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一六四二 077 一本?
077 一本?
077 一本?
邵北躺在一張躺椅上,腦袋枕著雙手,鼻樑上卡著墨鏡,享受著這據說是一月份入夏以來的頭一個大晴天……好吧,雖然一月份入夏這種說法讓大多數人都轉不過來彎,但地處赤道以南澳洲,一月份的的確確是夏天。
這已經是邵北在集中營裡的第六天了。經過連續六天艱苦卓絕的鬥爭,動用了化學武器乃至肉搏戰之後,那些不請自來的小蟲子絕跡了,這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大傢伙之所以還留在這兒,完全是因為那條該死的條例。
條例明確規定,隔絕期為七天。也有人說,條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已經沒寄生蟲了,還留在集中營,這不是耽誤功夫麼?
對此,邵北只是笑著說:“規則定出來,就是要大家遵守的。如果規則有問題,我們要做的是修改規則,而不是去破壞規則。”
是的,規則!一切事物運行都需要遵循一定的規則。就比如過馬路要走人行橫道;車輛行駛要靠右側通行;蘋果會根據萬有引力定律砸在牛頓腦袋上……如果蘋果沒砸下來,反而直衝雲霄劃破星空……好吧,那這個蘋果絕對是外星飛船偽裝的。有發現者請立即致電ufo協會,說不定你會因此載入史冊。
人類社會也是如此,總是按照一定的規則運行著。比如犯罪一定會受到懲罰。如果反過來,罪犯不但沒遭到懲罰,還受到了表彰……好吧,可以預期的將來,人類要麼推翻這一規則,要麼就得在這條規則下徹底滅絕。
邵北作為決策組成員,作為規則的制定者之一,他思考了一下,實在找不到作為制定者而去搞破壞的理由。
如果作為制定者本身都不去遵守規則,那這條規則還有存在的意義?恐怕很快就會在各種人情關係作用下,被踐踏得一塌糊塗。最後,變成一紙空文,丟進垃圾堆裡。
中南基地裡很多人的認知存在一個誤區。認為規則是穿越眾給十七世紀原住民制定的,他們本身就是特權階層,無需遵循。
想到這個,邵北在心裡做了一個假設:假如真按照這個方案執行……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這意味著不論決策組如何費盡心機地出臺政策,每一條政策都會天然地存在巨大的漏洞。不說衛生安全方面,就比如經濟方面。假設穿越眾在這個時空建立了國度,並且對自己人的企業一律免稅。也許起初幾年沒事,大家還算本分。
年頭一多,必定有不法的原住民商人,甘願拿出一部分股份白給某個穿越眾,用以換取永久免稅的特權。長期發展下去,註定凡是有點規模的企業,都會這麼掛靠。最終導致國家稅務一沓糊塗,就如同搖搖欲墜的大明王朝一般,國庫空的都不遭老鼠,一竿子王爺富得流油。而後某個張自成、王自成登高一呼,穿越眾建立的國度轟然倒塌。再然後是改朝換代所必然經歷的大清洗……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邵北可不想死了還讓人家刨出來鞭屍!
“什麼鞭屍?邵北,你跟這兒又深刻上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邵北一跳。抬頭一瞧,只見遊南哲卡著墨鏡,光著膀子,穿著沙灘褲,一派陽光男孩的架勢走了過來。
邵北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遊南哲……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到底是會讀心術還是又穿越了一次?”
遊南哲哈哈大笑,指著邵北說:“邵北,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毛病麼?”
“什麼毛病?”
遊南哲摘下墨鏡,戲謔地說:“你這人但凡是一深刻,嘴裡肯定嘟嘟囔囔不停。”
邵北:“……”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毛病?
遊南哲嘖嘖幾聲說:“你這毛病說白了就是說夢話。不過人家是晚上睡著了說夢話,你是白日夢說夢話。哈哈!”
邵北無力地揮了揮手:“謝謝你的冷嘲熱諷,我會改掉這個毛病的。”
遊南哲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轉而說:“別琢磨了,有那時間不如看看眼前的樂子。”
“籃球?除非真有nba的水準,否則還是免了吧。”
遊南哲撇撇嘴:“你不能要求太高。”說著衝邵北揮揮手,又跑回場內,繼續十個小夥子拼命砸籃筐,比誰運氣好的遊戲去了。
邵北只是略略掃了幾眼,心思便又回到剛才被打斷的思考上。
從剛才的假設結果看,這種先天不足的規則,必然會變成廢紙。而本著維護現存體系不崩壞的原則,必定會專門出臺另一個規則:一個專門為穿越眾自身而制定的規則。取得大家的共識,以條文的形式確立,將每個人的責任、義務、權力等等劃分清楚。
但……這跟韃子的八旗制度有什麼區別麼?就如同程洋說的一樣,不過是蒸汽版的大清王朝。先天性地把特權階層與平民百姓對立起來,民眾視穿越眾如賊,穿越眾只當是竊據旁人的房子。整個國度矛盾嚴重,更是陷入永無停止的內耗當中,裹足不前。兩百年之後,也許就會有一幫洋鬼子敲開國門。
三百年後,整個國家被穿越眾的子孫後代蛀成一座破房子。也許會出個老李那樣的裱糊匠,但更大的可能是被國父掃進故紙堆裡。再過上若干年,只要一提起穿越眾,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邵北一陣惡寒,他可不想日後被貼上如同韃子一般的標籤。
“什麼標籤?邵北你不看樂子,在這兒瞎琢磨什麼呢?”
好吧,邵北已經承認自己有嘟囔的習慣了。這毛病必須要改!
“樂子?除非真有nba的水準,否則還是免了吧。”瞧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眼前的肖白圖,邵北重複了一句。
結果,肖白圖瞪大了眼睛一副愕然的表情,而後大笑不止。好半天才指著邵北說:“你這走神也走的太離譜了……還nba,比賽結束都快半個小時了。現在正在搞自由搏擊擂臺賽呢。”
“自由搏擊?”
提起這個,肖白圖一陣手舞足蹈,滿臉的樂不可支。用肖總的話講,我們的傅大俠又倒黴了。事情的起因很簡單,某個疑似同樣腎虧的小夥子,死皮賴臉地央求傅大俠傳授一套拳法,用以強身健腎……
傅大俠磨不過,而後施展了一套拳法。本來也沒什麼,問題是傅大俠耍完之後說了一嘴:“此拳法為某所創,彙總各派所長,強身健體自不用提,便是實戰也是威力巨大。”
然後穿越眾中自稱“非致命性格鬥”中實力最強的陳偉鵬不樂意了,很是陰陽怪氣地說了一通,什麼花拳繡腿之類的。
傅大俠可是個好面子的人。也許碰到不懂的,他還會來個“不恥下問”。一旦是自己專長的,傅大俠絕對是……我驕傲啊!
辛辛苦苦創出的拳法被人罵了個一文不值,傅大俠當即就怒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跟陳偉鵬比劃比劃。
傅大俠這回可是憋足了氣!上回跟那個倭寇比試,莫名其妙的輸在了兵器上,這讓自負的傅大俠很是鬱悶了幾天。這回空手比試,沒了作弊的機會,那還不得找回場子來?
當即與陳偉鵬戰作一團……恩,確實是一團。傅大俠比比劃劃,試探著出了兩掌,正打算動真章呢。就見陳偉鵬猛地一個擒抱,將躲閃不及的傅大俠按倒在地,倆人隨即成了滾地葫蘆。
十幾秒後,陳偉鵬一個十字固定絞殺,頓時讓可憐的傅大俠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動靜。
再起身,揉著好像要斷了的胳膊,傅大俠哭的心都有了。
“這般無賴打法,又是什麼名堂?”
陳偉鵬琢磨了一下,說:“我學的是格雷西……至於無賴不無賴的,能打贏對手就是好功夫。”
按照傅大俠的設想,這高手過招,從來都是你來我往,找準機會,一擊斃……額,切磋性質的是一擊得手定勝負。最重要的是穩住下盤,哪有一上來就抱著對方滿地打滾的?這跟市井潑婦打架有什麼區別?
要說傅大俠有一點沒說錯,源自巴西的格雷西,還真就是柔術從街頭格鬥演化而來的。格雷西的創始人歷經無數實戰,總結出來跟傳統武術截然相反的結論:打架的關鍵,是限制對手的長處。怎麼限制?簡單!甭管什麼拳法腿法高手,只要推倒在地,看你還怎麼發揮長處。
邵北看過去的時候,這場比試已經結束了。掛不住面子的傅大俠很是罵了一通“無賴”,隨即來了個拂袖而去。反倒是在旁邊圍觀的水野義川來了精神,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一個勁地追問這個打法的精髓。
並且還跟陳偉鵬比劃了下。結果自然是又被陳偉鵬給鎖得呲牙咧嘴。站起身,這傢伙不但沒生氣,反倒追問剛才那招是什麼名堂。
要跟水野義川解釋清楚,可不太容易。陳偉鵬索性把這傢伙支到了邵北那兒。
“剛才那招?”邵北琢磨了下,說:“就是利用各種反關節技,固定住或者將對手的肢體扭斷,一本解決對手。”
“一本?直接解決對手?”
“恩,一本就是,讓對手徹底失去戰鬥力。”不熟悉格雷西的邵北,隨行扯了幾句柔道的術語。按說格雷西源自柔道,這麼說也算靠譜吧?
水野義川聽了,連連點頭,很以為然地讚歎道:“這樣的技巧果真厲害!簡潔,迅速,直接!要西,這個格雷西應該叫做一道!”
“噗”的一聲,正喝水的肖白圖一口水箭噴出去三尺來高。陽光下,赫然一道美麗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