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媳婦 第6章 :兒子坑爹
第6章 :兒子坑爹
“小哥,你揍別寒磣額了。”矮胖子既難為情又慌張。他討好地笑著,樣子說不出的卑微,道:“哪有額這模樣的老闆,額也打工的麼。”
“老哥,千萬別這麼說。”鐵鍬在社會上混了一個月,這見人下菜碟的本事也是水漲船高,頗有幾分心得。他反應過來後,趕緊加倍客氣道:“不管您是不是打工的,現在您給額髮工資,您就是額的老闆……額這張嘴不會說話,老哥一定要原諒額麼,現在額就抽一個,給老哥賠不是……”
說著,他眼睛瞟著矮胖子,揚起手作勢掌嘴。
“小哥,你這麼說可折殺額了……”矮胖子趕緊阻攔。
鐵鍬這套帶著江湖氣的姿態一擺,兩人間略有尷尬的氣氛,馬上變得歡歡喜喜,一團和氣。就差斬雞頭燒黃紙,一起拜把子了。
鐵鍬跟矮胖子去大排檔,兩人一路走一路聊,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矮胖子叫漆昌柱,西北人,本本分分的老實農民。他和老婆來嶺南市才一個月,在一家很小的肉食加工廠打零工。主要工作就是負責第一道加工程序,洗完豬下水再蒸熟。他有個兒子,年齡跟鐵鍬一樣大,也是馬上就要畢業。
漆昌柱的兒子想要辦一個臨別晚會,請全班的同學吃飯。據說,他兒子心儀已久的女孩也會參加,還有藉機板上釘釘的意思。想法都是好的,但是辦晚會就要花錢。兒子哪來的錢?自然要向老子伸手。
漆昌柱夫婦,家境可說是貧寒。只靠著種那幾畝薄田,又沒有其他方面的能力,所以收入微薄。他老婆有先天性心臟病,長期靠藥物維持,每月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夫婦倆供兒子上了四年大學,更是花費不菲。他們來嶺南打工,一個是想離兒子近點,只要想兒子就能看看。另一個,就是想多賺點錢。
現在,他們剛剛在嶺南落腳,工作還沒幹滿一個月,吃住也都在廠裡。兒子就要辦畢業晚會,哪裡有這個錢?
可是兒子給出了自己的理由,還說得頭頭是道。
什麼同學之間的關係要維持,日後在嶺南才能有照應。如果他不辦這個晚會,就會被同學瞧不起,以後都沒辦法抬頭。同學關係維持不住,大學四年就全白費了。
而且,兒子還說那個對他很有好感的女同學,肯定參加晚會。兩人馬上就要從普通朋友上升到純潔男女的關係……
老實巴交也沒見過世面的漆昌柱,被兒子的“大道理”說得暈頭轉向,同意了兒子的要求。可是辦晚會的錢,對於老兩口的財力來說,不亞於天文數字。就憑他和老婆收拾豬下水的幾個錢,過日子都緊巴巴的,哪裡還辦得起晚會。
漆昌柱這些天幾乎急白了頭,連天的唉聲嘆氣。好在他平時幹活勤勤懇懇從不惜力,也不挑剔髒活累活,所以在廠里人緣不錯。
一個工友出手相助,找親戚幫忙。他讓親戚把剛剛裝修好還沒開張的大排檔,借給漆昌柱一天。工友的親戚倒也爽快,不但借了大排檔,還讓已經僱好的兩個廚師提前上班,想順便看看他們的水平。
漆昌柱這邊千恩萬謝完了,興高采烈的告訴兒子在大排檔舉辦晚會。兒子非常不滿意,認為檔次太低,很沒有面子。
漆昌柱苦口婆心的哀求兒子,有多大腦袋戴多大帽子,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你爹沒啥用,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兒子很理解他,還說願意為他考慮,就同意了。
說到這,漆昌柱非常欣慰的問鐵鍬:“小哥,額的娃是不是很懂事,很孝順?”
鐵鍬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兒子根本就是個狗屁垃圾,良心讓狗吃了的廢物點心,還是個想裝高帥富的裝逼犯……
可是,他看漆昌柱滿臉期待的模樣,再加上這事跟自己也沒什麼太大關係。說破天,他和漆昌柱也非親非故,只是短暫的僱傭關係而已,犯不上說得太深。
所以,他終於忍住沒罵出口,只是沒滋沒味的附和了兩句,道:“是呀,真懂事。我就沒特麼見過如此孝順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我也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父母。只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哇!”
鐵鍬這話已經帶了不少譏誚之意,但是漆昌柱性子太過老實,居然沒聽出來。他只是一聲嘆息:“天下的父母都一樣哩……”
鐵鍬聽得心口莫名發悶,想說點高興的事。他問:“漆老哥,你現在有了大排檔,這個晚會沒花多少錢吧?”
漆昌柱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黯然了。他沉默了一陣,才悶著頭道:“地方雖然不花錢,但是去批發市場買的海鮮,還有肉和菜,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我和娃他娘算了算,還是要幾千塊,怎麼也得拉幾個月饑荒哩……也沒啥,額和娃他娘商量好咧,以後下班額揍去給人扛水泥,娃他娘去撿破爛,爭取早點把饑荒還上。”
鐵鍬實在聽不下去了,問:“漆老哥,你兒子就忍心……”
他本想說,你兒子就忍心讓你們受苦遭罪嗎?
沒想到,漆昌柱一聽“兒子”兩字,馬上充滿自豪的道:“額的娃說咧,等他上了班辛苦一年半載,揍讓額和他娘享福。小哥,你說額的娃多孝順,知道心疼額們哩……”
鐵鍬徹底無語,什麼都不想說了,說了也是白說。
漆昌柱一路走,一路不停的誇他兒子,道:“額的娃從小聰明,學習最好。額們村揍他一個考上大校(學)咧,鄉親都說額家祖墳冒青煙,命好著呢……”
鐵鍬看漆昌柱幸福的樣子,暗中吐槽道:“漆老哥,你這不是命好,這是命苦!”
兩人足足走了大半個鐘頭,總算到了大排檔。
漆昌柱進門就喊:“娃他娘,額把副灶的師傅請來了。”
一個面容蒼老,看起來還弱不禁風的老大娘從廚房出來,急急的道:“娃他爹,主灶的大師傅走哩。”
“啥,主灶的大師傅為啥走咧?你這蠢婆娘咋不攔著呢?”漆昌柱一聽,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他吼道:“娃他們馬上就來咧,這咋辦呢?”
“額攔了,但是攔不住。”漆昌柱的老婆急的眼淚直往下掉,哭道:“剛才大師傅接了個電話就要走,還說他還沒到上班的時候,只是來義務幫忙。現在有人給一千塊錢,讓他臨時幫場,然後就走咧。”
鐵鍬聽廚師走了,心頭不知為什麼泛起一陣快意。他笑著道:“漆老哥,現在沒有主灶,晚會可就開不成啦。”
鐵鍬掏出漆昌柱給他的工錢,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道:“漆老哥,改天咱們再聚。”
說完,他很江湖的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小哥,額求求你別走。”漆昌柱急忙堵住門口,鞠躬作揖道:“你走了,額們跟娃沒法交代咧。”
“交代什麼啊?”鐵鍬到底是年輕火氣大,憋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憋不住了。他爆發道:“漆老哥,你非讓你兒子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