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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君天下 四十四章 你丫就是鳥人

作者:毛毛的老爸

四十四章 你丫就是鳥人

前邊交代了,伯倫樓正對菜市口,菜市口是什麼地方?刑場!

於樓上把酒臨窗看他人頭落地血成泊,感嘆人生苦短風流好漢皆黃土還是某些無聊人的雅事。但人總會相信那些鬼神之類的,既是雅事雖好萬一被惡鬼纏身豈不麻煩?於是,伯倫樓的前邊有一座小石橋譬喻“奈何”,橋後有假山做鎮,更在門口安放兩座四肢著地的獬豸,二目如電辯忠奸一張大嘴吞惡鬼。

眼下,抱作一團的二人對著獬豸翻滾而去,人腿都伸到獸腿中間了還不見停止——胤禩悲劇了!

“噢——”

隨著弘皙放脫手,胤禩慘呼著緊抱右腿蜷縮成煮熟的蝦,右腿就跟剛從墊了八塊磚的老虎凳上下來似地,以膝蓋為軸都能前後一百八十度自由活動了!而弘皙也彷彿被剛才的一通翻滾翻暈了,抱著腦袋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看著胤禩鬼哭狼嚎的樣,有點莫名其妙似乎還有不忍,戰兢兢湊過去,“八叔,你——”

“弘皙,你這心思歹毒的小王八蛋,十爺跟你拼了!”

胤莪睚眥欲裂,有上回一圈揍下馬的親身體驗他無論如何不會相信那通翻騰是八哥主動的,哪怕沒這經驗,誰見過大人打孩子打到這麼悲壯?

腿斷了,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唐之太子李承乾,斷了一條腿丟了一個國家,最後成了亂臣賊子被當爹的鎮壓了!本打算推出八哥競爭太子的,這鬼樣子還爭——衚衕幽深盡頭是堵牆,爭個屁啊!

不甘更憤恨,整個人就跟瘋了一般,張宗仁等人怎麼可能讓他靠近弘皙呢?哪怕認定八爺就是兇手,可他總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一番打砸既是幫主子出氣何嘗不是個人洩憤,但現在——小主子就是用八爺這條腿還鄔先生呢!

文人重諾,武將踐行,為手下人出頭不是嘴上說說或黃白之物做補償,像弘皙不拘身份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擔當”到奇葩,這幫血性漢子的眼圈都紅了,士為知己者死,卒必將奮力向前,這就是死士啊!

圍觀者只剩下心寒齒冷……燈火之下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是八阿哥“帶”著弘皙在地上翻滾來著,把自己的腿都扭折了這得用了多大的力氣?又得多狠的心腸?您乾脆提起他來丟在獬豸頭上得了,那玩意的頭上兩根尺許長的獨角不是說鑌鐵打製麼?而後邊這位十爺,好嘛,上陣倒是親兄弟了,合起來欺負小侄子,好出息麼?

“住手——”

急促的馬蹄自遠而近,隨後就是皮鞭的啪啪聲響起,有經驗的都知道這是靜街的皮鞭,入八分的特權,不知躲避抽死活該!人群如退潮水豁然讓出道路,武丹跨馬如飛而至,看蜷縮成一團悲呼的胤禩,嘴角狠命的抽搐兩下,心說我的世子哎,你咋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武丹,弘皙這小王八蛋以下犯上,你還不把他給爺捆起來!”那邊的胤莪跳著腳的喊,要不是被人攔著他能衝到武丹的跟前點著他的鼻子下令!

“十爺還請口下留情,”武丹把臉一扳,“蘇麻喇媽媽駕到,跪迎!”

蘇麻喇?媽媽?

前世讀到此處,曾經的不良念總以為發生點“姐弟戀”之類,即便她與帝師伍次友兩情相悅,依舊固執的認為前者是為所愛的人甘願付出一切,而後者“大男人不好做,再坎坷也得過”,直到最後伴青燈陪古佛可佛堂總在紫禁城裡,都懂的,是吧!

而今生,滿語中的媽媽是奶奶的意思,輩分都變了怎麼可能還有yy?可翻遍印象中的犄角旮旯竟然沒有這位“媽媽”絲毫的印記!懵懂的回頭,胤莪早跪下了,連胤禩都不再大聲叫喚!

十六匹白馬為護衛,宮女太監牽曳著掛著紫韁的雪白高馬,一輛清漆的馬車粼粼而來,暗紅的車身掛著素幔車身也窄小,為了減低顛簸高大的車輪上裹著厚厚的牛筋,若有識貨的自然能從透明漆面的花紋認出這是檀香木,檀香木馬車,這做派絕對是低調中的奢華,就跟吃包子喝茅臺一樣的道理。

車停,早有人匍匐在車前,帷幔從內裡被掀起,掀幔玉手纖若青蔥,自小指起的三根手指帶著長長的白玉鏤空護甲套,手作蘭花隱約可見鮮紅的豆蔻,黑色的玉鐲滑落在凝脂般的手臂上,黑白分明在燈火跳躍中多了幾分妖媚!

算算年紀,蘇嘛拉得有八十多歲吧?就憑這份駐顏——有術倆字沒出來一張被如秋歲月割傷的老臉滿滿的入目。

稀疏的白髮彆著一根烏木簪,薄薄的嘴唇不見太多的血色,勘透世情的雙眼蘊著如淵的深邃,雖只是一身淺灰的素淨長衫,但只這一雙眼就足以讓你忽略了其它……至少弘皙如此,掩藏在腦海極深處的記憶如炮彈一樣炸裂,那揮著戒尺逼著自己背書的老太婆原來是她,害的母親捱打也是為她!

沒印象,是不堪回首的失憶!

本能的恐懼中腰桿卻挺的筆直,頭也高高揚起,這是身體自然的肌肉反射——或者彼弘皙以為這是骨氣,但此弘皙確認為純屬找抽,犯錯了你還趾高氣昂?

正因這樣的反應弘皙看見那妖媚手臂的主人,緊隨蘇嘛拉下車的螺髻少婦,鵝蛋面目,丹鳳眼眼角似鉤,彎眉如畫瑤鼻挺直,堆雪俏臉上朱唇一點豐潤,雪白的旗裝繡著淺藍的夕顏花,豔紅的珊瑚珠子一直垂到腹間,隨著飽脹酥胸起伏晃動,略一行動衣襬便勾勒出渾圓豐潤的腿部曲線。觀其容貌,與瓷胎的觀音像有七分神似,看其體態,動靜亦風流,除了尤物或妖精恐怕再也沒合適的字眼。

“十阿哥請起,”蒼老的聲音來自蘇嘛拉,“老奴不過是孝莊太皇太后的一介家奴,現今供奉佛祖也只是為主子祈福罷了,雖蒙皇上禮遇怎敢受您的禮呢!”

“媽媽太客氣了,皇阿瑪常常教導我們說媽媽與孝莊文皇后相伴60餘年名為主僕情似姐妹,幼年出痘又是您不辭辛勞往來照顧,教導皇阿瑪讀寫滿文雖無帝師之名卻又帝師之實,而今雖心向佛祖卻時時不忘為我大清祈福,胤莪身為皇子自然要謹記皇阿瑪的教誨,”胤莪重又躬身施禮,“胤莪在此還要感謝媽媽照顧十二弟呢!”

“你這孩子哦——”沒人不喜歡恭維,尤其是這種搔到癢處的恭維,一生功績被悉數蘇嘛拉的臉燦爛的如一朵老菊,“老奴不過盡了一個奴才的本分,難得皇上還記得這麼清楚!”

“老祖兒啊,您說過,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倆字就是本分!”觀音一樣的少婦聲音卻是黃鶯般悅耳,先是湊趣一句,眉眼一挑,“老八,你是瞎眼了?就算不把我這和碩長公主當回事,難道還看不見蘇嘛拉媽媽麼?還敢躺在那挺屍?”

“回長公主的話,八哥不是失禮而是腿斷了站不起來,”既然公主的稱號前邊帶著一個長字,自然是康熙的姐妹,面對長輩胤莪的態度還真算不上恭敬,手一指弘皙,“兇手就是弘皙和碩旗主貝勒,長公主要不要給八哥做主?”

“我呸——”長公主豔紅的櫻唇一閉一張,略帶輕浮的淬一口,“你扯出一長串的名字要給姑姑用激將法麼?告訴你,沒用,姑姑我本來就沒打算招惹他!”

“自小頑劣連皇上欽封的戒尺都沒管教過來,最後竟然給蘇嘛拉額娘下瀉藥,前些天還以為老天除了他這禍害呢,沒想到死而復生不算更原形畢露,毓慶宮被杖斃遊街的宮女太監你見過吧,這位小爺親自下的手,押去熱河掀翻了老大逼瘋了老四,他倒是頂著貝勒帽子回京了!你老十還是個貝子吧?”

“不過你也別妒忌,老大門口你差點就跟人家磕一個吧?老八?一千萬買個競爭太子的資格,有倆糟錢兒燒瘋了,瞧瞧,腿斷了吧,瘸腿的還想當太子,你打算去龍椅上盪鞦韆麼?”長公主咯咯一陣笑,高聳的酥胸也跟著亂顫,“老十啊,你大小就一肚子壞水,要不怎麼長都長不高呢!”

挖苦不算還抬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這姿勢很曖昧,但更侮辱人,誰叫胤莪長的低呢,換做今天的計量一米六多點也有限,這位絕對超過了一米七,頭上有髮髻腳下是花盆底,快要比他高一個頭了!

貌若閒花照水,形似火焰引蛾,靜似侍女觀音,動若輕浮**,刁蠻性子毒舌如簧,放在後世那就是天使與魔鬼的組合,但現在,弘皙只想說,你丫就是一鳥人,哪怕你是長輩,哪怕你把我缺失的那一段記憶補上了,可包括這句在內,有一句是好話麼?

也是,這位長公主早給總結了,“禍害”對吧?流毒皇家專害皇裔的那種!

如此對我,難不成哪位長輩摔死了你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