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八十二章 偷的浮生半日閒
第八十二章 偷的浮生半日閒
海蘭珠細數著,明日便是卓林忌日,她的心雖負了卓林,可他的孤魂留在盛京的郊野,他沒有朋友,更沒有親人。她心中定奪,終做了決定,明日裡要去為他祭奠。
提著熱騰的馬奶酒,和幾盤餐食,那個荒郊野外,雜草叢生。她捻起衣裳,屢步艱難的前行。
被雜草半掩著的山洞口,她一眼便認出。匆忙前去,洞旁那簡陋的木板墓碑,深深淺淺的印刻著卓琳二字。
他的墓前長滿了蒼黃的雜草,她徒手扯去,為他留個乾淨。盛著馬奶酒,在他墓前放下。
海蘭珠直直的跪下,對他笑過:“我來看你了。”
回應她的只是瀟瀟的冷風。
“你一定在怪我,對不對?”
仿若回到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他們的家鄉科爾沁。
族人們放牧為生,她很早便認識他,每年摔跤臺下,愛慕他的少女圍滿整個臺下
,她只是其中之一,接踵而來的人群中,她宛如一顆沙粒,含笑的看著他。
他是大草原上的雄鷹,少女眼中的英雄。
他終於看見她,將胸前掛滿的吉祥帶送至給她。
卓林,我叫卓林。
海蘭珠,我叫海蘭珠。
月下漫步,暗許芳心。
安逸的生活總逃不過烽煙四起的煙火。
部落的生死存亡,將此重任積壓在他之上。
綿遠的記憶裡,是最純碎的愛戀,少女萌動的情懷。
她問起:“我不知道什麼愛上了他,而今我懷了他的孩子,我只想生下他,好好做他的妻子,好好做孩子的額娘,你會怪我嗎?卓林——”倉惶的淚,凋零而落:“對不起,我想為自己活一次。你一定會明白我的苦心,對不對?”
回應她的依舊是風聲。
她視線漸漸模糊,
天際邊,若隱若現的身影,那身皮質的戰袍,頎長的身姿,英姿颯爽,
那抹容顏靜靜笑起,未曾有過責怪,未曾有過怒意,只問道:“海蘭珠,你沒事吧?”
她緊咬著唇瓣,卻哽咽的說不出話。
身後一陣低沉的腳步聲,海蘭珠慌亂回頭,愕然,竟是祁納。
擦過她身邊,祁納俯身,從自己的藍子裡,取出一盤佳餚,
放下,徑自點下檀香,恭敬的跪下,叩首。
“祁大人——你怎麼會來?”
他不言,將檀香插入鬆軟的泥土中。
“祁大人,您怎麼來了?”海蘭珠不解的問道。
“那蘭主子您呢?”祁納回望。“今兒是卓林的忌日。”
迎來一陣沉寂,良久——
“我知道,他在這兒舉目無親,今兒便給他送點酒菜。”
祁納淡語。不期而遇,已讓彼此驚愕。
怔忡間,海蘭珠回神,卓林與祁大人只是點頭照面,祁大人能有如此心意,她感激不盡。
片刻後,天空飄起陣陣瑩白,海蘭珠頷首,仰望,絲絲涼意滲入,寒風吹過,散盡一地。
可未料到這場風雪竟越下越大。
祁納察覺,擔憂她身子:“還是去洞中等等吧。”
兩人便趕往一旁的洞口,海蘭珠長嘆,吐息如蘭,溫熱的白氣升起,越漸越冷。
可她想趁著天黑之前回宮,不想讓那男人擔憂,更重要的是她是瞞著他來祭拜。
風雪未停,她心中幾分焦灼。
眼前浮現一副白絹,海蘭珠頷首,是祁納遞來的,他示意著:“髮絲染了雪花,主子還是擦擦吧,您有孕在身,彆著涼了。”
他雖對她尊稱,可話語間幾分關切之意。
她淺笑,接過,他時而回眸,輕望,雪花在她髮間又化為水珠兒,他輕言:“右邊。”
“呃?”她不解的回望。
“右邊有水珠兒。”欲為她擦過時,卻還是停駐在空中。
他見雪勢未停歇之意,思及,還是先升火取暖為好。
祁納轉身,拾起洞裡雜亂的樹根,俯身,嘶——
火種燃起,空氣裡只聽見柴火燃起的聲響,噼啪、噼啪,待火勢正旺,他回眸,見她著急的張望:“福晉,洞口寒涼,還是進來取暖吧,您這樣著急也並不是辦法,就算您現在要趕回宮中,可會涼到身子,待雪勢漸小,祁納在想辦法,可好?”
海蘭珠才篝火邊坐下,洞中漸漸暖意融融,可彼此寡言,
海蘭珠蜷著,只見著祁納拾起廢舊的樹枝,撥弄著篝火,他未曾看她,只便靜靜的待著。
她將那白娟烘乾,又完好的還他:“祁大人,謝謝你。”
祁納回神,接過間,微觸過那涼意的指尖,他一怔,又問道:“是不是冷?”
她連忙搖頭,第一次獨處,尷尬的氣氛漸蔓延,良久,她好奇的問起:“祁大哥——”
祁納怔著,她很少這樣喊他,可她真將他看作過哥哥?!
她淡淡笑著,暖色的篝火,映著那融融的瞳仁,她問他:“可不以和我說說他的事兒。”
他?!
他先是驚愕,爾後,又笑過,此‘他’莫過於大汗:“你想知道?”
她點頭。祁納長長的嘆息,記憶中,第一次見大汗,狼煙四起的戰場上,
那時他正縫出征的年紀,他和父親一起出徵,父親死於亂箭之中,
而他從死人堆裡爬出,若不是大汗救他,他恐怕無今日。
他與她提及,那是塵封已久,而又未與人提過的往事。
“大汗自小便睿智過人,在同齡人中早已便是姣姣者,當年大汗對我救命之恩,祁納誓言,此生為他赴湯蹈火,以還此恩情。除了他的謀略,智勇,可真正令祁納敬之的是他的仁德,以仁德治國,才能真正奪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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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勢終停,隔著昏暗的夜色,他護送她回宮:“蘭福晉,您先進去,祁納隨後前往。”
她點頭,這樣只是為了避嫌,天色已晚,回到宮中,他的書房通火燈明。
推門之際,
她想過,祁納的話語依舊在耳畔盤旋:這深宮後院,處處都會是陷阱,大汗對你的心意,後宮主子無人看不出,大汗對你太用心,卻又讓你岌岌可危。他對你的事兒,費勁腦汁,你若當真將我看做哥哥,便記得我的話,蘭兒,學會保護自己,保護你們的孩子,才讓大汗更省心。
保護自己?!
她怔著,隔著半掩的房門,她又見他奮筆疾書。好在在他察覺之前趕回宮中。
她踏進,他未回首,只揮筆書寫,她為他斟上熱騰的茶水,在他桌案邊放置,他依舊未抬頭,卻又輕聲問道:“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話語中,有慍怒。
“去哪兒了?”未等她回覆,他又問道。
這時,才放下手中的硃砂筆,若有所思的晗首,
空氣中是暖意,可她手心裡一片冷汗。
她還未出聲,他已失了耐性又問道:“你出宮未支一聲,你可知我會擔心受怕。”
良久……
她不能再欺瞞他:“今兒是卓林的祭日,我去見郊野給他祭拜。”
他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蘭兒,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是因為怕我生氣嗎?”
她如實的點頭:“那你生氣嗎?”她的聲音越漸越小,只用著兩人聽得見的聲響,細細嘀咕著。
“不生氣,有一種情況可能”
“什麼?”她好奇
“我不在乎你的情況下。”
她笑著,玩味的看著他,湊近他身旁,只拉著他的衣袖:“那別生氣了?”哄誘著,這是他慣用的伎倆,她可是適時下,偷學他一招:“好不好?”
“還笑……”他故作怒意,這妮子簡直無法無天,可她楚楚可憐的睨著他時,他的心早便化作了水,滿腔的怒意,也隨之漸去。
他還在生氣,生氣!
她更得寸進尺,從身後,橫著手臂抱著他的肩背:“罰蘭兒,好不好?”
又是這招!
他拉過她,只讓她坐在自己的懷中,卓林祭日,她給他祭拜,正是因為她是有情有義之人,又正因她的情義,他對她刮目相看。
“蘭兒,你要記住,活著的人永遠也無法與死去的人去比。”
他這句話意味深長,
她細細揣摩,識破他心底那抹隱藏很深很深的卑微。
他是那樣驕傲的男人,
也有一處無法示人的軟弱。
她亦意味深長的回答他:“不對,是憐惜眼前人!”
好一個憐惜眼前人!
他蹙眉,心中盡是溫暖的漣漪。
他拉過她的手,瞧著,被寒風凍的發紅,他放在掌心,緊緊握緊:“那你告訴我,卓林能給的,我要怎麼做才能給你?”
她搖頭:“你什麼都不要為我做!”
他驚愕。
“你只要在原地等我,我雖落的很遠,可我努力去趕上你的步子,待你回頭之際,你會察覺原來,原來我一直在你身後。”
“蘭兒……”他聲音啞著,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皇太極不言,她雖不讓他為她做些什麼。
可他藏在心底,
她想要的平平淡淡,他亦能給!
三日後,
皇太極微服私訪,一路南下,之身攜帶著海蘭珠,祁納一直護送,並在暗中一路保護大汗與海蘭珠的安危。
海蘭珠有孕在身,他們的行程漸緩,進了都城,皇太極拉著海蘭珠下了馬車,徑自往城內前行。
褪去朝服,他只一身白衣長衫,儒雅素淨,而她,未施粉黛,柔黃的衣衫,更襯肌膚凝脂。
十指交握,她們只徘徊於熱鬧非凡的街頭。
海蘭珠頰邊滿是雀躍,她淺淺的笑意,宛如一陣細雨,灑落他心底,她只拉著他四處張望,
這兒未有盛京寒冷,他便由著她,
祁納在暗中,一直隔著不遠處靜靜探望,手持著凌霄寶劍,又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海蘭珠欲想探探小販口中叫賣的物品,卻被皇太極拉回,她不解的回眸:“怎麼了?”
他含笑:“你等等……”
原來街角旁的紅梅引來他注目,皇太極鬆開她,那紅梅在飄雪中傲然綻放,他摘取過一朵,又興致盎然的回到她身旁,
見他笑顏,卻不知他有何用意,他湊近,將那朵紅梅插進那發暨裡,出宮前他便早已發覺她未帶任何髮飾,而這一朵紅梅卻在髮間恰如其當的應襯。
她嘴邊上揚,問起:“好看嗎?”輕撫過那花瓣,他取回她的手,又交握,細細的打量:“好看……我的妻子貌美如花!”
海蘭珠噗嗤的笑著,卻打趣的說:“跟你說了多少回,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摘。”
皇太極怔了怔,撇了她一眼,只在她腦門彈了個爆栗子:“頑皮……”
笑聲在無盡的天際漸漸迴盪!
街頭鬧市,五花八門的小玩意,玲琅滿目。
皇太極問起:“不給自己買點什麼嗎?”
其實她沒什麼特別想買的,只覺離了那宮中,自己徹底是鬆了一口氣。
望著往來的人群,宛如遊弋的洪流,他與她的身影,不由融入,
繁鬧之景,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他心中自是欣喜,
猶見她四處觀睨的身影,他跟隨在她身後,雙手撫著背後,
靜望著她,腳下的步子不由漸緩。只怕太快,走到街角的盡頭。
胭脂水粉,頭釵步搖,最繁鬧的街鋪,大都都是女人家愛逛的。
那一年,他故意藉口帶她逛盛京街頭,時光流逝,去歷歷在目。
那個影子,在記憶裡劃過,她柔順及腰的長辮已盤成髮髻,已為他的妻,他的孩子的額娘。
時光雕刻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嫻熟和淡雅。
可她便是她,不管十年,二十年,待她銀髮蒼蒼,誰也沒人能取代她。
視線漸遠,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卻藏匿著柔情。
見她駐足,饒有興致的拿起一雙繡花的小鞋,是女娃穿的。
這店鋪裡的衣裳、鞋褲都是小孩子的,他見她眸中閃的微光,又激動,又興奮。
“姑娘,買一雙吧?”老闆見她甚是喜歡,
可她對這布鞋、衣裳上的繡圖甚是喜歡,又忍不住多與老闆閒聊了幾句。
見眼前女人樣貌姣好、舉止、姿態都淑賢雅靜,那老闆便套著親近:“姑娘,你面善,一看就是喜歡孩子,這位是——”老闆探了探他身後的男人。
那男人更是氣宇軒昂,雖一聲未坑,只便是他湊近,器宇非凡。
海蘭珠回眸,見他在身後,心便安下,又笑過,輕聲說:“是我夫君。”
“噢——”老闆笑稱:“真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的一對啊!孩子多大了?”
海蘭珠瞠目,又撫唇,噗嗤的笑著不答。
轉而又關注起手底的繡圖:“四大名繡,蘇、粵、蜀、湘,恕我愚昧,您這衣裳上繡樣是屬哪一樣?”
“姑娘倒是好眼力,這是蘇繡,這衣裳上所繡佳作都是栩栩如生,以針作畫。”
“倒真是巧奪天工。”
瑰麗的色彩、生動的形象,無論在針法、還是圖案、顏色,都是一絕,以針作畫吐芳挺秀。
似乎與那老闆投機,又多聊了幾句,直到離開那衣坊,她倒像是大開眼界,受益匪淺的模樣。
見她喜色顏開,他又問過:“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挑幾件?”
海蘭珠回望著他,笑起:“給我們格格琦穿的,當然得自己繡。”
“與那老闆閒聊了幾個時辰,你走時,一樣未買,沒見他臉都綠了嗎?”
她咯吱的笑著,他便識破:“你丫,故意偷學那繡法,與他閒扯,把他繞進圈子裡。”
她點頭,這男人太精明瞭!
可皇太極搖頭無奈的笑著,她就那點兒小心思,那點兒小心機。
還樂的似得了個寶,他輕珉著唇,挑眉問道:“那些你都喜歡嗎?”
“喜歡啊。”她在女紅上,還是有幾分悟性:“我們格格琦穿上一定好看的緊。”
他笑過,只輕揉過她的髮絲。
出了都城,又是無垠的麥田。
冬日裡,薄薄的雪層覆上,一眼望去,千里冰霜,銀裝素裹。
他們未在客棧住下,只在城郊外,找了一戶人家安頓下。
吃了午膳,皇太極便隨戶主,一位大約五十出頭的老漢,一同下了麥田。
海蘭珠在屋裡歇息,逛了半上午,
她疲乏的犯困,興許是肚裡的孩子也乏了,她微微躺在榻邊,
屋裡的木窗只留了一小縫隙,雖有些寒涼,可她是故意的。
她撐著手臂,隔著那罅隙便能見到麥裡那道身影,
只是隔著太遠,黑鴉鴉的一片,許些迷濛。
可她睨的不倦,唇角又淡淡上揚。
第一次見他,她躲在木窗外偷望,一眼便對上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君子之術,如琢如磨。他便是這般。
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海蘭珠輕眨著眸,又想起祁納的話語:大汗才德冠世,剛爭奪汗之初,朝賀時,與三大貝勒南面並作,實則是共同執政。
眾貝勒雖推舉他繼承大位,表面心悅誠服,實則各懷心思。
他何曾不知?
為南面獨坐,獨攬大權,他步步為營。
他最忌剛愎,明朝雖為他大敵,他卻能放下成見,
效仿明制,取之精華,推行漢化運籌帷幄。
治國之要,莫先安民。
民皆大悅,逃者皆止。
她見,他與那戶主闊聊,談笑風生。
文治、武功,機謀,他都技高一籌。
這是他的子民,他的天下。
她看著他,可為何那英姿卻留有幾分孤寂?
她看著他,心中的疼意宛如藤蔓蜿蜒而來。
鳳凰樓宇雖是盛京最高的亭樓,可站在蜿蜒的高峰上,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臨近伴晚,他帶著她登上了‘清玉峰’,
伴晚的寒風,幾分冷冽,可他們卻樂此不彼。他從身後緊緊摟著她,她大喊著:“冷——”
他又抱緊幾分,只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冷就抱緊點——”
他大聲回覆著她。
就這樣抱緊點。
望著腳下的無垠的風景。
他們看到了一個世界,一個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兩個人的世界?!
海蘭珠輕笑著。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那就簡單多了。
月下清輝……
皇太極一直揹著她下山,她緊摟住他的肩背:“為什麼要帶我登清玉峰。”
他笑而不語,用木枝做柺杖,一手柱著,摸索著前方的路途。
“我可以下地走的。”見他額前汗水淋漓,她想下來,不想看他勞累。
“我揹你的機會,逾期不候!”他笑著說。
“我怕你累!”
“怕我累的話,那晚上回了屋裡,你好好表現。”
什麼??
該死的,她臉上立馬滾燙,腦中竟滿是……
“你就不知羞恥!”
皇太極開懷的笑過:“我好像沒說什麼逾越的話,還是你的腦袋瓜裡竟裝些不知羞恥的東西。”
“……”她瞬時戛然而止!
完全是他教壞了她!
回到農戶家,已是夜裡,老漢和大娘特意為他們點了一盞燭燈。
城郊的夜晚許是寧靜,他們的屋中,只打開木窗,便見如銀的月色。
清輝輕瀉,灑滿了寢屋,她現在屋前欲合上木窗時,
呼……
他竟吹熄了蠟燭,屋裡只剩了暗淡的月光。
他摟著她,閉眸,緩緩的感覺她輕柔的身子,他的吻很輕,觸在她纖細的頸邊,涼意,她立馬輕顫,只低聲吟著。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際,緊摟著,又輕解開那綢緞的腰帶,
嘶……的一聲,
抽出,又扔於地。
海蘭珠忽的睜眸,輕顫的身子,讓他感覺到她的遲疑,驚愕,與不安。
“別怕。”他輕哄著,誘引著,聲音低沉,沙啞:“你知道嗎?這半夜的清輝下的清玉山峰是最美的。”
她愕然!
可還為等她回神,他已轉過她的身子,垂首,吻上那鮮嫩的唇。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
窗外,月色籠罩的一切,是那麼不真切,如痴,如夢,如醉!
又垂首,埋進,他啃咬著這凝脂的肌膚,
“嗯……”她含糊的應答著。
他一手鬆開她的發暨,如墨青絲,一瀉而下,
她微微仰頭,劃過最誘人的弧度。
她睜眸,倒映著的景色,深邃的夜空,不過多看一眼,便令她忘了呼吸。
多年後想起這個夜晚,還以為是一場夢。
寶藍色的天幕上,月光如洗,溫柔的灑在那蜿蜒的青玉峰上。
姣白無暇的雪,覆蓋著一望無際的麥田,靜寂,空靈,脫俗。
他的吻輾轉來到耳際,說著綿綿細語:“我要在月色清輝下與你共赴**!”
她頰邊微燙,他瘋了嗎?
可她被他的笑容迷惑了。
他慢條斯理的褪去她的長衣,衣衫滑下,他用嘴唇輕撫著她的身子。
他們交纏的身影,被月光拉的漸長,深深的映刻在地面上。
她皎潔的身子,如同新生的嬰孩,彼此相衣,緊緊糾纏。
他騰空抱起她,
將她在桌案放下,啟齒含上了她胸前的蓓蕾。
她輕顫,
“冷嗎?”低啞的聲音,他的忍耐到了極限。微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肩背。
“輕一點。”她微微合上眼:“會嚇到孩子。”
“我知道——”
“我知道——”
熾熱的吻雨點般的落下,他的**也隨之侵入,壓抑著迅猛的衝動,他的身體因壓抑快感而微微顫抖。
她仰起臉,慢慢的舒展自己緊澀的身子,適應著他堅硬的灼熱,知道將他溫柔的包容。
身下的律動才逐漸激烈——
慢慢的,她淺淺的低吟,若有若現的逸出唇角。
翻騰覆雨、繾綣纏綿,縱情**之河,為這蝕骨**的感覺而自甘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