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二十三章 官場潛規則
第二十三章 官場潛規則
換屆前的空氣是緊張的,換屆前的人心是慌張的。
眼下,一大幫人正談論著各處買官的經歷,相互議論著誰的希望大,誰的概率高。憂患意識,溢於言表。胸有成竹的人,滿懷信心,自然得意洋洋,歡喜之色寫在臉上,但嘴裡還要謙虛幾句:“唉!我們哪有那個命,還是你的希望大”。這一類人是知己知彼的,能預知自己的前途命運。
另一類是跑也跑了,送也送了,但得不到有關領導的明確表態,無法佔卜自己的吉凶禍福,心裡就像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整日心神不寧,惶恐不安,神經接近短路狀態。
還有一類是跑也摸不著邊,心裡也就放下包袱,聽天由命了。
在鄉鎮,黨委書記是絕對的第一把手,說話是絕對的權威,絕對的算數,因為黨領導一切嘛。
我們黨總是在不同的時期作出不同的決策。如有一時期覺得政企不分、黨政不分是個弊端,就分了;後來又覺得不妥,就統了。
在鄉鎮一級,要是進行論資排輩的話,那麼應該是這樣的:第一號人物自然是黨委書記;第二號是鄉鎮長;第三號是人大主席;第四號是分管組織的副書記;第五號是分管綜治的副書記;第六號是分管計生的副書記;第七號是紀檢書記;第八號是分管企業的副鄉(鎮)長;第九號是分管農林水的副鄉(鎮)長;第十號是沒什麼可管人稱“分管空氣”的副鄉(鎮)長;第十一號是武裝部長;第十二號是組織委員;第十三號是宣傳委員;第十四號是黨委秘書(現已撤銷)。
此外還有二位非領導職務但享受副科級待遇的上級派來掛職的鄉(鎮)長助理和科技副鄉(鎮)長。
當然這是指權力上的區別。至於經濟上無論是副書記還是黨委委員抑或是鎮長助理,都領一樣的薪水,拿同樣的待遇。
這樣,齊遠鄉編制32人,副科以上領導就有16人,一般幹部16人,官兵比例1:1。全鄉共有14個行政村,從一般幹部抽調2人各任黨政辦正副主任,其餘14名幹部除在各部門負責一項具體業務外兼任各個行政村的工作隊長。領導中除書記鎮長不用駐村外,其餘的14人(包括人大主席)每人負責一個村,稱曰:“駐村領導”。
齊遠鄉的書記林西保,今年35歲,是市裡這幾年按照德才兼備的原則選拔的“比較優秀”,既有文憑又有水平的年輕幹部。原是市裡一家國營企業的一名科長,直接下派到齊遠鄉任黨委書記。所以很是年輕氣盛,躊躇滿志,喜歡一意孤行,處理事情喜歡主觀臆斷,愛一個人說了算,搞家長制,一言堂,聽不得別人的意見。尤其是與他意見相左的人。
施巖樓鄉長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經人,容不得林書記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作風,導致二人矛盾尖銳化、表面化、公開化、白熱化,在全縣造成了很壞的影響。鬧出黨委書記召集班子成員開“兩委會”,鄉長不但不參加,過後重新組織一次人馬,再開一次“兩委會”來推翻書記的決定這樣的笑話。
結果是一山容不得二虎,縣裡也考慮到兩匹烈馬拴不到一個槽裡,在林書記的強烈要求下,縣裡最終還是聽從了黨委書記的意見,把施鄉長調離了齊遠鄉。
林書記就從齊遠鄉點了一名副書記作為這次換屆中新的鄉長候選人。
最可恨的還是原人大汪主席有眼無珠,吃裡扒外,不識好歹,敢和施鄉長站在同一條戰線上跟林書記對著幹,鬥爭中站錯了立場,結果是蜈蚣鬥公雞,成了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被撤去職務,成了一名主任科員。
剛到鄉鎮任職時的林書記,因從小在城市裡長大,對農村工作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鬧出不少笑話。
他不懂得鄉鎮幹部都要包村、駐村,發現許多幹部天天吃過早飯就往村裡跑,有的還住在村裡,感到非常納悶,說:“怎麼這些幹部總喜歡往農民家跑。農民的家又髒又臭的,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一次林書記坐著小車去下村,一看到田裡的菸葉又綠又大,禁不住說:“哇,好大的芥菜!”
秘書對著他的耳朵偷偷地糾正道:“不是芥菜,是菸葉。”
林書記尷尬地笑了一下。
還有一次森林著火,林業站的人來彙報說:“書記,火燒山了,趕快組織幹部去撲火。”林書記竟說:“撲火是消防隊的事,你不去打119報警怎麼叫我們這些幹部去救火,我們又不是消防隊!”旁邊的秘書提醒他以往的慣例都是組織廣大幹部群眾撲救。林書記才說:“那好吧,我叫幹部馬上去,總共燒了多少平方米?”
在場的人哄的笑了起來。書記問:“你們笑什麼?”
林業站長回答說:“是多少畝,書記,估計有100多畝。”
此乃題外話,現在言歸正傳。
人大主席的位子雖然空著,但總得有人來坐,更何況面臨換屆選舉這非常時期,這件事在黨委林書記的關懷過問下產生了。
現任人大主席姓劉,叫劉易謙,是這場政治鬥爭的受益者,他原是一名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四十幾歲了,從不參與任何一派的勾心鬥角,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書記的話他照聽,鄉長交代的事他照辦,就如人們說的:像主席這樣的老實人在現在這個社會真是太少了,恐怕打著燈籠也找不出幾個。
正是這一點,給他帶來了好運,書記認為不會對他構成威脅,就向上級推薦了他,接替原主席的位置。當然,面對名利時他也沒有推辭,他知道這漁翁之利來之不易,所以也是倍加珍惜,說話處事小心翼翼,三思而後行,唯恐得而復失似的。因為他是林書記指名的主席候選人,自然對書記存有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