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三十四章 出嫁(下)
第三十四章 出嫁(下)
如意抬眼看去,面前這張面孔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在以前的夢裡見過了多次,溫雅的眉目,冷峻的面容,她心中一悸,面前之人眼神裡的冷淡也如夢裡的一般清晰。他只淡淡的瞟了一眼自己,便轉向了站在那裡的章小姐。
“你不是身體不好嗎?老夫人已經讓你在房裡休息了,為何又來到這裡?這邊人多嘈雜,萬一再受了什麼不好的氣味......”他低聲說道,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表哥,我怕姐姐自己在這裡受窘,所以想過來陪姐姐說會話,可是剛才......”嬌弱的聲音欲言又止,再加上紅腫的雙目,章若煙似乎剛才在這裡受了莫大的委屈。
杜子瀟轉身看了一眼如意,臉上毫無表情,又轉向章若煙,“杜鵑怎麼沒有過來,快讓人扶了你回房間裡去吧!”
章若煙依依不捨的看著杜子瀟,“表哥,我......”眼裡滿含著祈求,看上去楚楚可憐。
杜子瀟嘆了口氣,“也罷,我送你過去吧!”說完便隨章小姐徑直走了出去,竟再也沒有再看如意一眼。
“小姐!”金桔氣得臉色通紅,她們二小姐雖然在家裡是庶出,但是有著老爺夫人的疼愛,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大喜的日子,未來的姑爺竟然不理會自己的新娘,陪著另外的什麼人走了!
如意微微一笑,“你沒聽她喊姑爺表哥嗎?那一定是少爺的表妹了,她身體不好,姑爺送她回去也是應該的!”
如意靜靜的坐在那裡,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以往的場景浮現在腦海裡。上次也是在這件洞房裡,章氏前來拉掉了自己的新娘蓋巾,自己勃然大怒,伸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又恰好被杜子瀟看在眼裡,從那之後,自己悍婦的名聲便在杜府傳了開去。
如意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幸好自己這次沉住了氣,沒有讓金桔上前教訓那個章若煙。看著面前桌上那把粉彩雕花的酒壺,那裡面是百合浸泡的蜜酒,也罷,上世的自己把心都交給了他,也只落了個傷痕無數最後慘死,今生她又何必做那個痴心人呢!
紅芍看小姐只是坐在那裡發愣,心中有所不忍,上前勸道,“小姐,先吃塊點心墊一下吧,姑爺等會回來才能用膳呢!”
如意搖搖頭,今夜恐怕杜子瀟不會再來了,章若煙這次千方百計拐他到自己那裡,想來就是要絆住他令自己獨守空房,明天的元紅帕子上沒有落紅令自己難堪,就算杜子瀟去老爺夫人面前解釋,恐怕自己“不貞潔”的名聲也要被下人傳出去了。如意緊緊的抓緊手中的帕子,這“不貞潔”三個字的起源,就是從今天這個沒有新郎的夜晚開始的。
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重新活過一次,也許她真會手足無措,可是她不是上一世的喬家二小姐,更不是那位冤死的杜家大少奶奶了。
如意笑著對紅芍說:“去問問門外的管事媽媽,就說這裡的喜娘還等著少爺禮成好回府呢!”大喜之夜,斷然沒有新郎未成禮便溜走的道理,況且這是在杜府,缺禮失了規矩丟的可是杜家的面子。
紅芍眼神一亮,衝如意點點頭便出門去了。如意知道紅芍素來仔細出手大方,定會找得力的管事媽媽將杜大少爺找回來。就是那杜子瀟不回來,自己也想到了萬不得已的法子......
一直站在旁邊的喜娘嘆了口氣,她們送過的新嫁娘無數,偏偏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如意吩咐紅芍取賞銀遞給兩位喜娘,“你們先回去吧,給我孃親說一切都好!”杜子瀟這一去不知幾時會回來,下面的儀式就省了吧!
喜娘捏著手裡荷包的重量,面露喜色的行過禮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如意金桔倆人。如意吩咐金桔將頭上沉重的妝釵卸去,自己翻身躺到絲滑如水的床榻上,便覺得渾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很快便沉入了夢中。
似乎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喚自己,又似乎有一隻大手輕輕探到自己的胸前,如意翻個身,揮了揮手,卻在不經意間碰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嚇了一跳,忙睜開眼睛,正對上一張眉目溫潤的面孔。
“你,你怎麼回來了!”如意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雖然她並不期待和杜子瀟的新婚之夜有多麼溫馨圓滿,當然自己也早就想好了對策,斷然不會中了別人的算計。可是眼前這人的出現,卻讓她覺得心煩意亂。
“我為什麼不能來?”漆黑的眸子一暗,杜子瀟看著眼前卸下濃妝後清新的俏臉,忽然覺得胸中正逐漸發熱,“不是你吩咐要人喊我來行禮的嗎?娘子!”聲音中含著戲謔,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躁動在身體裡似乎逐漸甦醒,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起來。
“呃,我是說那位章小姐,她......”如意看著越來越逼近的俊俏臉孔,那臉上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笑意,她剛要說些什麼,雙唇被溫柔的覆住了,接下來的話便被他生生堵了回去。
過了好半天,他才放開她,嘴角帶著一絲邪佞的微笑。“你說錯了,她只是我的遠房表妹,其他什麼也不是!”他探究的研究著她的臉,“如果她已經是我的側室,你想她能到我們的洞房裡來嗎?”,面前的這兩片粉嫩的味道真是妙不可言,他心中的灼熱感越來越強,心中產生了一股從來沒有的衝動。
如意腦中一下回想了起來,上一次自己進門時章若煙確實還不是杜子瀟的妾室,雖然也許杜府上下都希望章若煙才是杜子瀟的正室妻子,但畢竟章若煙還沒有真正嫁給杜子瀟;但正是因為自己在新婚那天先動手打了章若煙,然後那章小姐在老夫人面前哭訴又要尋死,沒辦法老夫人便下令讓章若煙做了自己夫君的側室,自己當時氣不過,和杜子瀟因為此事經常爭吵,漸漸將杜子瀟推到了別人的身邊......如意凝神回想著往事,櫻唇半啟,玉齒微露,
她這副神態倒是更激起了杜子瀟的慾望,“娘子,你這個樣子可真美!”他又一次逼近了上來,如意承受著他輾轉的熱情,似乎以前的噩夢真的只是個夢,虛幻的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而她則在一次次的碾軋裡顫抖低吟,最後沉入了昏昏的睡夢裡。
等她再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一側身,一隻強健有力的臂膀摟住了自己,隨即一個喃喃的低語:“還早呢,再睡會!”
如意臉上一紅,隨即想起了昨夜的情景,忙低聲說道:“今天還要去上房給爹孃敬茶呢,晚了可不好!”
身旁響起了低低的笑聲,隨後一個矯健的身影坐了起來。如意忙要喊金桔打水來,卻發現自己身上又重新換了褻衣,不禁一愣,“昨天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杜子瀟滿含趣味的看了她一眼,想到昨夜她最後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自己將她連人帶衣都放進了浴桶裡,給她換完衣服......他覺得身上又燥熱起來,忙轉過身去,“除了夫君我,你以為還有誰呢?”對於自己的定力,他一向很有把握的,可是昨天卻不知道為何會那麼控制不住自己。
如意大窘,臉頓時紅的像紅果一般,用被子蒙上臉一動也不敢動。眼前的杜子瀟似乎和夢裡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了,幽默風趣不乏熱情,不過,自己也和上世不是同一人了啊!
正在胡思亂想,只聽到一個忍著笑的聲音,“再不起床,晚了時辰我可不等你!”如意聽了忙坐起來,一疊聲的喊金桔進來,這時又有一個丫鬟走了進來,上前為杜子瀟穿衣漱洗。
如意冷眼瞧去,只見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大丫鬟,生的倒也端莊大方,聽杜子瀟喚她做“繡雲”。這時又有小丫鬟稟報,老夫人身邊的吳媽媽走了進來。
如意看到那張嘴角長了黑痣的臉,心中又是一驚,但很快平靜了下來。
吳媽媽笑嘻嘻的給如意行了禮,“恭喜少奶奶了!”如意便示意紅芍拿荷包賞銀遞給吳媽媽,金桔也將裝了落紅元帕的盒子遞到吳媽媽的手中。
吳媽媽捏了捏手中的荷包,臉上笑容更濃,忙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告辭,“老奴去給老太太報喜了!”說完笑著走了。
杜子瀟冷眼看著如意打賞,這時便問道:“你那荷包裡封的是多少?”他問的是給吳媽媽的賞錢。
“都是我孃親給準備的。老夫人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是五兩銀子,管事媽媽大丫鬟們是二兩銀子,小丫鬟和其他婆子一兩銀子!”
“真不愧是喬家大戶!”杜子瀟冷哼一聲,“咱們家裡管事媽媽的月例銀子不過五錢,大丫鬟們的月例銀子三錢而已,你這一出手便是他們一年的收益了,難怪那個吳老婆子高興的嘴都合不上了!”
如意嘴角上翹,銀子是自己的,大方些有什麼不好,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怕用錢買些笑臉也是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昨晚要不是紅芍暗暗給管事媽媽使了五兩的賞銀,怎麼會那麼快就將杜子瀟找了回來,何況用銀子可以買到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她笑著瞟了一眼杜子瀟,他一個五品的工部主事,聽父親說也不過月俸二十兩而已,恐怕維持府裡的開銷都不夠,況且杜老爺現在賦閒在家裡,更是沒有更多的進項,難怪杜子瀟看她出手闊綽說話酸溜溜的了。
“我孃親說,新來乍到縮手縮腳的,會讓人看不起的!”如意忙笑著解釋,“以後自然不會這麼打賞的!”父親被她說動了心,給了她兩萬兩的現銀嫁妝外加一些古玩書畫和好幾個店鋪田莊,還有自己孃親偷偷給的壓箱金元寶和店鋪之類,杜府人口也不多,就算她只把自己店鋪的收益拿到公中,每年也是用不完的。
“你自己的錢物,還是要仔細保管才好!”杜子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著眼前這張明亮的笑臉,忽然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他沉臉一甩袖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如意一怔,杜子瀟眼裡的別有深意是她所看不清楚的,夜裡那個熱情的夫君和麵前這個臉色冷淡的杜子瀟似乎判若兩人,她皺起眉頭,一定是有什麼地方,自己有些疏忽了,到底是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