和法陣,這一定出自於一個強大的魔導士之手。這是黑珍珠號得以縱橫東地中海的秘密之一,整套系統的價值也要在10萬法郎之上。
而這位伊士耳的總督之所以能以這麼低的價格獲得這些東西,是因為他答應漢密爾頓將這次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將關於海蝙蝠號的事件完全保密。其實即使漢密爾頓不使用他的拳頭,這位總督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一切處理完後,這位總督就在海蝙蝠號的帶領下來到伊士耳港外的一個海灣中完成了這艘傳奇海盜船的所有權轉移。
而海蝙蝠號在獲得了免費的所需補給後,繼續向目的地——塞浦路斯的聖安德烈港駛去。
裡克爾多現在已經脫離了水手的身份,正式成為了哥特的侍從,這讓其他的水手很是羨慕。
這兩天他並不需要再在瞭望臺上值班,或者清理甲板和整理纜繩,而是呆在他的新房間裡,練習哥特教給他的一些武技。
裡克爾多的武技基礎不是很好,只是以前在希臘公立學校上學的時候練過半套劍術,所以哥特暫時沒有教他什麼漂亮的套路或者有用的招式,而是教給他一套基礎的‘站立’方法。
是的,‘站立’的方法,你沒有看錯。
裡克爾多在記下了那套口訣和姿勢後,終於明白那天在哥特的船艙裡看到的那些侍從在幹什麼了。
那是一種奇特的鍛鍊人對身體和肌肉控制的方法,哥特說這最早可以追溯到斯巴達人訓練戰士的秘訣。
裡克爾多閉上眼睛,將呼吸調整套每分鐘15次左右的速度,感受著腳下甲板因為海浪和風而不停搖晃。他按著哥特說的,想象自己的意識在自己的身體上游走,感受著皮膚下面肌肉的輕微顫動。
他不停地細微震顫著自己腿部和腰部的肌肉,用來抵消船身搖晃帶來的傾斜,這很幸苦,沒過幾分鐘裡克爾多就覺得渾身開始痠痛,很快還會轉變成刺痛。哥特說,當裡克爾多能無時無刻不保持著和甲板相對靜止,那麼這套站立的功夫就算是學成了,這可以讓他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哥特還向裡克爾多講解了人體的詳細構成,讓他了解了他舉手投足之間身體所需要做出的複雜調整。讓他知道了骨頭,血『液』,肌肉,皮膚,以及其他他身體上不同部位的作用,這些是他從來沒聽說過的。
如此詳細和準確的對人體的理解,在整個歐羅巴大概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一般的戰士在鍛鍊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們具體在鍛鍊什麼,哥特的眼光和學識絕對是世上頂尖。
裡克爾多現在對自己的將來充滿期望,每一個歐羅巴的男孩子幾乎都曾有過成為一名‘騎士’的夢想,而他現在有機會將這個夢想變成現實了。
他很想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心愛的姑娘伊斯娜,哥特答應在到達塞浦路斯之後委託庫克斯回希臘將他的這位姑娘帶來和他團聚,他相信伊斯娜一定為同意的。
正當他堅持不住對肌肉的控制準備停下來休息一會時,突然聽見了甲板上他的水手兄弟們發出了陣陣驚呼。
裡克爾多連忙跑上了甲板,只見那些水手全都圍在船舷邊。
“海豚!”
“看,那是箭魚!”
“嘔,上帝,那邊!那邊那條黑『色』的不會是鯨魚吧!”
裡克爾多湊到船舷邊,只見無數不同的魚類正圍攏在海蝙蝠號的旁邊,就像是士兵簇擁著他們的領主。並且魚群的數目正在不斷擴大,不停的能看見有一群群各式各樣的魚類從遠處聚攏過來,就像是受到了召喚和命令一樣。
裡克爾多立馬猜到這情景和他的老爺哥特大人脫不了關係,但是他也不明白這又一種奇特的現象是為什麼。
在他猜測原因的時候,感覺視線一暗,抬頭一看,天上的雲層正像有生命的一樣聚攏過來,在海蝙蝠號的正上方逐漸形成了一個直徑大概5公里的風暴雲團。
同時從遠處的天際還飛來無數黑『色』的小點,瞭望臺上的瞭望手歐米加斯大聲叫道:“那是海鳥!都往這裡過來了!”
如此大規模的天地異象,和奇蹟般的景觀,讓水手們目瞪口呆!
沒過多久,海蝙蝠號就因為過多的魚群而無法前進了,庫克斯立刻命令水手們降下風帆,並且放下固定錨,並讓裡克爾多去向哥特報告。
但是裡克爾多沒能見到哥特,當他走到哥特的船艙前時,發現包括他在內的哥特的6個侍從全都站在狹窄的過道里。
“這是怎麼回事?漢密爾頓大叔?”
漢密爾頓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能看出非常激動。
“‘他’要出生了!‘他’要出生了!”這個48歲的日耳曼男人激動並高興地說,好像是即將出身的是他的孩子。
“安靜!漢密爾頓!”說話的是另一名侍從,叫雷德,是侍從中除了裡克爾多之外最年輕的,今年31歲。
漢密爾頓馬上閉上了嘴,雷德雖然最年輕,但是確實哥特的侍從之中地位最高的一個。
“裡多(裡克爾多的簡稱,通常只有親密的人才會這樣叫),你也在這裡等著,具體的原因大人會告訴你的。現在,給我保持安靜,耐心等候。”
雷德另一隻手還牽著小杰克,哥特已經表示願意收養傑克成為他的教子。
裡克爾多點頭稱是,然後站在了查科夫的旁邊。
他腦中不禁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不會是——大人在生孩子吧?不過下一個瞬間,他就把這個荒謬的想法拋到了北極圈。
這要比聖母瑪利亞是處女生子的說法更加荒誕不經。
…………
魚群越來越多,似乎整個地中海內的魚類都聚集到了海蝙蝠號周圍,因魚群活動而躁動的水面甚至延伸到了視野的盡頭。
而天上,數以萬記的海鳥正環繞著海蝙蝠號盤旋著,鳴叫著。那些不停扇動著,或者保持滑翔姿勢的翅膀足以稱得上遮天蔽日,但是卻沒有一隻海鳥降落在海蝙蝠號的桅杆上,它們本應該那麼做的。而現在,就像是船上有什麼東西,讓它們不敢那麼做了。
在海鳥更上方的風暴雲團正不停翻滾,從中傳來電閃雷鳴,就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整塊海面已經變得昏暗而陰沉,天『色』暗的就像是清晨太陽還沒出來之前,彷彿半個小時前的好天氣不曾存在過。
這一切持續著,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壓抑,水手們已經開始覺得恐慌。
突然,那雲團中間顯『露』出一個亮點,就像是黑暗中升起的晨星。
那亮點迅速擴大,陽光穿透了高達數公里的雲層,從正上方『射』下,照在海蝙蝠號為中心的一個圓內。
這就像是從天空刺下了一柄光之劍,一道聖潔的光柱橫貫於天地之間!
‘噗通’,‘噗通’,船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心跳聲,這聲音是突然出現在他們腦海中的。
一股奇妙的,說不上來是什麼的香味在船上瀰漫開來,有一點像牛『奶』,又有一點像蜂蜜,還有一些類似於花香。
而站在哥特房間門口的裡克爾多等人,很明顯地聽到從房間裡傳來了哭聲。
新生兒的哭聲。
…………
奇蹟般的景象在那哭聲傳來後的半個小時後散去,那些魚群和海鳥就像是不曾出現過,讓人以為是做了個夢。
天氣依然那麼晴朗,海面依舊平靜。
唯一不同的是,當三天後海蝙蝠號在聖安德烈港靠岸時,哥特從船上抱下了一個不足滿月的嬰兒。
一個黑『色』頭髮,黃『色』皮膚的嬰兒。
裡克爾多猜想,或許這才是那比一船人生命還重要的東西,甚至比那足以顛覆三大宗教的‘死海文書’更重要的東西。
一個不知道父母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