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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一百零三章 徹查(下)

作者:淺白深藍

第一百零三章 徹查(下)

 “仁景堂”是京城最大的藥鋪子,位於西城大街上一處最顯眼的地方,藥鋪是五開三進的一所大院子,,最前面一排門面是藥鋪的店堂,三面靠牆都是一丈多高的藥櫥,幾百個小小的抽屜裡裝的都是藥材,靠西邊搭了個診桌,每天鋪子裡的郎中輪流在這裡坐診,方便病人抓藥,當然若是在鋪子裡抓藥,那診費自然是全免的。

第二進的屋子是藥鋪的庫房,東邊有一個小小的廈房,住著看管客房的夥計,再往後走,是一個寬敞的四合院,有五位郎中住在這裡,這就是“仁景堂”裡最著名的陳、崔、牛、常、侯五位郎中居住的地方。

“仁景堂”的掌櫃姓吳,長得白胖富態,人稱吳胖子,他祖上世代行醫,到了他這代,便開始經營藥材生意,但是與專門的別家藥鋪不同,他專門重金聘了四位醫術高超的郎中,既在鋪子裡坐診號脈為他招攬生意,郎中也可以自己出診,當然若是所診的病家從鋪子裡拿藥的話,郎中本人還可以從中拿到一些好處費。

正因為“仁景堂”與眾不同的經營模式,有很多郎中願意掛靠在這裡,況且這裡還管吃管住,對於單身未成家的年輕郎中更是有著很強的吸引力。吳胖子看似憨厚其實十分精明,他趁此在幾十位應聘者裡只挑選了四位醫術最高超的年輕郎中,並且與他們簽了契約,這四位郎中在五年之內不能轉投別的藥鋪,只能在“仁景堂”裡掛靠著,否則必須繳納罰金。這樣的話,至少在五年內,別的藥鋪是無法與“仁景堂”競爭的,雖說是病重亂投醫,病家還是願意找醫術最好的郎中診療的。

藥鋪的五位郎中裡面,醫術最高明的當然是排在第一位的陳仁清陳郎中,他年紀不到三十,但是因為自幼學醫又得了世外高人的真傳,所以在京城裡本來就名氣很響,“仁景堂”花了大價錢將他請來,又選了四名郎中和他一起診療,其實借重的還是陳仁清的名氣。

陳郎中既然身負絕學,便自然少不了有才之人所犯的通病,恃才傲物,刻薄不如自己之人。其他四位郎中醫術既然遠遜於他,便自然少不了被他刻薄諷刺,偶爾幾次被挖苦之人尚可解嘲一笑,但是時間一長次數多了,其他的郎中便不免對他生了厭憎之心,只是表面上都還沒有撕破面皮罷了。

這日正值崔郎中在藥鋪子裡診療,此時是隆冬天氣,鋪子裡顧客稀少,崔郎中正伏在診桌上正在小憩,忽然聽到店門口一陣腳步聲響,接著有個洪亮的聲音將他吵醒了,“崔郎中今日好悠閒,既然今日無事,咱們一起去喝兩杯,你看如何?”

崔郎中抬頭一看,來人不過十八九歲,衣著華美長相俊秀,正是相熟的喬家三少東喬亦鵬,忙站起身見禮,喬亦鵬還了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今天我鋪子裡也沒什麼生意,便順便過來看看,正巧崔兄也沒什麼事情,不知道後面還有幾位郎中在?兄弟做東,咱們一起去喝酒暖和一下!”

崔郎中豈有不答應之理?忙讓夥計去後面請來了陳仁清郎中和牛衡山郎中,常、侯兩位郎中則是一個出診一個告假都不在鋪子裡,幾人本來就相熟,互相見禮之後便一起往對過的“吟月樓”而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個年輕人便在言語中開始調笑戲謔,話題也漸漸變得放肆起來。崔孝元斜著眼睛看了陳仁清一眼,“陳郎中和我們幾個不一樣,外面早就有了相好的女子,還和我們幾個光棍漢子混在一起作甚!”說著一仰脖灌進去了滿滿的一杯酒。

陳仁清白胖的圓臉現在已經變成了緋紅,好像一個熟透的紅果。他用手擋著牛衡山給自己倒酒的酒壺,口中喃喃說道:“我要是已經有了相好的女子,還要住在鋪子裡面嗎?”

崔孝元促狹的衝喬亦鵬擠了擠眼睛,趁陳仁清不注意,從他袖口中拽出了一條繡著並蒂蓮的帕子,那帕子是上好的鮫紗料子,聞上去香氣撲鼻,“這個帕子難道不是你相好所贈?我看你這段時間經常偷偷的摸出來放在鼻下使勁嗅聞,上面是不是有著佳人的體香啊,哈哈……”

陳仁清大窘,站起來一把將帕子奪了過來,小心的摺好放進懷裡,“這是我妹子送我的帕子,莫要胡說!”

崔孝元似乎已經帶了幾分酒意,“這就奇怪了,陳郎中不是父母早逝孑然一人嗎?怎麼又憑空冒出來一個妹子?”他將頭湊到陳仁清耳邊笑著說道,“這妹子不知道是姓幹還是姓溼?或者是姓……”他放低了聲音在陳仁清耳邊吐出了一個字,見到陳仁清臉色突變,他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陳仁清猶豫的站起來就要離席,喬亦鵬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回座上,“陳兄何必急著走?兄弟還備了助興的節目在後面呢!”他使勁拍了拍手,從門外進來了三個濃妝豔抹的歌妓,嬌聲燕語的將三位郎中圍在一起,其中一個最嬌媚的便直接坐在了陳仁清的大腿上。

幾位郎中那見過這種陣勢,不由得又興奮又緊張,喬亦鵬又善於湊趣頑笑,不一會酒席上便又酒觴交錯起來,伴著幾位姐兒撒嬌弄痴的解勸,一頓飯吃罷,房裡的四人除了喬亦鵬,都已經醉倒癱在一旁不省人事。

喬亦鵬微微一笑,向幾名歌妓使了個眼色,幾人笑嘻嘻的退了下去,最嬌嬈的那個歌妓還衝喬亦鵬拋了個如絲的媚眼。喬亦鵬走近癱在地上的陳仁清,用手指從他懷裡將那條帕子輕輕掏了出來放在自己懷裡,又摸了摸他的袖子,發現裡面鼓鼓囊囊的,掏出來一看,原來是個精緻的繡著牡丹圖案的荷包,喬亦鵬捏了捏也塞到自己袖中,又出房門吩咐了店裡夥計幾句,便急匆匆的下樓而去……

章若煙半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暗紫色飛雲流蝠的緞面被子,頭髮披散在蒙著煙籠梅花圖案的軟枕上,俏美的臉龐上露出極不耐煩的神情,那緊皺的細眉讓本來嬌柔的五官顯得有些乖戾,她冷冷瞥了一眼斜坐在榻邊腳蹬上的丫鬟秋雁,“都怪你和杜鵑沒有看好那個姓陳的,來一次趁人不注意就要偷人家的東西,簡直是天生的下賤胚子!”

秋雁委屈的撇撇嘴,“那姓陳的看起來就不是正經人,下次他要是敢再來,我就不讓他進門!”又低聲嘟囔道,“丟了一條帕子,還有那個繡著五色牡丹的荷包,別的也就罷了,還有小姐的一副鑲碧璽的耳墜子怎麼也不見了?”

章若煙冷著臉罵道:“首飾衣服都是你一向管著的,自己暈了頭倒還來問我,莫不是我自己偷我自己的東西不成?”那麼一副破耳墜子,還是剛來的時候表嬸給自己的見面禮,想來是被姓陳的偷偷拿走了,誰還稀罕不成?

秋雁急的從腳蹬上跳了起來,“東西我一直都收在首飾匣子裡的,這屋子裡除了我和杜鵑別人也進不來,就是有賊的話,就是那個……”她看了一眼主子的臉色,閉上嘴不再言語。小姐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自己雖然是跟著夫人小姐近十年了,可是畢竟是個奴婢,不該說的話還是少說幾句的好。

章若煙厭煩的半閉上眼睛,自從上次將大表哥騙到這裡來得手之後,她便沒有再出過這院子的大門。照她原來所想的,姑祖母必定會大發雷霆,讓大表哥收了自己做側室來掩蓋這場“醜聞”的,可奇怪的是,已經過去了五六天,除了姑祖母前天過來看了看自己,又旁敲側擊的問了問那天晚上的事情,別的什麼話竟然都沒說。

她心裡閃過一陣恐慌,莫非姑祖母懷疑自己了不成?那天自己似乎沒有出什麼紕漏啊!院裡的杜鵑和秋雁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別的丫鬟婆子也沒聽說誰被帶到姑祖母那邊去詢問過。可是姑祖母看著自己的眼神雖然有著一貫的聯繫和疼愛,可是那裡面似乎也摻雜了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那種複雜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無助和惶恐。

杜鵑從房外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安的神情。剛才主子讓她去“秋怡居”找翠竹,可是沒想到秋怡居守門的婆子連大門都沒讓她進去,只是說翠竹回少奶奶的孃家去幫忙了。杜鵑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急,小姐讓她去將翠竹那裡取剩下的繡線和繡品,這事沒有辦成,只怕小姐又要生氣了。

果不其然,章若煙看到空著手回來的杜鵑,臉色一沉,冷冷的哼了一聲。杜鵑緊走幾步,跪在了章若煙的床前,“翠竹回喬家幫忙去了,看門的婆子說大少爺吩咐過,除了老夫人和夫人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讓進秋怡居,怕影響了大少奶奶養身子!奴婢沒能進院門,只好空著手回來了!”

他竟然對她如此體貼溫存,連這些小事都吩咐到了嗎?章若煙覺得心裡一陣苦澀,那晚自己那麼低聲下氣的求著他,他竟然別過臉去,連看自己一眼都不情願!那個姓喬的庶女除了臉蛋漂亮一些,論出身比才學,何曾能趕上自己的一半?可是大表哥對她如此的疼惜,一定是因為她懷了他的骨肉的緣故!

女人哪個不會生孩子?要是大表哥願意,她也心甘情願為他生兒育女啊!章若煙臉上一熱,眼裡閃過一絲狠絕,那個庶女不就是懷了孩子嗎?她手裡的藥都是現成的,打掉那個賤種生的賤胚,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