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八十八章 未雨綢繆(上)
第八十八章 未雨綢繆(上)
安信侯夫人的壽宴直到下午申末時分才算吃完,臨走的時候,李家的二小姐已經和杜芷難分難捨了,並且約好了過幾天請杜家的小姐去晉陽候府賞蘭花。說是專門從南方運過來的珍品,否則在這天寒地凍的京都,哪裡能見到蘭花的影子?杜芷自然是高興的應了,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母親那冷森森的眼神。
回到杜府已經是掌燈時分,杜夫人陰沉著臉,下了馬車便帶著如意等人直接去了老夫人房間。老夫人正坐在床榻上逗洵少爺,看她們回來了忙招呼丫鬟將火盆燒的旺一些,又拉章若煙坐在身旁,這才向杜夫人問道:“今天去的人可多?宮裡有沒有賞賜出來?”
杜夫人笑著回道:“聽說宮裡娘娘一大早就賞了東西出來了,今天京城裡的公侯夫人都差不多到齊了,連靖王府的世子夫婦都去賀壽了呢!”
老夫人臉色微微有變,“靖州?”她低聲喃喃說道,“那個地方仲遠以前去過,還差點連命都丟在那裡了!”
如意聽了心裡一沉,不知道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人轉向杜夫人,“洵兒怎麼這回又咳嗽起來了?現在天冷,他那邊的院子裡多添些木炭,出來時穿暖和些,剛才來時竟是連個披風都沒圍上就讓奶孃抱過來了!”
杜夫人連連稱是,暗想這個庶子橫豎不是記在我名下的,就是凍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臉上卻仍是掛了溫良的微笑,老夫人看著眼前的兒媳婦,嘆了口氣,一手摩挲著章若煙烏黑的秀髮,若有所思的看了如意一眼,忽然說道:“咱們府裡面是不是虧空的厲害?聽說你找了些人做針線活計拿了去鋪子裡賣?”
如意忙站起身回稟,“這也是孫媳偶然想起的主意,我以前見過夷人戴過那個,便想著正巧如今天氣寒冷,自己做出來試試能不能賣的動,這幾日聽鋪子裡的掌櫃們說,那些做出來的手套都很快被瘋搶光了,我正要和母親商議,再多調些人手去做活計呢!”
杜夫人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沒想到這個物件五十大錢一副也有人瘋搶,真是應了那句俗語物以稀為貴了!”
老夫人唔了一聲,沉吟半天說道:“只是若外人知道咱們杜府靠賣針線活計度日的話,咱們杜府的臉面可是一掃而盡了!雖然咱們現在日子窘迫些,但畢竟是暫時的,況且今天你二弟仲成捎信過來,說是去年的收成還不錯,回頭便派了穩妥的人送些銀票過來!”
如意笑著說道:“送去的店鋪都是咱們自己家裡的,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不要那些夥計露出半句口風的,況且咱們自己家裡下人做的針線,賣的錢也給她們增加些月例,就是外人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的!”
章若煙忽然輕聲笑了起來,抬臉對老夫人說道:“姑祖母難道忘記了,大嫂的孃家就是京城的首富,說起生意經咱們誰都是比不過大嫂的!”輕快的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諷刺。
如意微微一笑,卻不答言。杜夫人皺皺眉頭,厭惡的看了看章若煙,終於忍不住說道:“我覺得兒媳婦的想法很好,這幾日聽帳房先生說單這一項已經入賬六十多兩銀子了,這些銀子雖然是杯水車薪算不得什麼,但是總歸能對公中有所添補!畢竟咱們現在是入的少出的多!不想著法子賺些銀子,那就……”杜夫人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老夫人知道兒媳婦和孫媳婦說的也有道理,其實府裡的情況她又豈是不知道的?她輕嘆一口氣不好再說什麼。章如煙倒是接著說道:“依我看做針線活賺錢也只是權宜之計,我說句多嘴的話,大嫂所說的那個物件,若是天氣不冷了,可不就賣不出去了嗎?我倒是有個好主意,做好了,可以讓咱們杜府以後生計無虞的!”說道這裡,她只是笑著看如意,卻不再說下去。
如意心裡一動,臉上仍是淡淡的,並不去接她的話。杜夫人沉不住氣,不由得開頭問道:“表小姐有什麼好主意,不妨說來聽聽?”
章若煙先轉臉看看老夫人,“姑祖母,我這也是瞎說的,說出來您老人家也別生氣。我只是想著,咱們家裡現放著一位女陶朱,為何不借此將咱們家的生意也坐大呢?”說著,眼睛笑眯眯的盯著如意。
如意微微一笑,迎上那帶著挑釁的眼神,“妹妹真會開玩笑,我孃家雖然是做生意的,可我卻是對經商卻只是一竅不通,怎麼能和陶朱公相提並論呢?”
杜夫人眼睛一亮,急不可待的說道:“表小姐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咱們杜家在京城裡也有兩家鋪子,但是今年似乎沒賺什麼錢,不如兒媳婦你派了得力的人去那邊做掌櫃的。”又向老夫人笑著說道,“實在不行,有喬親家那邊幫忙拉扯著,想來虧錢是不會的了!”說完,自己先得意的笑了起來。
如意心中暗想,章若煙出的這個主意可謂狠辣。做生意賺錢需要什麼?一是本金雄厚,二是要有關係。她們喬家是世代經商才形成了今天的局面,而杜仲遠以前的俸祿所置辦的那兩個鋪子,一個是賣的糕點,一個做的是綢緞生意。杜府既無本錢,杜老爺現在賦閒在家,也沒有了以前眾多捧場的官員,如意也看了那兩個鋪子的賬本子,不過是苦苦支撐罷了!
自己若是不同意照管杜府的店鋪,老夫人和夫人一定會以為自己不和杜家一心,不願意讓杜家也分得些喬家的好處,又得怪罪自己;若是接管下來,賺錢的話也就罷了,若是虧了錢,那個窟窿想來還是要自己拿錢補上的。章若煙明擺著設了個圈套,讓自己往裡面鑽罷了。
如意思忖了一會,笑著說道:“經商兒媳是不會的,但是兒媳可以幫母親找兩個老實的掌櫃的照看鋪面,我自己陪嫁的綢緞鋪子那邊進了什麼貨色,可以給這邊的鋪子知會一聲,祖母和母親覺得這樣可好?”她自己陪嫁的四個鋪子,有一家也是做綢緞生意的。
杜夫人聽了自然是十分高興,自己兒媳婦那邊的鋪子是不是賺錢她不知道,但是兒媳婦這麼一說,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以後鋪子裡若真是虧錢了,便有兒媳婦的一部分責任,那虧空的自然是要她來補上的。
老夫人臉色好看了一些,便讓章若煙和杜芸杜芷先回去換衣服,等會子再回來吃飯。屋裡只剩下了她和杜夫人以及如意三人,老夫人低聲問道:“晉陽候夫人可是去賀壽了?”自從兒子向她解釋了為何不適合同晉陽候李家結親的原由之後,這件事情總讓她在心裡惦記著。
杜夫人臉色立刻陰沉下來,“那晉陽候夫人看到芸兒身體不舒服,當時就臉色不好看,誰家的孩子沒個病災的?她們李家也太託大了,這是芸兒還沒進門,若是真進了他李家的門,不知道她怎麼擺佈咱們孩子呢!”
老夫人臉上也顯出了怒氣,“反正還沒換庚貼,這門親事也不過是說說而已;況且芸兒剛剛及笄,就是過兩年再說親事也來得及。咱們杜家世代縉紳,門第清貴,她們李家不過是靠著幾下拳腳功夫才封的侯,憑什麼看不起咱們杜府的人?”
如意忙笑著解勸,“李家的二小姐倒是挺通情達理的,臨走時還說要請咱們府裡的姑娘們去她家賞花呢?”又摘下手上的鑲珠金釧給老夫人看,“這個也是李夫人賞我的,我不要她不依,這個我暫且留著,以後給芸兒出嫁做壓箱首飾吧!”
老夫人和杜夫人聽了如意這番話,臉上的怒氣都消了幾分,只有杜夫人臉上還是若有所思,今天看晉陽候夫人的意思,竟是對杜芷有了幾分好感,莫不是想打這個庶女的主意不成?哼,我自己的親生女兒當然不願意讓她跳進火坑,但是一個庶女若是想攀高枝,以後從那高枝上狠狠的摔了下來,那可就怨不得別人了!
如意婉言解勸老夫人,實在是出於一片好心,至於將晉陽候李夫人送自己的金釧答應送給杜芸,一則是讓老夫人和杜夫人高興,二則是她自己不喜歡戴別人改過的東西,總覺得有種不潔的感覺。無意中看到杜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幸災樂禍,如意不由得一怔,自己的這個婆母娘是口蜜腹劍之人,看來不知道府裡的哪個人又要倒黴了!
杜子瀟在外面吃完晚飯回到秋怡居的時候,看到如意正坐在床榻上看書,身上穿了件家常的月白綾鍛的小襖,頭髮散下來披在衣服上,更顯得那張俏臉嬌美如明月。不由得心神激盪,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低頭湊上去就要擒那兩片紅嫩的唇,卻被如意頭一偏閃了過去。
“一股子的酒氣,今天又是喝了多少?”如意嬌嗔道,換金桔去廚房端醒酒湯來給他喝。下午杜子瀟便打發親隨回來說要在外面吃晚飯,她料著杜子瀟會用酒,所以早早讓廚房預備下了醒酒之物。
等杜子瀟喝下醒酒湯後,神志清醒了許多,但還是看著如意一個勁的微笑。如意皺皺眉,“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在哪裡吃的飯?”
“今天的飯局可不比尋常,”杜子瀟一開口,還是帶著幾分酒意,“你想都想不到,今天你的夫君是和誰在一起吃的晚飯?是靖王爺府裡的世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