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二十八章 觸怒太歲
第二十八章 觸怒太歲
林書記說:“丁副鄉長,你的思想太超前了。你這是反黨反社會知道嗎?這要是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這要是文化大革命時期,我的這些言論就是現行的反革命,打倒了還要再踩上一隻腳,永世不得翻身,甚至有殺身之禍。但是社會在進步,人類在進步。一個政黨,一個民族,一個國家都需要與時俱進,既然我們的黨是一個偉大的黨,光榮的黨,正確的黨,我們就更要敢於‘撥亂反正’,更要敢於直面現實,更要敢於承認錯誤。黨章裡也明確寫著共產黨員要敢於批評和自我批評,既然知道錯了就要進行糾正,總不能一錯再錯。”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抓計劃生育是抓錯了?我們是國家的最基層政權,負責具體落實國家的法規、政策,沒有我們這些鄉鎮的幹部,中央制定的政策怎麼落實?”
丁示田心裡說:“都說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可你這個不知農村實際情況的外來和尚把經念歪了。都是你這類笨蛋曲解了中央的政策,搞壞了黨群關係,激化了幹群矛盾。”可嘴裡卻說:“國家號召國民計劃生育目的是為了減少出生人口。我們應該把主要精力和措施放在如何控制人口,針對的對象應該是那些育齡婦女,正在生育的育婦,已到結婚年齡的女性,尚未停經的婦女。該結紮的結紮,該上環的上環,該避孕的避孕。但不該對女青年進行皮埋,這是不人道的。”
“好啊,你丁副鄉長是分管計劃生育的,你有發言權,你拿出一套可行性的操作方案來,我們可以聽你的。”林書記揶揄道。
“我們應該多渠道,多方位開展計生宣傳活動,讓群眾知道超生的危害,耐心細緻地宣傳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多做思想工作,也要給他們一個接受新觀念的緩衝期。計劃生育是項大工程,在我們這個受封建思想幾千年影響的國家,尤其是象我們齊遠鄉這樣貧窮落後閉塞的鄉村,想一夜之間扭轉村民的傳統觀念是不可能的,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我們幹部做大量的工作。”丁示田不亢不卑地說。
“丁副鄉長,可我們沒這麼多時間,我們耗不起啊!縣裡要我們二年內扭轉落後計生的局面,脫掉計生落後的帽子。又不是單獨我們齊遠鄉這樣搞計劃生育,全縣,乃至全國都這樣搞,如果按照你的思路,計劃生育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出成效的。要是你的想法和思路能被採納的話你這個齊遠鄉分管計劃生育的副鄉長可以直接調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當主任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只有時間才能改變一切。”丁示田堅持他的觀點。
“好了,你不要再跟我談你的大思路大方法大道理了。農村有農村的特殊情況,農民的素質這麼差,文化水平又低,你要讓他們接受新生事物,接受你的思想,恐怕等到天亮了也徒然。你就按我給你下達的任務和指標去完成,以前怎麼幹,現在還怎麼幹!”林書記有點發火了。
“農民素質差,文化低這不能怪農民,這隻能怪政府,怪國家。因為我們國家還不夠強大,不夠富裕,不夠重視,還不能讓我們的國民人人都免費受到文化的教育,素質的教育,義務的教育。沒有哪一個人是願意自己當文盲的,他們也想像我們一樣當幹部,更想像你一樣當書記,他們也想穿皮鞋,坐小車,吃山珍海味……”
“閉嘴!你不要和我說這些屁話!你這樣會替農民著想,天天喊著農民農民,你是不是領共產黨的工資?你這麼會替農民說話怎麼不讓他們發工資給你?”林書記有點氣急敗壞了。
“書記,說確切點,我應該領的是國家的工資,老百姓的工資。農民也是納稅人,他們上繳的稅收還更多,所以說我們領著他們的工資並沒錯。”
“可你應該知道,你這個職務,你這個副鄉長,是黨給你的,如果黨不讓你當,你還能當嗎?”林書記猛地從靠背椅上站起來,指著丁示田說。
“林書記,你又說錯了,我這個副鄉長是人民給的,是齊遠鄉的代表們把我選上來的。既使是黨讓我當的,我站在農民的角度,站在工作的角度說話也不會錯到哪裡去。”丁示田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直視林書記。
“好!好!你說的都有理,我不和你爭,反正不管怎麼樣你年底必須完成我給你下達的指標。”
“罰款指標我可能沒法完成,你如果覺得我的工作能力太差可以調整班子成員分工,讓有能力的人來分管這一塊,我管別的。”
“你想得倒美!除非你不當這個副鄉長!你要完不成任務,我就撤了你這個副鄉長職務!”林書記又耍起了家長制那種一言堂的作風。
“隨便你怎麼樣!”丁示田說完就竟直走出林書記的辦公室。
實際上林書記根本沒有權力撤去丁示田這個副鄉長職務。如果是一個副書記的話可操作性還更強些,只要上報縣委,只要縣委肯採納林書記的建議,要發生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可是丁示田是齊遠鄉的代表直接選舉的,要撤去他的職務必須上報縣人大黨委會,再召開齊遠鄉人大代表會議進行罷免。
如果丁示田不是犯了經濟上的錯誤,任你林書記在齊遠鄉是如何一手遮天,縣委、縣政府、縣人大也不可能讓你林書記牽著鼻子瞎折騰,弄不好還會被縣領導臭批一頓,得不償失。所以林書記的最後一句話只是逞口舌之快,一點可操作性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