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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43 花前對酒不忍觸(三)

作者:十年一信

043 花前對酒不忍觸(三)

[第0章]

第44節043花前對酒不忍觸(三)

咦?他知道是我?這小子後腦勺長眼睛了麼。容祈從水裡蹭地跳起來,他讓我站住,傻子才會站住!我悶著頭往門口跑,好在容祈沒有跟上來,而伸手去推門的時候,愕然發現推不開!

我在門上拍了幾拍,方才關門的時候,也沒什麼不同啊。我適才開始有些著急,容祈的聲音從身後飄來:“走啊,怎麼不捨得走了?”

大約這門上是有機關,我被容祈關住了。我想轉過身來同容祈解釋下,但考慮到他剛從澡盆子裡跳出來,吃不準是一絲不掛的,這樣……不大好。

“你……你把門打開!”我站在門口,雖然看不見立在屏風一側的容祈,還是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聽得細碎風響,他撩下搭在屏風上的袍子,隨意往身上一套,我雖然不好意思看,但也不是不好意思想。我想他此刻的模樣,必定十分香豔……

既然這門推不開,我只得小心朝窗口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心裡反反覆覆地安慰自己,偽君子也是君子,容祈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一定不會!可是……可我這是送上門來的啊,便是他真的將我那什麼那什麼了,我我我,我找誰說理去……

他慢慢慢慢地走過來,慢慢慢慢地抓住了我,慢慢慢慢地把我扳過來面向著他,什麼也不做,就看著我。我掛著千姿萬態的表情,狠狠吞了下口水,心一橫,眼一閉,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他嗤笑出聲,“在想什麼好事,嗯?”

我勉強抬眼看著他,乾巴巴地解釋道:“這不是你那個丫鬟她鬧肚子,我順手幫個忙麼……”

他眨眨眼睛從頭到尾將我打量一遍,好笑不笑道:“我怎麼看你這個裝扮,不大像是順便?”

我應該說我是來體驗下層工作者的心酸,還是最近迷戀上了行為藝術?

他幽幽地道:“方才用膳時,我便覺得有雙眼睛在看著,還以為是哪家派來的探子,原是你這毛賊。既然你這麼個模樣不請自來,我便也猜到你安的是個什麼心思。”他挑了挑眉毛,身子微微前傾,我便又朝旁邊躲了躲,撞掉了架子上的花瓶。

我讓花瓶碎裂的聲音驚得心底發麻,容祈也不理會,手掌隨意往牆壁上一搭,將我封死在角落裡,繼續道:“你若是想開了要嫁我,有些話早晚要攤開了講。方才你也聽到,我娘她著急抱孫兒,眼下正應了個良辰美景,依著你的性子,我今日若是不動你,將你這麼原封不動地放出去了,你倒不一定會念著我的好,反是會笑話我沒有男子氣概,對不對?”

“呵呵,你挺了解我的麼……”我乾笑著隨口道,想想又覺得這麼說,分明是在激他,急忙正色道:“不會不會,大丈夫能屈能伸,頂得住壓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慾望……”說著,我還不識好歹地低頭朝他腰腹以下看一眼,沒有看到什麼不妥的徵兆,鄭重道:“靖王爺,我看好你!”

容祈的目光也跟著往下一瞟,而後銜著陰測測的笑,彎起眼睛誇獎我:“懂的還不少嘛。”

都是禁書小本兒惹的禍!我甚謙恭地說:“過獎,過獎……”

“唔,大約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沒有,豬跑也沒見過!”我耿直道。

他眨眨眼睛,笑容甚是猥瑣玩味,身子貼得再緊些,低而輕浮的嗓音,帶著絲絲挑逗,一字一字地問:“你想不想知道,我能跑多久?”

耳後被他的氣息吹得很癢,我一口老血差點沒嘔出來,嚇得又朝牆上縮了縮身子。

這若是光天化日的,我倒是也不會有多害怕,無非是照著往常的樣子同他滾一滾扭打一番,大約就糊弄過去了,可此處太過私密,我估計捅破了天也不會有人敢管。而他眼下剛將自己洗白白,這麼衣衫半裸的,興致一起真將我就地正法了,也是很說不準的事情。

我心裡沒底,腦筋飛快地轉兩轉,正了臉色道:“容祈,我有樁正經事要問你。”

“嗯,你說。”他大約不相信我能有什麼正事,吃定了我是想轉移話題,口氣相當隨意,嘴唇張合時,方巧在我耳根子處貼了貼,柔柔軟軟若即若離,彷彿在擺弄到手的獵物,我內心裡偷偷打了個激靈。

我稍稍醞釀辭藻,問他道:“你是不是真心裡喜歡我?”

他一愣,抬頭看著我,眼中的霧氣漸漸爬上來,又忽而低笑,“真,比珍珠還真。”

我心底動了一下,聞著他身上藥湯的味道,繼續問:“是不是為我做什麼,你都願意?”

他微一偏頭,挑了下眉毛,“你要天上的月亮,我可尋不到那麼長的棍子來捅它。”

“我不要月亮,我要月靈芝。”

他的表情變得有的嚴肅,撐在牆壁上的手掌鬆了鬆,眼中迷霧更濃。我心裡頭有些忐忑,暗暗地給自己打氣,如果他不答應,方才說的話就是假的,我便也趁早死了這條心,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各自清靜。

好吧我承認,其實我挺無理取鬧的。我給他的這個考驗,不僅難度係數相當高,而且若是趕不上天時地利,便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月靈芝的存在,只是一個傳說。

傳聞距離皇城千里之外的月岐山,山巔絕壁處生長著一種能治百病的月靈芝。這月靈芝每當滿月時便生得尤其飽滿,也是藥力最充足的時候。常聞有人為了治病,翻山越嶺爬上月岐山,若非是掉下絕壁摔死了,便是讓絕壁附近的猛獸毒舌咬死了,運氣好一點的,乾脆在山中迷了路,壓根沒看見月靈芝什麼樣子,空著手便回去了。因此就算月靈芝的功效被傳得玄而又玄,藥市上的價格抬得高之又高,也就是個神乎其神的東西。

他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看得我越來越沒有底氣。

我張了張口,打算說句“算了”,到底就算他真的很喜歡我,也抵不上他自己的性命重要,而且其實我沒什麼大毛病,不是非得要那東西不可,我這是赤裸裸的在為難他。

他抬手阻止我把話說下去,端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幾乎快把每根頭髮絲都單獨挑出來看過了。他沒有笑,表情很是堅定,他說:“好,我答應你。”

因他剛從水裡跳出來,正值冬日,我們說了這許久的話,他身上還是溼漉漉的。我看到從他發上滑下來的水珠,沿著臉頰和頸子滑進衣襟,而那衣襟本就是半敞著的,肉隱肉現時,給人一種想拉開他的衣裳,看個仔細的感覺。

我心底又是一大動,就衝著他答應我時候的那個表情,我便有撲上去抱他一抱的衝動。

我急忙收回目光,眼睛四下亂瞟,他也收住了那份不正經,側身攏了攏輕薄的白衫,燈光穿透薄衫,映著分明的肌理,和他胸口上方那枚血紅的印記。

他淡淡道:“本想上元節時邀你一道賞燈,眼下便是不能如願了。我知道你必定還是會出宮湊那熱鬧,只是那日街上人雜,你自己要小心些,或者可以找子洛作陪,嗯?”

我低低應了一身,他頓了頓,又道:“如意……我不會耽誤她,等風頭過了,尋個合適的時候,我便將她送出去。”

“這樣,在父皇那邊不好交代吧?”我低低道。

他側目對我輕笑,“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早了,你是自己回去,還是我差人送你?”

我抽抽鼻子,抬手指了指他滿是藥味的頭髮,和和氣氣地說:“你接著洗吧,我自己走。”

他走到屏風後,打開了門上的機關,我正要推門時,他又忽然叫住我,問道:“且歌,你可知道你那咳疾,究竟是什麼病症?”

我一愣,他莫不是以為我要月靈芝是為了治這個怪毛病,我正要解釋的時候,他又道:“我看過我爹在宮裡當差時,為你母妃診病的手札,你現在一直用藥吊著雖也有用,但時日長了必定傷及其它肺腑,你母妃就是一個例子。”

“哦?”

“不過你的病症沒有你母妃嚴重,你現在服的藥,許就是當年我爹配下的,不知這些年太醫院有沒有將方子改善。”他望了我一眼,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晰,言辭卻顯得閃爍。

“你想說什麼?”

他溫和一笑,說道:“沒什麼,等我從月岐山回來,就沒事了。”

我撇撇嘴出了房門,望著夜空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月岐山上是不是真的有月靈芝那東西,要採那月靈芝,是不是真的那麼難,約莫就是個越傳越玄乎的故事吧。

正月十五,上元節。

這天父皇和皇后會帶著太子在城樓上接受百姓朝拜,太子親手點放一盞煙火,城裡大大小小的花燈便跟著點亮,場面好不壯觀。可惜城樓上風大,我從來沒機會跟著上去站一站,那種俯瞰全城,操控萬家燈火的感覺,一定非常的痛快。

從這一點來說,我是羨慕顧且行的。

我同秦子洛一起擠在人堆裡,看著高樓上的人影,聽著百姓歡呼朝賀。儀式這種東西或許真的有其本身的力量,當那盞煙花在空中華麗綻放時,我心中結了許久的疙瘩,也隨之釋然,彷彿從此刻開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我和秦子洛相視一笑,逆著人群在街道上胡亂遊走。其實這上元燈會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了,倒是沒什麼太好奇的東西,只聽著秦子洛同我講他們往年在軍營的時候,是如何自家慶祝的。

他還說容祈小時候很笨,挑燈會燒著了衣裳,他們爬到樹頂去看燈上的謎底,他上去了還不敢下來,那時候他經常哭鼻子,因為長得太像個姑娘,時常被城裡的小孩子欺負,每次都是秦子洛幫他出頭。

他們一起學文習武騎馬射箭,後來秦子洛一門心思跟著他爹秦將軍學習戰術兵法,偶爾跟著上陣殺敵,容祈則棄武從商,慢慢地做起了生意人。

這麼閒閒地逛了一會兒,我隨便買了街邊的小食,左右開弓的吃東西。後來又猜了幾道燈謎,我懶得動那份腦子,秦子洛便出了幾回風頭,贏來些沒什麼實用的小玩意兒。

這便走到了白鵲橋,橋欄兩邊掛著各色花燈,圖案繪得俗氣倒也喜慶,橋上好多摟摟抱抱的青年男女,大約除了七夕,這就是皇城一年到頭風氣最奔放的一天了吧。

白鵲橋下飄著河燈,今日水流極緩,一盞一盞,漂得慢而幽幽。

“你不去放盞河燈?”秦子洛問我。

我在橋欄上撐著下巴順著河水遠眺,懶懶道:“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兒,我早就不信它了。”

“你這個女孩子真不浪漫的。”秦子洛數落道。

我白他一眼,“是啊,浪漫又不能當藥吃。而且啊,我在宮裡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沒有願望啊。”

秦子洛咂咂嘴,抬起下巴指了指天上的圓月,抱怨道:“你可知這一刻咱們在這處花前月下,小瑋還在深山裡頭防狼鬥虎找什麼鬼靈芝,你就不擔心?”

唔,他那麼本事,需要我擔心麼?我抬頭看著月亮,地上燈火太盛,天上的明月被襯得不大起眼,可是想來,此刻在月岐山上的容祈,這圓月大約就是他唯一的光亮了吧。

好吧,既然如此,本公主今天就矯情一回,同他意思意思。

我們在對面橋頭找到賣河燈的阿婆,我笑眯眯地掏錢買燈,那阿婆道:“我家的燈已經被人全包下了,姑娘去別處瞧瞧吧。”

包了?這標準的顧且行的行事作風啊,我莫名地這麼想著,一抬頭還真看見了顧且行,他用掌心託著只個頭不大,但小巧精緻的蓮花燈盞,不冷不熱地說:“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