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一百零七章 初露玄機(上)
第一百零七章 初露玄機(上)
大榮國的律法規定,凡已被封王的王爺,雖可保留在京城裡的王爺府,但是無王詔藩王不可私自入京。大榮國建國二百多年來局勢安定,從沒有發生過因為王位更迭而起的內訌,所以這條律法已經形同虛設了,但是大多數藩王和世子無詔進京的時候,還是很小心謹慎的,畢竟天意難測,若真是惹得太極殿裡的那位爺發了火,後果那是誰也受不起的。
可是今年靖王世子李琰到京已經一個多月了,去信安侯府給信安侯夫人祝壽,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醉春樓”包下整個酒樓宴請好友,和齊國公安樂公等公府的公子少爺們一起縱馬去北邊的燕山狩獵,世子李琰真是玩的不亦樂乎,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似乎忘記了自己藩王世子殿下的身份。
於是便有一股流言在京城裡慢慢傳開,說太皇太后十多年前逼著今上禪讓給靖王爺,今上那時沒有遵從太皇太后的命令,現在聖上因為身體不適,要遵從太皇太后的遺願,將皇位傳給靖王爺的世子殿下……
冬至這日,雖然天氣寒冷,但是一大早靖王府的正門便打開了,下人們進進出出的忙個不停。今天世子殿下大擺筵席消寒,來的都是京城裡的王侯貴族,這些人出手闊綽大方,所以僕人們也個個精神抖擻,希望一會兒自己能從客人手裡多拿幾個厚重的封賞。
辰時剛過,靖王府門前的大街上漸漸熱鬧起來,身著嶄新長袍的管家站在大門口,滿面笑容的迎接貴客。男客一般在大門口便下了馬直接走進去,只有身份特別的貴客馬匹和女客的馬車,才能直接駛入王府直到二門,王府長史在那裡恭候著客人的光臨。
這時,有一匹不顯眼的馬匹出現在王府門口,馬上坐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公子,身材挺拔面目俊朗,雖然衣著一般但是全身散發著一股高貴之氣。只見他騎馬來到門前,將馬步放緩就要從大門騎行進去。
管家忙攔住他,“少爺,請您在這裡下馬,咱們王爺府不能騎馬進去的?”看這人的衣著寒酸的要命,頂多是個七品的京官罷了,怎麼這麼大的膽子敢騎馬進王府呢?
那人微微一笑,指著身後同樣騎著高頭大馬的榮鐸,“他怎麼就可以騎進去呢?”
管家看後面跟著的是齊國公的榮少爺,臉上立刻展開了諂媚的笑容,忙給榮鐸行了個禮,“榮公子,您今天來的可有些遲了,我們世子殿下一直在等著您呢!”想著這位少爺是與殿下關係最好的,這麼一說,估計就馬上有封賞扔下來。
“啪啪!”只聽到兩聲鞭響,管家沒有接到拋下的封賞,身上倒是先捱了兩鞭子,雖然不是很疼,但是眼見的剛上身的繭綢棉袍被抽開了花,管家心疼的一咧嘴,“榮公子,您……”
“你這個不長眼睛的奴才,我替你們殿下先教訓教訓你!”榮鐸又舉起了鞭子,“還不快點閃開請二王爺進去?”
“二王爺?”管家嚇了一跳,忙跪倒磕頭如蒜求饒。二王爺李湘微笑著扔給他一個元寶,“起來先換身衣服再出來,省的丟了我王弟的臉!”說完便和榮鐸一起騎馬直奔二門。管家捏著那錠銀子,滿心的歡喜,原來這位就是二王爺啊,出手真大方,真是名副其實的“閒(賢)王爺”……
世子李琰正在書房裡和幾位靖州那邊過來的管事說著話,這時只聽到外面院子裡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接著是榮鐸清脆的笑聲,“世子殿下,看看我把誰給請來了!”
李琰忙示意幾位管事退下,剛要起身出去,卻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正笑著看自己,不由得又驚又喜,“表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二王爺李湘的母親皇貴妃是太祖太后的孃家侄女,也正是靖王的嫡親姑表姐,所以李琰私下都是以表兄相稱。這位表兄一年到頭不在京城裡待著,自己來京一個多月,今天竟然是初次見到這位神龍不見首尾的二王爺。
“殿下府裡的管家被我抽了兩鞭子,那奴才竟然擋著不要二王爺進來,所以我替你教訓了他一下!”榮鐸在旁邊插話道,他的祖母是太祖皇帝的妹妹福昌公主,論起來和李琰李湘也是表親,平日裡說話也是很隨便的。
“那個狗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李琰低聲罵了一句,又打量了一下李湘的衣著,看他身上的細布棉袍上還粘著些許乾草,身上隱隱有股牛馬的羶味,不由笑道,“要是我猜的不錯,表哥你這是剛從燕北迴來吧!”
“你這小子,一向是鼻子最靈的!”李湘笑著罵道,“在胡人的馬隊裡混了一個多月,整天吃那些牛羊肉都膩歪死了,今天知道你這裡有好吃的,才一大早趕過來,早飯都還沒吃呢!”
李琰聽了忙吩咐下人去準備早飯端過來,榮鐸在旁邊羨慕的說,“我早就想去北邊看看,無奈家裡拘的緊,一天不回家就要打發人滿京城裡去找,我要是也像你這麼出去一個月,估計祖母她老人家第一個就要急壞了,唉!”他是齊國公府裡的嫡子嫡孫,祖母福昌公主更是視他如眼珠子般的嬌寵,自小便是嬌生慣養長大的。
李湘眼神一暗,“我巴不得出門一次,也有人這麼牽掛我一回呢!”他生母早逝,父王對他一向極為冷淡,與兩個弟弟也不常見面,雖然在京裡也早就開府另過了,可是他的王妃蘭氏是皇上賜婚,夫妻之間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所以那個二王爺府對他來說,竟是和囚籠差不多,還不如自己四處遊歷要心情舒暢的多。
李琰和榮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知道李湘的難言之隱的,一時眾人都無言以對。榮鐸看氣氛有些低落,忙打岔道:“我祖母可是整天唸叨你的,剛才我出來的時候,她老人家專門要人來囑咐我,說是吃完飯一定要你去看她!”又故意做了個鬼臉,“祖母對你這個侄孫子倒是比我這個親孫子疼得還緊呢!”
李琰也接著笑道,“我父親何嘗不是這樣,我若是做錯了事說錯了一句話,父親也是張口便罵伸手便打;可是對錶兄你可是從沒有過重話,就是去年你在靖州闖了那麼大的禍,父親也是沒說你一個字,我看他老人家也是偏疼侄子勝過兒子的,哼!”
“去年闖了什麼禍?”榮鐸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覺得十分驚奇,便忙插話問道。
“你要他自己去說!”李琰指著李湘強忍著笑,腦中又浮現出李湘一副倭人打扮的模樣,禁不止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榮鐸更加好奇,便纏著李湘追問,李湘無法,便簡單告訴他,“原是我去年到了靖州,那邊離東邊的倭國只隔了一百多里,平時好有那倭國的匪徒前去海邊漁村搶劫財物和女子,我便偷拿了王叔的兵符,帶了一隊王府的官兵,扮成倭人模樣,將來偷襲的倭人盡數殲滅了……”
榮鐸瞪大了眼睛,暗想怪不得父親私下和祖母談起這幾位皇子,只說二皇子韜光隱晦經文緯武,實在比那個好大喜功急躁冒進的三王爺更適合儲君之位,當時自己還不以為然,覺得二王爺文采韜略當然是沒得說,可是要論武功,他怎麼比得上帶兵征戰的三王爺呢?
可是聽剛才他的口氣,似乎平定倭寇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他也曾聽父親說過,東南沿海一帶的倭寇之亂幾十年來都沒肅清過,就是因為那些倭寇兇殘蠻力,個個都身負武功,實在是不好對付,莫非面前站著的這位二王爺也是身負絕技的武林高手嗎?
李湘看榮鐸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己,不由得好笑起來,似乎已經猜透了他在想些什麼,“我自幼在宮裡跟著禁衛們學過三招兩式,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厲害!”他學的自然不是三招兩式這麼簡單,只是不願讓外人知道罷了,若不是去年實在是看不下百姓深受倭亂苦楚,當地官兵又無能怯懦,他也不會一時激憤挺身抗倭暴露出自己的本事。
李琰知道他的小心謹慎因何而來,可是這麼多年來,靖州的事情哪一件逃得過聖上的耳目?只怕去年抗倭這事也早就傳到了聖上的耳中了。他想到臨來時父親的叮囑,不由得心裡一動。聖上這次病重非同尋常,自己手裡的那件東西,若不能早些送進宮去,只怕別誤了大事就好!
有管家將早飯用食盤端了進來,李湘坐在桌旁便不客氣的大吃起來,完全沒有王爺溫文爾雅的風度。李琰在旁邊邊看邊笑著說道;“好歹先墊一下,等會還有幾位朋友給你引薦一下,一會兒的酒是少喝不了的!記得我和你提過的杜仲遠的兒子杜子瀟嗎?剛剛調任了京兆府尹的那個……”
這時,王府長史進來稟報,說是來的客人大致到齊了,都在前面的客廳落座喝茶等著。李琰便問道:“京兆府尹杜家大少爺和少夫人可來了不曾?”
“杜家大少爺剛來到,杜家少夫人已經去後面王妃那裡了!”長史忙回道,卻聽到世子殿下低聲吩咐道:“悄悄請杜大少爺到我書房裡來一趟!”前面人多嘴雜,有些事情還是在這裡私下解決比較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