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十七章 童年並不歡樂
第十七章 童年並不歡樂
結束生產隊的年代後進入包產到戶聯產承包責任制時期。原為公有制的水田和部分農地分給了個人,人們有了自留田和自留地。
一旦結束大鍋飯,當原來只能是集體所有的生產資料和勞動所得可以名正言順地歸個人所有時,人們的私慾便高度膨脹,潛在的能量和勞動積極性高度發揮出來。
每個人都巴不得能像孫悟空一樣長出三頭六臂,或一個人當著二個人用。恨不得將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掛在田邊,把夜裡當作白天干。
丁示田父親的勤勞是出了名的。他純粹就是一部質量過硬的勞動機器,永不疲倦。他每天天剛矇矇亮就上山、下田,直到天完全黑了看不清地表的東西了才心有不甘地收工。收工時還要扛一捆柴禾或一根大木棍回家(因為農家都是用木柴燒火煮飯、煮豬食)。
丁的勞動指數也不斷增加,經常要隨著父母到離家數里遠的農田或山地插秧、耘草、割稻子、插地瓜、除草、挖地瓜、砍柴……一年到晚有幹不完的活。
超強的工作量和低質量的伙食標準經常讓他的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有時在烈日的曝曬下幾乎暈倒。收工時照樣和父母一樣要扛一捆柴禾,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要走好幾公里的山路才回到家。
有時早晨天剛亮就要起床到比較近的山或田裡幹一陣活後才回來吃早飯,然後帶著午飯和一竹筒的水到另一山壠田幹活。中午就在地裡就著開水或山泉水吃著冰冷的飯,配著不見油腥的素菜。午飯往往是過了中午12:00時之後的1:00―2:00時才吃,晚飯時間往往到了夜裡20:00時甚至更遲。
繁重的勞動和煩瑣的農活得到的依然是微不足道的收入,除了能勉強解決溫飽外,並未給家庭帶來大的改善。這時全家有了7張嘴,父親除了讓他們5兄弟維持在半飢半飽的狀態外,很少給他們兄弟額外的恩賜,一年到頭也沒有抱著、牽著他的哪一個大的或小的兒子到村裡的小賣部去溜達一下往他們的口袋裡塞點零食。即使趕墟歸來,也是兩手空空,搞得他們兄弟常常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只是沮喪和失望。
家裡基本上沒有什麼可吃的,有時實在忍不住嘴饞,就偷家裡備著用來招待客人的冰糖吃。
偷吃的結果就是招來父母的一頓毒打。有時候還是“混合雙打”,往往是父親打完了母親繼續打,甚至二人***。
尤其是他的父親,在子女面前永遠板著副冷臉,極少在子女面前展露過笑顏,以此來展示做父親的尊嚴,那張像霧像雨又像風的苦瓜臉讓你根本猜不透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幹活幹得再好、再勤勞、賣命也從沒有得到過父母的一句讚揚,更別說來自物質上的獎勵。如果有的話就是家裡來了客人,丁的母親會拿出一小塊冰糖放於盅內,再倒上開水,客人把水喝了,留下的冰糖就是他們最大的口福了。
然後母親還會煮一碗米粉(粉幹),上面放幾片三層肉和二個紅蛋招待客人。客人往往只吃掉一隻紅蛋和半碗米粉,剩下的那隻紅蛋卻不能當場吃了,先用鹽巴醃起來,如果長時間內沒有別的親戚來,那蛋也萎縮成一個乒乓球大小了,才不得已地在正餐上將那蛋切成5個等分,兄弟每人分得湯勺柄大小的一片來“配飯”。
此外還可以享受到比較好的福利待遇是逢家裡殺豬,可以吃到豬血和豬頭肉。還有就是過年過節會買一塊豬肉,外加2毛至2元的壓歲錢。過年和過節從未上過雞、鴨,自己養的也不殺。平時要一個月才買一次肉,還是揀肥的買。因為肥的一方面較便宜一方面也讓你吃得比較過癮。
吃的差穿的也差。每年最多在過年時才給你做一套衣服,不是黑色便是黃色和藍色,外加一雙解放鞋。夏天再買一雙拖鞋給你上山下田幹活用。一套衣服要穿好多年,補了又補。就如人們所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繁重的體力活伴隨著丁示田整個童年。百把斤重的柴禾、稻穀、地瓜超負荷地壓在他弱小的肩上過田埂、上陡坡、翻山越嶺。豆大的汗珠從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滲出,把他的衣服浸透後可以擰出水來。
高投入並沒有高產出、高回報。全家拼死拼活,沒日沒夜的操勞收入卻少的可憐。收穫的稻穀扣除徵糧和購糧外,剩餘部分作為全家的主糧。菜自己種,基本上自給自足。地瓜除部分作為彌補糧食的不足外其它全部用來餵豬。
豬是全家經濟的命脈,其它有關鈔票的進項渠道幾乎為零。而養豬又是他母親的弱項,一頭豬養一年多才殺個百多斤,從沒養過二百斤重的豬,別說飼料的成本,連工錢都不夠。
也許是生活的壓力太大,丁示田從未在他父親的晴雨表上看見過明媚的陽光,只有“陰天”、“雨天”,甚至是“大雨”和“暴雨”。並且形成了暴戾的性格。稍有不順心就拿母親和丁示田5兄弟出氣。父母倆經常吵架,一吵架父親就打他母親,他母親幾度要去尋死,有時下著暴雨也會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要離家出走,他父親就死死地揪住不放。
丁的父親個頭雖小但卻非常霸道,在家庭中絕對佔統治地位,一切都由他說了算,任何人不許藐視他的權威和地位,不許有雜音在他的耳邊出現。家裡的大事小情全由他一個人決策、做主。連油、鹽、醬、醋、味精這些調味品都親自採購,而且是定量的。鹽巴都是一包一包的買,生怕多買多吃了。
平時自己不做家務的父親在母親炒菜時像一個盡職盡責的監督員緊緊立於灶臺邊。一會說丁的母親油下多了,一會說味精下多了。實際上每道菜裡連油花都少見到。有時還經常說他母親鹽巴也下多了,還這樣罵他母親“你以為鹽巴不要錢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