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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六十章 無米之炊(上)

作者:淺白深藍

第六十章 無米之炊(上)

 秋怡居的院子裡的梅花含苞怒放,那紅色的梅花尤其耀眼,在雪地中分外奪目。金桔剪了一大束梅花跑進屋子,差點和正要掀門簾出門的紅芍撞個滿懷,兩人同時嚇了一大跳,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這一大早的,你跑什麼呢?可是外面有哈巴狗咬你的尾巴不成?”紅芍先笑罵道,放下門簾便要轉身出去。

“呸,趁著現在梅花剛打了苞朵,我剪一大束插到那個石青色的美人瓶裡去,起碼能開十天半月的,這可是大爺昨天就吩咐了的,說咱們少奶奶屋裡顏色過於素淡,快過年了插點紅梅增增喜慶!”金桔邊說邊要進去,“少奶奶可是用過早飯了?”

“可不是剛剛用完?一入冬老夫人倒是體貼少奶奶事情多忙不過來,特地吩咐了咱們自己開了小廚房,不然這冷天的一來一回的,非得凍病了不可,你的飯少奶奶吩咐我給你用碗扣著呢。快些去吃吧!”紅芍說完便出去了。

金桔打簾子進去,嘴裡低聲咕噥:“開小廚房還不是花少奶奶自己的省了公中的?統共就那麼些陪嫁,自從管事後月月都得往裡貼補,早晚把這些嫁妝花完拉倒…”

如意穿著月白色挑金線的繡花小襖,下面穿了捻金串紋的棉裙,外面有罩了件白狐狸毛的斜襟坎肩,盤腿坐在炕桌旁邊,聽到金桔在外屋低聲嘀咕著,那聲音卻又恰好能讓自己聽到,不由得微微一笑:這丫頭又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了。

金桔捧著插好的梅花放到炕櫃上面,看著自己家的少奶奶坐在炕桌前面,炕桌上擺了滿滿的賬冊子,不由得低聲說道:“大早上起來的就看這些勞什子,也不怕受了涼頭疼!”又從炭盒裡揀出幾塊銀絲木炭放進地下的火盆裡,不一會兒屋裡便覺得熱乎起來。

“不要燒這麼熱,”如意微微皺眉,“咱們房裡的木炭都是有定例的,你這麼燒法不到過年就得用光了,橫豎我還得去花廳那邊見管事媽媽,燒這麼熱可不浪費了?”

金桔氣得將火鉤子使勁一捅火盆,“哎呦我的少奶奶,燒完了咱們自己花錢再買啊,那也不能凍著身體,您倒是隻在自己身上省,大少爺晚上回來您怎麼還讓點兩個火盆子呢,要省大家一起省好了!”說著賭氣又撿了一塊木炭扔進火盆裡。

如意無奈的一笑,自從她慢慢將這個家管起來,才知道杜府已經窘迫到了什麼地步,不僅僅吃穿用度處處節省著花,就是外面的店鋪田莊,竟然也都因為賠錢而盤出去了好幾個,剩下的一兩個店鋪,也剛剛好能夠保本,這樣一來,就是再節省,家裡的開支已經遠遠入不敷出了。

如意這才明白老夫人為什麼藉著繡雲的事情對杜夫人大發雷霆,同時指定了要自己管理家事,想來她老人家早就對府裡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家裡現在確實是沒有誰比她更合適管家了,誰讓自己進門來就大方充闊,大把的銀子打賞下人呢?

如意苦笑著挑起了管家的重擔,隱隱回想起過門的第一天,杜子瀟曾經隱晦的警告自己,要她保管好自己的東西,那時她還不以為然,心想自己帶了兩萬兩的現銀嫁妝過來,這還不算那些店鋪首飾之類,怎麼著也夠在杜府花銷的,可是真正知道了各院的花銷後,她才知道為什麼大夫人以前那麼勤儉持家,什麼叫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不說別的,單這月例銀子一項,府里老夫人是頭例的每月十兩,杜夫人次一等是八兩,趙姨娘和杜芸杜芷杜子瀚兄妹三人一樣是每月五兩,管事媽媽們是每人五錢,管事丫鬟每人三錢,算下來不算吃穿用度,只月例銀子這一項,杜府每月便要支出五十兩,杜子瀟的月俸銀子不過二十兩,連發月例的都不夠,更讓如意有苦說不出的是,這月例銀子竟然已經欠了半年多沒有發了!

如意去了大夫人房裡談起這事,大夫人倒是不鹹不淡的回道:“我的嫁妝是早就貼補完了,到哪裡去找這注銀子去?咱們府裡最不缺的是丫鬟僕人,除非喚個牙婆子來賣了人換錢,真要是這麼做的話,咱們杜府的臉面往哪裡擱呢?”言下之意就是她也無法可想,如意若是願意補上這筆銀子,就只能用自己的嫁妝了。

如意沒有辦法,只好吩咐紅芍拿出五百兩銀子出來,將這筆月例銀子發了出來,主子們還好說些,反正吃穿用度都是公中的,那些婆子丫鬟們可是指著這些月例養家餬口呢,還有一點如意擔心的是,若是剋扣這些下人的月例,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人狗急跳牆鋌而走險,俗話說“家賊難防”,盜搶這種事情才是最讓如意擔心的!

剛把這月例銀子發下去,賬房周先生又愁眉苦臉的拿著賬本來找大少奶奶,他拿出了厚厚一疊的借單遞給如意:“少奶奶,賬房裡這麼下去必虧無疑,我還是早些辭了差事算了!”

如意細細看了那些賬單欠據,加在一起竟有近兩千兩,不由的心裡一驚。杜府的賬房只設在外院,內院買東西的花銷都是拿著專門的對牌去前院支取銀子,回頭叫了對牌銷差,這些借據裡杜子瀚自己親手寫借據的便有四百多兩,其他一千多兩的銀子則是欠外面酒樓的,欠據的主人有首飾鋪子、綢緞鋪子、藥鋪等五花八門,如意仔細看了賒欠的日期,這些帳竟然大部分是本月的開銷,也就是自己進門的前後這段時間。

如意情知自己是著了杜家兩位夫人的道,尤其是杜夫人,擺明了在她進門後便開始大肆賒賬,然後將管家的位置讓給她,讓她去收拾這亂攤子。如意咬咬牙,雖說是明箭易躲暗箭難防,但她喬如意可不會白白做這個冤大頭。於是她吩咐賬房周先生,和她一起去了老夫人的“福壽閣”,正巧,杜夫人也在老夫人房裡,她聽了如意說賬房周先生有事情要稟報老夫人,那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

老夫人看了看賬房周先生遞過來的賬單,略微翻了一翻,長嘆一口氣,“孫媳婦,這些東西雖然你婆婆不該瞞著你去賒欠,可是她也是被逼得沒法子可想才這樣做的,不說別的,那藥鋪子裡拿的藥材總是為府裡治病所用的吧!如不賒欠的話,難不成活活看著人病死不成?”

杜夫人聽了老夫人的話,臉上慢慢恢復了正常,那看向如意的眼神便增添了些不屑和幸災樂禍,如意將她的神情全看在眼裡,又聽到老夫人話裡滿是袒護之意,便臉上堆了笑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母親這麼做自有她的道理,換了孫媳婦還不如母親事事做的妥當呢!”

杜夫人聽了這話心裡更加舒坦,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老夫人也滿意的點點頭,卻聽到如意繼續說道:“可是孫媳婦也有幾句話要說,祖母和母親既然將管家的重任託付給我,我只能盡心盡力一切按府裡的老規矩去辦了,只是不知道不合咱們府裡規矩的花銷,孫媳婦是不是有權利拘減?這個孫媳婦要請老夫人的示下了!”她所說的,自然是杜子瀚去賬房支錢的事情了。

老夫人又細細看了那些借據,臉色沉了下來,這些單據每張的數目雖然不大,單筆最多不超過二十兩銀子,但卻是好幾年積攢下來的,其中一張五十兩的欠條是杜子瀚前幾天剛簽寫的,這樣的事情一直當家的杜夫人豈能不知?

她若是知道卻不加阻止,是存了私心溺愛這個庶子也就罷了,就怕她心裡還有別的想法,老夫人又想到自己的寶貝孫子杜子洵從生下來便體弱多病,這麼多年養成了一個病弱的身子,不由得心裡一凜,看向杜夫人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杜夫人心裡有些發慌,杜子瀚在公中偷支銀子的事情她當然知道,以前每當周先生和她稟告這事時,她總是不聞不問似乎沒有聽到,次數多了周先生也就不再將這事看重要了,畢竟他不過是人家請來做事的,主人家的錢如何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就這麼幾年下來,杜子瀚的膽子也越來越大,這次支取的銀兩數目竟然多到了五十兩,周先生給了他銀子之後也害怕起來,才將這事稟告給了少奶奶。如今聽到少奶奶說道府裡的規矩,他心裡也有些緊張起來,畢竟府裡的規矩是隻憑對牌支銀子,其他的都是違例的。

老夫人聽了孫媳的話,心裡暗想孫媳果然是個精明人,她自己不好駁婆母的面子,又讓我這個老婆子做惡人,她眯著眼睛冷冷看向杜夫人,“老二家的也是你的兒子,你說這事情如何辦才好?”

杜夫人臉上一陣兒紅一陣兒白,若是如意私下去問她,她必定會用別的話搪塞過去,或者說這錢也是為內院的事情花掉的,總之這個虧空是要兒媳婦補上的;可是兒媳婦將這事捅到了老夫人面前,她哪有膽子扯謊,況且老夫人事事明白的很,無奈之下她拿著手帕子捂著臉哭了起來。

“母親您想一想,子瀚本來不是我親生的,他如今年齡大了,在外面的應酬也多,花銷自然多了些,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去賬上支些錢花,我若是不準,知道的人說我是稟了公心管家,不知道的便會說我剋扣庶子心腸惡毒,我實在是難做啊!”

杜夫人跪在老夫人面前邊說邊哭,嚇的如意也忙跪在了杜夫人身後,心裡卻是暗暗冷笑,暗想這位婆母本來是慳吝的出名,如何會為了個虛名如此好心腸,只怕是知道這些錢不會用在正地兒,故意縱容杜子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