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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四十六章 喪心病狂

作者:拔劍東門

第四十六章 喪心病狂

當天晚上,董瀚良徹夜未眠,和妻子佟韶雯商量了一宿,覺得日本軍方既然已經向自己透露了改良軍犬的計劃,為了防止機密外洩,很可能會採取某些強制措施,使自己部分或者完全失去自由,甚至不排除殺人滅口的可能。

另外,從日本國內的現狀來看,大正天皇重病,皇太子裕仁開始攝政,主持大局,便開始窮兵黷武,瘋狂地擴充軍力,一些狂熱的軍國主人分子也更加得勢。而大權在握、躊躇滿志的田中義一也出人意料地辭去了日本陸軍所有的職務,加入了由伊藤博文於一九〇〇年創立的代表日本封建地主和財閥政客利益並受三井財閥直接支持的“立憲政友會”,接替高橋是清就任第五任總裁,其目的絕對不會是僅僅想當政黨黨魁這麼簡單,因為當時日本已經實行“內閣君主立憲制”(議會制),他很可能是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意在謀取首相一職。而一旦讓這個殘暴惡毒的日本軍國主義的頭目執掌政局,其侵華之心昭然若揭,必定會積極推行對華侵略政策,一場針對中國的浩劫勢必不可避免……

由此,董瀚良想到倘若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將新型軍犬繁育成功之後,必會大量使用於中國戰場,則中國軍隊必定吃虧,如何提前應對呢?唯有繁育改良更加兇悍地軍犬方能應對,同時為了給中國國民政府以提醒,他雖然身在日本,但依然難忘故土,特別在民族大義面前,在華夏面臨危難之際,他毅然決定立即回國,一來向國民政府示警,而來擔當軍犬的改良任務,以應對日軍的進攻。

同時,又因兩個女兒尚且年幼,再說此次回國不知道能付順利,即便能否被國民政府接納還無從知曉,便決定由佟韶雯帶著兩個女兒繼續留在日本,而他則偽造了一封信件,以父親病重為由向飯田淺三郎告假,並且從日本警犬專科學校抱了一條德國牧羊犬幼犬,夾在旅行包裡帶回了國內,企圖向國民政府示警並研發新型軍犬以對抗日軍。

轉眼到了第三天,為了表示日本陸軍步兵學校“思賢若渴”的誠意,林彌三吉又再一次親自陪著津野繁誠來到了日本警犬專科學校,卻並沒有見到董瀚良的身影,向飯田淺三郎一打聽,卻愕然得悉董瀚良已經請假回國,料到他所持的信件以及父親病重的說法必為託詞,其真實意圖很可能是不願意為日本陸軍所用,甚至還有可能是回國向中國政府報信。

在此之前,林彌三吉一直沒有將那些在日本工作的中國人看在眼裡,他認為那些中國人大多都是對國內當局不滿或者貪圖日本賺錢方便以及安逸的生活環境,一般很少有人具有愛國精神,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背井離鄉漂泊海外,所以對董瀚良給出了比日本人平均工資高兩倍的高薪以及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副研究主任之後,就放心地回到千葉縣等候消息去了,而今突然發現高官厚祿仍舊沒有能夠使之心動,當即就有些慌了手腳,也深怪自己大意失荊州,沒有及時做好預防措施。

不過,當林彌三吉跟著津野繁誠來到董瀚良的家中,看到董瀚良的妻子佟韶雯和兩個女兒尚且留在日本,林彌三吉方才感到稍稍放心了一些,卻又生怕事態進一步惡化,如果董瀚良的家眷也隨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中國,則勢必無法對之形成牽制,於是便趕緊將這個情況向陸軍參謀本部進行了彙報。

金谷範三長期混跡于軍界,之前自然不會對董瀚良有所耳聞,聽說他是一位來自中國的和津野繁誠齊名的警犬學專家,竟然在受到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聘請的時候匆匆回國,認為他回到國內萬一將日本陸軍即將研發新型軍犬的消息洩露出去或者同樣為國民政府繁育新型軍犬,很可能日後會成為日本陸軍的一個勁敵,頓時拍案而起,指著林彌三吉和津野繁誠的鼻子將二人痛罵了一頓,並隨即做出了以下部署:

其一,為了吸引董瀚良主動返回日本,目前千萬不能驚動他的家眷,只可派出人員暗中監視,以防她們偷偷出境與之團聚;

其二,給東京中央郵便局發函,要求該局密切注意董瀚良的家眷與外界的聯繫,但凡發現有從中國寄給東京大學附屬醫院佟韶雯的信件,務必直接扣留並送往日本陸軍步兵學校,由林彌三吉親自審查,試圖從中發現董瀚良的動向;

其三,致電目前正駐留於上海專門從事情報收集工作的陸軍參謀本部部員真崎道武,命其留意董瀚良的行蹤,必要時可以到他的老家湖州長興縣下箬寺鄉陳塘村去實地打探一下,看看他的父親是否病危,董瀚良是否真的回到了家中;

同時,金谷範三亦將這一重大失誤遷怒於津野繁誠的過於注重友情而疏於防範,竟然沒有發現董瀚良內心濃厚而又堅定的愛國情結,導致將日本陸軍的機密大事貿然相告,遂對其嚴加呵斥,並要求他一定要分清立場,以大日本帝國的利益為重,進行通盤考慮之後,再做出謹慎抉擇。

津野繁誠雖然和董瀚良的私交很不錯,但他畢竟十五歲就考上了熊本陸軍地方幼年學校,而“學生就是天皇陛下的貔貅”——換句話說,一旦進入了幼年學校,就得時刻做為天皇獻出生命的準備——這是每個學生入校後領受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教誨,對於當時懵懵懂懂的他來說,其所產生的根深蒂固的效果足以影響一生。長大後,他又進入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十七期,進一步增強了武士道精神和對天皇的愚忠思想,早已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頑固的軍國主義者,為了大日本帝國,他連生命都毫不足惜,又怎麼會在乎一個異國的朋友呢?

事到如今,在有關大和民族的大是大非面前,特別是因為“交友不慎”又引起了自己一向尊敬崇拜並且視之為人生楷模的金谷範三的質疑,津野繁誠知道眼下已經到了該與董瀚良分道揚鑣的時候,便只顧在其主子面前討好,哪裡還有絲毫人性可言,當即眉頭一皺,想起董瀚良的那兩個活潑可愛的女兒,而自己又是昕瑩的義父,很快就有了一個長遠而又惡毒的計劃,連忙對金谷範三說道:“董瀚良雖然回到中國去了,但他的女兒還在,並且他的小女兒昕瑩又最聽我的話,只要從小加以調 教,將其變成天皇的擁戴者,等她長大之後,不僅可以為大日本帝國出力,還可以派到董瀚良的身邊充當間諜,而假如董瀚良又恰逢得以高升的話,則必定能夠源源不斷地提供大量中國的情報。”

“到了那個時候,”津野繁誠陰笑了幾聲,繼續說道,“我們就坐看他們父女爭鬥,自相殘殺,豈不美哉?”

反間計是日本幕府時代經常採用的計謀,在中國古代也不乏運用這條計策取勝的戰例,《孫子兵法?用間篇》曰:“故用間有五:有因間,有內間,有反間,有死間,有生間。”又曰:“故三軍之事,莫親於間,賞莫厚於間,事莫密於間。”歷來的謀略家,在與強敵交戰的時候,往往會迂迴地利用反間計離間敵人,分化敵人的力量,借對方之力除掉敵人,最終達到制敵於死地的目的。

不過,反間計儘管在很多時候能夠起到其他計策所無法企及的出奇制勝的效果,也應該注重使用的方法,絕對不能不擇手段甚至喪心病狂、滅絕人性地一味濫用,所以孫武又在書中叮囑道:“非聖賢不能用間,非仁義不能使間,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也就是說的這個道理。

但對於金谷範三和津野繁誠這些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來說,長期的洗腦般的教育已經徹底泯滅了他們的良知,他們的心中只有極度擴張的慾壑難填的侵略慾望,哪裡還曾有半點羞恥地考慮到他們正在討論並且即將加以殘害的對象只是一個六歲左右的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喲西,以其女攻其父,不僅可以避免引起中國方面的懷疑,即便身份暴露了,董瀚良也不忍下手將其除掉,將來仍然能夠活著回來報信,實乃一招大大的好棋!”津野繁誠的這番苦心沒有白費,當即贏得了金谷範三的信任和讚賞,不禁連連點頭,馬上命令由其負責實行,而等到昕瑩長大成人,這條計策果真對董瀚良造成了幾乎致命的打擊——當然,這是後話,目前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