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夫榮妻貴 第二章 、計較錙銖無妄之災
第二章 、計較錙銖無妄之災
關於里正到底找阿爺什麼事的理由,當天晚上季淑就知道了。原因沒別的,長姐氣得厲害,磨磨叨叨和季淑磨叨了一晚上:“皇上換娘娘關咱們什麼事?刺史大人要巴結,他自己沒銀子是怎樣?憑什麼攤到咱們頭上?姓汪的最可恨了,憑什麼要再交二十壇酒?說的好聽,年底的時候補五兩銀子。打量著咱們不知道外頭的行市是怎麼樣?阿爺釀的酒在縣城裡一碗要賣二十文。一罈子酒怎麼也能賣七八十碗,這便是一千六百文。就算是酒家賺些本錢,一罈子酒賣個一兩是絕計沒問題的。二十罈子酒……他倒好,動動嘴皮子,十五兩銀子便落在他口袋裡了。”
想起白花花的銀子便這樣落進別人的口袋裡,容惠氣得一晚上沒睡著覺。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收羅了一堆衣服洗了起來,又是踩又是跺,活象那些衣服姓汪一樣。季淑乖順的過來要幫忙,卻讓喝得攆回屋子裡寫字去:“本便腦子不象以前靈光了。再不識得些字,將來夫家轉手把你賣了,你還得幫人家數錢去。”
“長姐說哪裡的話,有長姐在,誰敢賣了我。”細溜溜的指頭緊緊地抓著容惠的衣袖,彷彿那是她所有的倚靠。
容惠心裡這個不是滋味。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阿爺疼幼女,容淑是滿村子誰也不放在眼裡的。她雖是個長姐,可淑娘都不愛搭理她。哪裡會象現在……也好!憨便憨了點,憨點更好。想到這兒,容惠總算是找到個高興的由頭了,順了順小妹烏溜溜的頭髮:“長姐能看你今天,看不了你明天。總歸要自己有本事才行。乖,快點寫字去。”
縱使容惠再不樂意,五天後,容大還是帶人把去歲封在地下的酒啟了出來。二十個酒罈子擺在後院,每天季淑在窗戶裡往外看時,都能看到容惠心疼抽氣的樣子。可便是這樣不樂意,在人前季淑竟是看不到容惠半分不樂意的模樣。和誰也是有說有笑的,根本看不出心裡不痛快。才十四歲大的個女孩便這樣有城府,讓季淑實在感嘆。
她十四歲的時候幹什麼來著?追名偵探柯南、纏著爸媽暑假的時候到香港玩迪士尼、還有……好象想不起來特別特殊的事件。初二的日子,十分好混,她的成績一向很好,不用特別努力也穩穩會在前三的位子上。爸媽收入都很好,家裡親戚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一切都很美好!曾經季淑以為她可以這樣過一輩子的,卻沒成想……居然車禍了!居然穿越了!才高考完,她甚至還不知道到底考上北醫大沒有?爸媽一定會很想她的,還有羅羅、爺爺、奶奶、阿布和阿公……
她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部消失。而在這裡,只能重新開始:一本大概可以想象得到結局的種田文。
縣令大人規定的時間是中元節前一定要把東西交上去,為了免惹麻煩,汪三爺決定七月十四,最後一天再往縣城送東西。
日子訂下來後,汪三爺還特意夾了兩捆新布到容家來。一捆靛藍的是給男人用的,一捆細布卻是鵝黃色的。嶺南產葛,故平民們著衣多用葛布,可這兩捆東西卻象是細麻。在前頭堂屋裡幫忙擺飯的時候,季淑看見長姐一臉的興奮激動,可轉頭回到後屋,卻是氣得臉都白了。眼錯不見的盯著那捆細麻,銀牙咬得咯吱吱直響。
“長姐不喜歡這布嗎?可是里正白送的。”季淑不說話還好,這樣一說,氣得容惠抓起那塊細麻,狠狠的就是摔在了門上:“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他從咱家榨了多少油水去,給你點小東西你就看他好了。這些年他從中間盤剝下來的銀錢,買這樣的布,裝滿三間大屋都儘夠了。”
“可他是里正啊!阿爺又說別的地方沒有那東西,只能呆在這兒。阿爺又不會種地,只會釀酒……”季淑越說越小聲,可容惠還是氣得厲害:“我只恨不得我是個男兒,還用得著他去賺這個錢。只可惜,我是女人!”
“女人又怎麼了?”季淑很不以為然。容惠又氣又恨又無奈的看這憨妹子,咬牙半天,還是摟了過來,放低了聲量說:“長姐我要是個男人,自己便趕腳運酒了,自釀自賣,多少銀錢且不還都是在咱們自己人手上。”
“可是沒有里正,還有縣令啊。要是路上碰個劫道的可怎麼辦?雙拳難敵四手,長姐就是變成阿兄,又能如何?”
“笨丫頭,有了銀錢,還怕僱不起傭工?若是多了,直接買他兩個賤口來,不是更方便?”
“長姐,什麼是賤口?”
“你怎麼連這個也渾忘了?”
屋裡一對小姐妹摟著說悄悄話,門外站著的男人足聽了有兩刻鐘才悄悄離開。
第二天是運酒的日子,所以平常醉醺醺,每天睡不到晌午不會起來的容大起了格外的早。容惠知道這個,起得更早,做了早食,叫了阿妹。一家三口坐在堂屋裡吃飯,容大吃飯快,擺下筷子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驚得容惠差點沒跳起來。
“吃完趕緊拾掇拾掇,換身乾淨衣服。昨天里正來的時候,阿爺說淑兒的病一直沒起色。趁著這個機會,到城裡尋個郎中看看。”
到縣城去嗎?
季淑挺高興的,她來到這個……好象是大唐的地方已經一年了,可出來進去看見的就是村裡這一百來人,和這讓青山圍得差不多也算四四方方的天。能到山外頭去看看當然好,她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現在的皇帝是哪位?村裡女人們不懂這個,閒漢們瞎扯說的也多是有的沒的的一些亂七八糟事,或者前隋的一些舊事。真正的古代縣城會是什麼樣?季淑還是很期待的。
可她再期待,卻似乎趕不上長姐的。換衣服的時候,季淑都看見容惠的手在抖:“長姐沒有到過縣城嗎?”
“到過。”
“那長姐幹什麼這麼高興?”憨妮子一臉的不明白,看得容惠既心安又無奈。想解釋,可隨即想起一事又抿住了嘴。替季淑整了整衣服後,才提醒她:“阿爺打的旗號是替你看病去的,呆會兒出去的時候裝的沒力氣些。路上不要說話,有什麼事,回來後長姐自然會和你說的。”
“噯。”
銀水村是山村,通往外頭的路只有一條羊腸小道。路寬只容得下兩個人,行不得車,只能趕驢。故銀水村出來入往的人都以驢為腳力。二十罈子酒,裹了草衣搭在驢背兩側。又有三頭驢分別馱著里正、容大和容家小姐妹。
“二丫這是又不舒服了?”給小姐妹牽驢的燕老七今年三十多歲了,是個光棍,長得五大三粗,又黑又壯。下田出力氣是把好手,可山裡的女人稀罕,家裡不太富裕的想娶個媳婦是難上加難。燕老七家聽說以前也還行,可自打他老子娘連番生病後,就敗了下來。他又能吃,還直咧咧的不會哄人,一嗓門兒出來,震得人耳朵疼。
季淑半眯著眼往長姐的懷裡縮了縮,更坐實了她不舒服的印象。容惠有些憂心的抱了抱妹子:“是啊,總是不利落。那天和阿爺上山,怕是受風了。”
“這麼弱可不行!現在就這麼弱,將來怎麼嫁人生孩子?”燕老七這一嗓子,是人都聽見了。出來趕腳的都是村裡的壯力,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說開了。雖說到底顧忌著有兩女娃在,可話裡話外還是透著一股讓人羞臊的意思。容惠低頭摟著妹子再不說話了,而季淑則乾脆閉了眼,因為她看見了,就在她們前頭騎驢的便宜爹,連個耳朵風都沒動一下。
這是個什麼爹啊!
一路坐在驢背上晃啊晃,直晃了有一個多時辰,才算是出了山。季淑雖然裝生病,可出山之前還是興奮的睜開了眼。青山碧水,雖然不能說一眼望不到邊,可也不象是山坳裡那睜眼閉眼全是山的樣子。開闊的平地自北向南一徑的延出去。幾處村落遠近紛紛,路彎處隱隱的看得到似乎有城牆的樣子。而路邊、田裡不少正在耕種,或者往來的唐人。這些人身上大多穿的也是葛布,模樣並沒有和村裡季淑常見的那些人有什麼區別。都是大男人梳頭髮,抓著一個髻。離城近的時候,還看到了幾個婦人模樣的女子。穿戴打扮比銀水村裡人略好了些,可也好象還是葛麻之類的,頂多便是頭髮上多簪了幾朵野花,或者別了個樣式普通的銀釵子之類的。
季淑有點失望,她想象中的大唐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可這裡是嶺南,流放犯才會呆的受苦之地。那繁華入詩、無處不風流倜儻的長安,似乎離這裡很遠很遠。
有些傷心的蜷回長姐懷裡,對便在眼前的縣城沒了興致。可才閉上眼沒一會兒,就聽得路上一陣喧嚷。睜眼看時就見對面道上,策馬揚鞭的奔來了一陣快騎。馬上之人個個穿綢裹緞,衣著鮮亮,馬駿蹄翻。季淑不由得眼前一亮,瞪大眼睛看過去,可那馬兒跑得飛快,還不等她看清楚,那隊快騎已經是從大道邊穿了過去。
有點小失望,她還沒有看個清楚嗯,到底什麼樣才是傳說中的唐人。正在懊惱間,耳風中似聽得馬匹轉還回來的聲音,抬頭時,一匹高頭俊騎已經停在了小姐妹騎乘的驢兒面前。那人面白如玉,卻眼如惡鬼,盯著驢背上這一大一小‘姐妹’兩個,大的這個已經長成一看便是個女娃,可小的這個卻與他們追的那四個年紀裡的老二老三年紀有些相似。雖然臉色臘黃、身形瘦弱,可這事多少是做得假的。
想到這裡,手腕揚起,一道狠鞭‘啪’的一下衝著季淑便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