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南園藏愛>46 光烈帝揮了揮手,陳順便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後。光烈帝坐下,與那個小太監只有一步之遙。

南園藏愛 46 光烈帝揮了揮手,陳順便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後。光烈帝坐下,與那個小太監只有一步之遙。

作者:焦糖冬瓜

46

光烈帝揮了揮手,陳順便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後。光烈帝坐下,與那個小太監只有一步之遙。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奴才東臨……主子們都喚奴才小東子……”

“小東子,你知道人這輩子最難的事情,就是撒謊。一個謊言要用無數的謊言來遮掩,人就會活的很累很不快活。主使你做這些的人,到底拿了什麼來威脅你,你不妨說出來聽聽。如果朕幫你解決了,你再同朕說真話不遲。”

“皇上――皇上救救奴才!”小東子趴跪下來。

“那就告訴朕,要如何救你。”

“奴才……奴才前些日子在東宮行竊,偷盜了皇后娘娘寢宮中的東海如意,本欲倒賣出宮賺足銀兩好讓奴才那苦命的妹妹出嫁時候能夠風風光光……卻不想被皇后娘娘發現了瘋狂基地!”

“確實,倒賣宮中物品,還是皇后寢宮中的東西,理應仗斃。”陳公公對小東子露出憐憫的神色。

“皇后娘娘要奴才來涼山行宮做一件事……就是那天夜裡將路小漫引至偏僻的地方,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奴才去做了……可等奴才做到了才知道……那些人是要路小漫的命!奴才根本不想害別人……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今早聽說路小漫還活著,奴才鬆了一口氣,可也想到事情只怕要鬧大了……奴才就想著逃離涼山行宮,趕回老家,帶著家人逃走……”

“只是你沒想到陳公公的人就在官道上等著你。但是涼山行宮是不允許宮人隨意出入的,你如何離開?”

“奴才身上有塊兒腰牌,是皇后娘娘給的,方便事成之後奴才能抽身回東宮覆命。”

陳順將那塊腰牌遞送到光烈帝的面前,頓時光烈帝神色一暗,握緊了拳頭。

“果真是東宮的腰牌。小東子,若是朕帶你回宮,到了皇后面前,你敢不敢將來龍去脈說個清楚?朕恕你當日東宮行竊之罪!”

“奴才謝皇上隆恩!奴才若有命活,斷不敢再行害人的勾當,即便是到了東宮,也必然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這一夜,路小漫再睡不著了。她被安排在距離軒轅靜川很近的一間宮舍裡,門外是莫祁風的手下,為的就是提防還有人會對路小漫下手。

她靠著枕頭望著窗外的月亮,心中卻沉重的厲害。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當朝皇后的眼中釘,她算什麼?從前是一介乞丐,現在也不過六品宮女,這到底是她的榮幸還是悲哀?

而皇上的架勢,這一次是一定要問罪東宮了。

敲門聲響起,路小漫回過神來,這才發覺窗外已經天亮了。

“誰啊?”

她將門打開,迎面對上的便是如水深眸。

“四……四皇子……”

“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來看你,你需要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嗎?”

軒轅流霜的手指觸上她停留在門邊的手,順勢將門推開行了進來。那一瞬間的觸碰,輕而易舉又將路小漫的心提了起來。

他不是豺狼虎豹,他甚至幫過自己,路小漫,你別這麼一副戰戰兢兢的丟臉模樣!

路小漫按下自己的心緒,來到軒轅流霜身旁,為他倒了一杯茶。

“奴婢這裡只有晾涼的白水,還望殿下見諒。”

“聽安太醫說,你傷著了嗓子,本來就該喝白水。”

軒轅流霜又恢復了他一貫的淡然,彷彿那日潭水中的親吻和他冷然離去的背影不過是路小漫的幻覺。

“讓殿下擔心了,奴婢……”

“你在我面前還自稱奴婢,你說的不累,我聽著很厭煩。”

“我……沒事,殿下不用擔心。”路小漫擠出一抹笑來。

“那我就告訴你,我不可能不擔心。皇后已經決定要你的性命了,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那能怎麼辦?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她是皇后,我難道還能對她做什麼嗎?”

“你是不能,所以你最好祈求這一次父皇是真的要對皇后下手了我的父親叫韓馥。最近趙閣老的門生頗得父皇重用,右相的勢力也因為西川貪汙案受到了打擊,父皇正好藉由你的這件事來消弱皇后在宮中的聲望,也是給右相一個提醒。如果皇后能就此收手,而趙家崛起,那麼你的小命就能保住。倘若皇后對你更加嫉恨,你可想過要如何是好?”

路小漫低下頭,用力嚥下口水。

“再有幾個月,我就要成年離開皇宮了。我想你跟我一起離開。”

路小漫抬起頭來,脫口而出,“怎麼離開?”

“你說呢?”軒轅流霜側目一笑,指尖點在她的眉心。

什麼叫做“你說呢”,這個軒轅流霜難道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說話說一半嗎?

茶杯與桌面相觸的聲響令她回過神來,軒轅靜川已然起身朝屋外走去。

涼山避暑之行草草結束了,兩日之後,光烈帝便回到了皇宮。

端裕皇后親自迎駕,她已經聽聞了行宮中發生的事情,此時她的臉上依舊平靜,讓人猜不出深淺。

“皇上想必有問題要問臣妾吧。臣妾特意將充容以上品階的妃嬪都留在了東宮,這兩日臣妾也是輾轉難眠,不如請皇上給臣妾一個痛快吧。”

光烈帝不動聲色,坐於東宮主坐,而兩側坐著的則是靜妃趙雲衣以及容飛,其下是四位充容。

路小漫作為當日的受害人,也被喚來了東宮。

皇后儀態不失,緩緩在光烈帝的身旁坐下,她看了一眼路小漫,柔聲道:“聽說你在涼山行宮受苦了。”

路小漫強壓下忐忑,吸了口氣,依照宮中規制向皇后行了個禮,低著頭道:“謝娘娘關心,奴婢無礙。”

皇后頷首一笑,“第一次見到你還是個小丫頭,如今也亭亭玉立。安太醫不僅教了你醫術,看來連這些細枝末節的禮儀都沒落下啊。”

“皇后娘娘方才說了想要路小漫的事情能痛快地解決,也省去皇上拐彎抹角,早早將事情弄清楚了,還皇后娘娘清白,以正後宮。”容貴妃朝皇后微微點頭以示尊重。

“想必靜妃妹妹也想弄清楚,本宮是不是對妹妹有謀害之意。”皇后看向靜妃。

靜妃急忙起身,“娘娘,臣妾對娘娘一向敬重有加,宮中傳言豈可盡信?”

“妹妹若真這麼想,本宮也就安心了。皇上,多說無益,就將小東子前來與本宮對質吧。”

路小漫雖然低著頭,卻隱隱感覺到後宮角逐的壓迫感。皇后如此淡定,難道對於小東子的對質其實勝券在握?

光烈帝點了點頭。

莫祁風帶著小東子緩緩行了進來。

“奴才小東子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小東子,朕就坐在這裡,在行宮中你對朕說過的話,就對著皇后娘娘再說一遍吧。”

小東子嚥下口水,將當日所言再度說了出來。

直到他說完,端裕皇后的眉頭都未曾蹙一下。

“皇后,你可有什麼要說的紅色仕途。”

“皇上,方才小東子說臣妾給了他出入宮門的腰牌,這才令他能順利離開行宮。可臣妾從未賜與他出入宮門的腰牌。”

“哦,據朕所知,小東子的是後宮六部所用的腰牌,即製衣局、採辦局、尚儀局、典樂局、司賓局以及掌膳局所用。每一塊腰牌都有明確的品階。”

“正是。皇上,小東子的腰牌是採辦局五品宮人所用,整個採辦局只有四塊。而出入宮門的腰牌都有詳盡的記載。宮牌冊中並沒有臣妾或採辦局總管將腰牌交給小東子的記錄。”端裕皇后抬了抬手腕,文若姍將宮牌冊。

“皇上,採辦局的五品腰牌都還在宮中,一塊都沒有少,小東子口口聲聲說皇后賜了他腰牌出宮明顯就是在誣陷皇后娘娘,皇上如若不信,可傳採辦局的五品宮人前來檢驗。”

“那就傳他們來!”

此時的小東子低著頭,額上已經滿是汗水。

路小漫低頭瞥過,心道只怕小東子的腰牌真的有問題。

採辦局的五品宮人來到東宮,他們紛紛解下自己的腰牌呈送到了光烈帝的面前。為了識別真偽,光烈帝特地將雕制宮牌的宮廷雕刻師也請來。

“啟稟皇上,這四塊腰牌確實都出自微臣之手,毫無虛假。”

“那麼這塊呢?”

光烈帝將小東子的腰牌扔進雕刻師的懷裡,雕刻師誠惶誠恐地接下,小心翼翼地審視。

“皇上,這一塊乃是仿造之物!雖然雕刻的花紋還有字跡的深淺都與另外四塊及其相似,但是微臣認得自己的筆刀,微臣雕刻時為了讓腰牌上的字顯得更深,特別將力道略微向外側延伸,可這塊腰牌上的刻字要顯得呆板許多。想必仿製這塊腰牌的人因為時間倉促並未盡善盡美。”

“這不可能是仿製的!皇上!奴才真的是從皇后娘娘手中得到這塊腰牌的!皇上!”小東子神色從一開始的不可思議到慌亂,路小漫都看在眼裡。

她隱隱知道他並沒有撒謊。

“小東子!事到如今你為何還不說實話!你每次偷盜了東宮的東西是如何帶出宮外倒賣的!難道不就是靠這塊偽造的腰牌嗎!皇后娘娘雖然定了你私運倒賣後宮物品之罪,卻感念你是為了湊錢給妹妹置辦嫁妝饒了你一命!可你卻恩將仇報!”文若姍揚高了嗓音,震的小東子癱軟在地。

“皇上!奴才真是冤枉的啊!”

“實在太可惡了!竟敢誣陷皇后娘娘!還不快說到底誰在幕後主使你去涼山圖謀他人性命!”韓充容指著小東子怒斥道。

韓充容乃是右相得意門生韓御史的妹妹,她的姿色在後宮之中實在普通,若不是皇后娘娘對她照拂,她是不可能成為充容的。所以,她也容不下任何人動搖皇后的地位。

路小漫嚥下口水,她看著小東子緩緩露出絕望的神色,如果不是他真的誣陷皇后,就是皇后娘娘早已經準備妥當了一切,或者應該說最開始皇后娘娘給他的就不是真正的腰牌。

“奴才沒有!奴才沒有!奴才與路姑姑素來沒有恩怨!根本不會謀害她!是皇后娘娘聽信宮中謠言說路姑姑是靜妃娘娘的福星……”

“住嘴!本宮可從沒聽過什麼謠言!皇后娘娘德備後宮,怎麼可能會聽信他人的閒言碎語派人去謀害一個小小的六品宮女?這簡直荒天下之大謬!若是真要謀害,還不如直接對靜妃動手呢!”

“韓充容!”皇后蹙起眉頭,意思是她說了不該說的話。

但事實上她說的卻是皇后最想聽見的話網遊之都市大法師全文閱讀。

“皇上,現在已經弄清楚小東子所謂皇后娘娘賜他腰牌出入行宮已經是謊話了,也不能憑他一面之詞就認定皇后娘娘對一個小小的六品宮女下了什麼心思。事已至此,不如將小東子交給內邢司嚴加審問,皇上仁慈,不忍在東宮對這個反骨奴才用刑,可不用刑,又有誰會白白招認呢?”

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的容貴妃驀然開口,她不僅為這件事找了個結束的藉口,也為皇上找了個臺階。

路小漫抬起眼望向光烈帝,她聽說過內邢司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進去的人幾乎沒有出來的,就算最後換了清白,人也殘了。

他當初是如何答應小東子的?不是說會救他嗎?

此時,一個小太監來到光烈帝的身旁,低著頭小聲不知說了什麼,光烈帝的神色如故,但路小漫能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怒。

“小東子,你私造宮牌、偷運東宮物品在先,後又謀害路小漫、誣陷皇后,實在罪大惡極!來人啊,將他押入內邢司嚴加審問!”

“皇上!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奴才真不知道這腰牌是假的!皇上救命啊!救命啊!”小東子被拉了下去。

“皇上,臣妾也有話要說。”皇后起身,行了個禮。

“但說無妨。”

“後宮之中最忌諱謠言和捕風捉影之事,臣妾希望即日起,後宮之中不再有人搬弄口舌是否,散佈不利於後宮平和的言辭!”

“那是自然。”光烈帝走了下來,衣袖一甩十分用力,離開了東宮。

宮人們紛紛跟了上去,只有皇后神色冷然地望著光烈帝的背影。

路小漫站在原地,雙腿彷彿注鉛了一般不得挪動半步。

她明明是那個被小東子謀害的人,可她卻半分都恨不起他來。

她似乎能理解小東子的想法,他做錯了一件事,於是不得不一直錯下去。可當他想要摸著良心走回原路時,下場卻很慘烈。

“路小漫,這一次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內邢司一定會對小東子嚴加拷問,會弄清楚到底他為什麼要害你或者他背後還有沒有什麼人指使。”

端裕皇后一副寬宏包容的模樣,似乎是要安慰路小漫,可路小漫卻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奴婢謝娘娘厚恩。奴婢保住了性命,已經是萬幸,不覺得有什麼委屈。”

靜妃扶著後腰,來到路小漫的身邊,“皇后娘娘,臣妾告退了。”

“靜妃這次也受驚了,回了宮可要好好養胎,皇上對你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盼望的緊啊。”

“這次也是臣妾連累小漫了,她在宮裡向來人緣很好,卻無辜差點丟掉性命,臣妾也不知道該不該再與她走的太近,免得有人眼紅害小漫白白遭人算計。”

“雲衣妹妹這是哪裡話啊,小漫三番兩次救了妹妹你,你自然要對小漫好。本宮從未曾將宮中流言放在心上,也請妹妹你不要介懷。”

“皇后娘娘這麼說,臣妾就放心了。臣妾這就回去鸞雲殿了,安太醫一會兒要來為臣妾診脈,正好讓小漫好好學學脈象。”

“那是,小漫,你就跟著靜妃先回去鸞雲殿吧。”

路小漫終於鬆了口氣,生怕真要和皇后在東宮裡一對一網遊之刀尖起舞最新章節。

跟在靜妃的身邊,路小漫的心是沉著的。

“你是不是想本宮幫幫小東子?”

“我想,但是我知道不可以。倘若娘娘這個時候幫小東子了,就會給想害娘娘的人一個藉口,說小東子背後主使其實是娘娘。在後宮人心中,我是娘娘的親信,娘娘假意謀害自己的親信就是為了讓皇上相信皇后要不利於您。”

“不錯,本宮沒辦法幫小東子。這個後宮太深了,本宮就算再擅長泅水,也不可能救起落入水中的每一個人。本宮只會將自己的能耐留下來,去救對本宮重要的人。”

“小漫明白。”

當容貴妃帶著一眾宮人回到重華殿,便看見自己的兒子倚欄而立,望著殿宇之下的石板宮巷。

容貴妃抬了抬手腕,墨心便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那兒有什麼好看的嗎?”

“當然好看,宮裡所有的流言不都是從那兒傳出去的嗎?”軒轅流霜的後背貼著白玉圍欄,衣襬在風中輕揚,低頭時的側臉是難以言喻的風致。

“是墨心告訴你的?本宮早就看出那丫頭喜歡你。”

“你編造‘鳳翔於天為雲擾之,羽落塵埃雲呈鳳象’的流言,且讓它在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皇后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鳳位還有慕容凌日的前途,所以靜妃將取而代之之事,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是路小漫?行宮裡,父皇幾乎片刻不離靜妃,所以張繼與小東子找不到對她不利的機會,可路小漫不過六品宮女,母妃……你為什麼要拿她開刀?”

“因為你喜歡她。”

軒轅流霜發出一聲低笑。

“什麼時候這一切都變成我的錯了?”

“左丞相的孫女嶽霖梢與你年紀相仿,待字閨中。再過兩個月,你就成年,你父皇會給你王爵,賜你府邸,你將像慕容凌日那樣進入朝堂,你會需要助力。嶽霖梢這孩子本宮見過了,模樣生的討巧,詩詞書畫無一不通,他父親又是六郡巡撫,家世淵博,最適合做你的王妃。”

“什麼時候我的終身大事也成了買賣了?我的女人,我會自己選,不牢母妃費神。您還是留下精力繼續與皇后娘娘在後宮博弈吧。”

“本宮就知道你會不願意,也知道你想娶路小漫那個丫頭。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拜訪了虎威將軍陸勁暉嗎?陸勁暉膝下無子女,你想要陸勁暉收路小漫為義女,到時候她就是二品大員的女兒,論身份地位,做你的王妃綽綽有餘!”

“同樣都是要勾朋結黨,左丞相的女兒可以,陸將軍的女兒就不行了?”

“路小漫是陸將軍的女兒嗎?是你堂堂皇子賣了臉面要陸勁暉幫你!這個小丫頭讓你鬼迷了心竅,本宮怎麼留得下她!”

“娶了左丞相的孫女又如何?我正好摟著如花美眷在府中夜夜笙歌,母妃,你想要我在朝堂上與二哥拼個你死我活,可我不想費這種力氣。天下這麼大,難道還會沒有我軒轅流霜容身之處?”

“如果僅僅是你喜歡路小漫,本宮根本犯不著費這麼大力氣害個小丫頭!本宮是要你知道,除非再沒有人能成為你的敵人,你連最喜愛的女人都保不住!今天是我放出流言,明天呢?你要是永遠做個與世無爭的皇子,那麼人人都能在你心愛的女人身上戳刀子!”

“全部戳在我身上就好。既然身在帝王家,這不是我註定了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