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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90 滿地殘紅宮錦汙(二)

作者:十年一信

090 滿地殘紅宮錦汙(二)

[第0章]

第36節090滿地殘紅宮錦汙(二)

其實我早已經無所謂愛不愛吃什麼了,反正吃什麼都是沒有味道的,對於身體的這個小缺陷我並沒有大驚小怪,反而我覺得這樣很好,雖然失去了美食的樂趣,但我現在大小也算半個藥罐子,吃藥如同喝水,這感覺也甚好。

容祈垂著眼睛笑意緩緩地看著我,他說:“身子還有哪裡不對勁,記得告訴我,嗯?”

我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起這個容祈剛才同顧且行說過的話,他說我和他曾經那樣那樣,還那樣那樣,我們已經親密到一定份兒上了,勿怪他自從見我以後,言行便不夠尊重,大約他是拿我當老婆看了。

但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夫妻之實我一時半會還是不能接受的,我衝他擺擺手,低著頭不好意思看他,說道:“沒……沒什麼地方不舒服,有勞掛心了。”

“肚子不痛?”他輕飄飄地問我,似乎早就把乾巴巴站在後面的顧且行忘記了。

我便順著他的話摸了摸肚子,豈止是肚子疼,從房頂上摔下來,屁股最疼了。不過這種疼麼,忍一忍就過去了,就算他是個神醫,本公主也沒嬌慣到需要他來揉揉的地步。

我囫圇地搖著頭,笑得人畜無害。

“葵水到了就不要爬上爬下,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就是了。”

他站在兩步之外,從動作到表情都是規規矩矩大大方方的,月光下笑容柔和而不顯得娘娘腔腔,夜風輕襲,拂起兩束鬢髮,那景象那風華,那叫一個風光霽月人模狗樣。

我急忙將按在腹部的手掌移開,無措地垂著手臂,心裡泛著嘀咕,連本公主幾日葵水都瞭解,這個人知道的還真的挺多的,大約過去確實同我很熟。

顧且行適才握著拳頭在唇邊吭吭兩聲,以尋找微弱的存在感,我繞過眼前的美男,將目光移過去,看著顧且行那副不爽的表情,生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大錯,規規矩矩地福身對他見禮,就差把萬歲萬歲萬萬歲都吐出來了。

若我不是公主,不是顧且行的妹妹,管他顧且行和容祈在裡頭究竟有沒有貓膩,這爬房頂的罪過都足以要了我的小命兒,而憑著我和顧且行往日的關係,便是今次他不要我的小命兒,也不會放過收拾我的機會。

他現在可是皇帝啊,本公主以後的日子可怎麼混啊!難怪父皇才離世半載,我就混到失憶這個地步了,定是讓他顧且行刁難出來的。

顧且行那身板像打了鋼釘似的,站在房簷底下一動都不動的,勿怪我不喜歡他,他這個人太不活潑了,同他相處很需費些心力。

那雙形狀銷魂的嘴唇抿成個不悅的弧度,眼底泛著寒光,深秋時節天氣幹寒,他吐出的話理所當然地冒著寒氣兒,“聽聞秦夫人身體抱恙,日前靖王爺勞心公主的病情久未歸家,如今公主既然已經痊癒,王爺便安心回府侍奉令慈,大小時令時節,無召便不需進宮請禮了。”

容祈轉身看向顧且行,我從側面看到他嘴角揚起的淺淡笑意,他低頭作揖道了聲“謝主隆恩”,轉身衝我微微一笑,再無廢話就那麼走了。

而我還苦逼地保持著福身的姿勢,蹲得腿都快麻了,可是顧且行現在是皇帝,我又拿不準他的脾氣,生怕稍稍一個不留神就給他留下了收拾我的把柄,只能暫且忍氣吞聲了。

“杵在那做什麼,起來!”顧且行負手站在房簷下,從他遞過來的眼神,我知道他心情不好。

可我還是覺得自從我這次醒過來以後,他就怪怪的,說話不那麼惡聲惡氣了,但又顯得不大自然,似乎他自己都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

“謝皇兄。”我低聲說著,吟風急忙湊過來將我扶起,顧且行的眉頭皺得更緊,望著我道:“過來。”

我心裡有點小怕怕,總覺得他這個“過來”兩個字說得過分親切了,可皇帝老子叫我過去,我敢不過去麼,我現在就同個剛穿越過來,尚未搞清楚狀況的小丫頭似的,什麼事情只能先順著來,慢慢摸索應對的方式。

長舒一口氣,我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去,抬頭對上顧且行的眼睛,他皺著眉頭打量著我,半天才開口道:“真的忘了?”

“什麼?”我沒聽明白。

“你坦白告訴我,是不是在演戲?”我彷彿是聽錯了,顧且行嘴裡是個關切的調調,從他的口氣中很容易便能聽出來,他這是在關心我。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傻笑道:“不會,妹妹怎麼敢在皇兄面前演戲,那可是欺君之罪。”

顧且行無奈地看我一眼,冷冷道:“便是要演,你便演得徹底些,最好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顧且行離開之後,我將描紅招到眼前來,細細問她我和容祈以及顧且行的關係怎麼樣。以及容祈嘴裡說的那些,郎情妾意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描紅給我肯定的答案,她還說我同容祈關係好確實是有目共睹的,只不過後來好像翻臉了,而且據說那天在嬌華殿被萬箭穿心的女刺客,同容祈是有點什麼關係的。

我是越發地搞不明白了,但既然現在我已經忘了,要翻臉不認人,感情上我是沒什麼壓力的。只是剛才在房頂上,我隱約聽到容祈說到什麼春酒馬上催,並且他還親自幫我解醉……我自然知道春酒是個什麼東西,那喝了春酒該如何解醉……

我不由得一個哆嗦,有點兒難為情地問描紅,這樁事情的真偽。

儘管本公主不是個拘泥於小節的女子,但若是我同容祈之間真的有了那層關係,要拿他當普通人那般對待,定也是做不到的。如果生米真的已經成了熟飯,那我這破罐子也只能糊里糊塗地破摔下去了。

我當時糊塗,不知道容祈其實也是這麼想的,當時他早就知道本公主趴在房頂,故意說了那麼一通話,先奠定了自己在我心中的主角地位,之後顧且行怎麼折騰,都很費勁了。當然,這得在我永遠失憶下去的情況下。如今我依舊拿顧且行當親哥哥,他要是再那般對我,我定還會覺得他是個變態,而顧且行發愁的也正是這個情況,他以前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既然容祈提到了醉影樓,而我對那地方也算熟悉,我決定還是親自過去看一看,也不記得究竟有多久沒有逛過青樓了。

我本以為自從顧且行當了皇帝以後,宮裡的管制更嚴格了,為了能順利溜出宮,我還特意在嬌華殿裡裝了幾日本分,同三妹妹和被迫扣在宮裡的鬱如意打馬吊,甚至有的時候皇后陳畫橋都會專門過來坐一坐。

我不知道自己和陳畫橋的關係是何時緩和過來的,但如今我看她依舊不爽,打馬吊的時候便有意佔她便宜,陳畫橋倒是輸得痛快,果然做了皇后的人,心胸比以往大度多了。

三妹妹嘴裡時時會提起一個叫秦子洛的人,我忘掉了容祈,自然也不曉得秦子洛是哪號人物,只是看得出來玥嬌每次提起這位公子的時候,面上難掩兩團嬌羞與竊喜,多半是她的心上人了。

不過一年的時間,三妹妹確實比過去標緻多了,起碼懂得打扮了,我不由得讚歎,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每每如此,陳畫橋和鬱如意皆是瞭然一笑,也不同我多解釋什麼,繼續將馬吊搓得風生水起,好像同我打馬吊,是誰委派來的任務一樣。

氣候越來越冷,聽說年關底下,島上大昌國會有使者前來朝拜,顧且行忙著處理外交關係不怎麼搭理我。我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便帶著描紅吟風出宮去喝花酒。

醉影樓依舊是燈火通明充斥著鶯歌燕舞的那座樓,只是沒了鬱如意這個頭牌,甄媽媽熱情地接待了我,將我放在個足夠亮堂的角落裡,也沒有像往常那般招呼了便離去,而是坐在桌子旁同我嗑起瓜子兒嘮起嗑兒來,她問我:“荊公子可還記得奴家?”

“記得記得,甄媽媽這話怕不是在怨怪在下許久未來吧,實不相瞞,在下日前生了場大病,差點就……”

甄媽媽親自斟了杯酒給我,笑吟吟地說:“奴家本以為公子只是將想忘的人忘記了,沒想竟然忘得這樣徹底。如甄心這般不要緊的人物,忘記也無甚不妥,不過有些大事,公子無論如何是要記著的。”

我對甄媽媽淡淡一笑,拱手道:“多謝甄媽媽提點。”

我不知道她說的要緊的事情具體是什麼,只是隱約記得,我身上好像繫著好幾樁要緊的事情,那些模糊的東西在腦袋裡轉著圈兒,明明馬上就要捕捉到了,下一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們在跟我的記憶躲貓貓,包括關於容祈的一切。

我一直隱藏的很好,就算忽然想起了什麼,也不會輕易開口去問身邊的人,因為我逐漸發現,包括描紅在內,他們所能給我的,都不是真實的答案,而我並不需要那些表面的敷衍。

顧且行和容祈似乎達成了共識,沒人有提起要幫我治病,他們好像都不把我失憶這事情放在心上。他們不放在心上,我也就放心了。

我在醉影樓證實了確實有馬上催這種東西,也就是說容祈的胡扯是個有依據的胡扯,我和他可能真的已經發展到了那個地步。但是我不記得啊,而顧且行明白地說過,容祈無召不得進宮,也就是說除非我主動去找他,他是不可能有機會進宮看我的。

可是讓我去找他,問他那方面的問題,我又覺得拉不下臉來。我只能從各種側面去證實推斷,描紅將自從靖王爺進城以後,只要是她親眼看見過的事情,都仔仔細細地跟我說了一遍,她說我確實跟顧且行一起出宮去過醉影樓,她還說當初我出城送賀拔胤之離開,被容祈送回來的時候,嘴巴腫得跟紅腸似的,大約是叫他啃的。

“什麼,我們已經成親了?”我驚愕地看著描紅。

描紅點點頭,回道:“只是成親那晚,公主不知怎麼不見了,後來是被皇上親自帶回來的,之後皇上就不準公主同靖王爺見面了,而且……皇上對公主的態度,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轉變的。”

“哦?皇兄對我的態度轉變?變成什麼樣了?”

描紅想了想,道:“就是與以往不同,似乎是……別有用心……”

“大膽!”我頗具威嚴地吐出這兩個字,我覺得描紅是不想好好混了,別有用心這樣的詞是用來形容皇帝陛下的麼,若是旁人聽見了,非落個死罪不可。

描紅急忙跪下,她道:“奴婢失言,奴婢的意思是,皇上對公主的事情很是記掛上心,似是比尋常兄妹還要要好。”

顧且行對我很好?這事情聽起來怎麼這麼邪行呢,這描紅莫不是胡說八道吧。我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她,描紅低低解釋道:“奴婢不敢妄語,公主府中時,皇上時常與公主對弈長談至深夜,當日皇后娘娘與公主不和,皇上將皇后打發去陌院思過還收了封印……還有,公主病重的時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