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富二代 第一百九十四章:步步殺機
第一百九十四章:步步殺機
在大多數人的一生中,總要經歷一些需要遁地的時刻。無法蒸發,無法隱形,無法瞬移,只好選擇遁地。
當吳青蟬領著順風快遞全體成員酒氣沖天的出現在徐遲安面前時,徐遲安確實有種想要遁地的感覺。即使他早已把自己的臉皮修煉的厚如城牆,可此時也難以抵擋那決堤的洪水般上湧的恥辱色的潮紅。
以前說過,在徐遲安並不久遠的人生經歷中,他吃苦不少,受到的挫折卻不多。遇到的事情,只要他想,並且真的用心去做,就沒有做不成的,打擊都很少,更不用說像背叛這麼傷透人心的事情了。
徐遲安和他的爺爺有個賭約,如果他能在外面闖出個樣子,那麼他爺爺就可以放任他隨便怎麼活,想做什麼做什麼;如果他啥也沒做成,那就另當別論了,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做他的大少爺,回村裡耀武揚威去,一輩子別出村。徐遲安年輕氣盛,自信心把他自己搞的像是隨時都能飛昇掉一樣,所以當初只覺得是老爺子看輕了自己,衝動之下就答應了。
現在徐遲安感到了後悔,他感覺他永遠都鬥不過他爺爺。他想事情,能根據少量的信息依靠發達的邏輯思維推到一個跨度相當大的未來,他爺爺想事情,往往幾圈念珠轉下去各種結果就在腦中成了形,而且發生概率總是能預測的精確無比。所以那種絕望的情緒是基於毫無可比性的預知力之上的。徐遲安就是他算計的對象,徐遲安感覺自己真的被爺爺算計的死死的。他感覺自己什麼也做不成,自己就真的什麼都做不成。
徐遲安看著那些無謂的羞愧的同情的閃躲的他的前僱員們的目光,心說算了,還是回家種西瓜比較有前途。他雖然憤怒,卻也不怨恨他們,人各有志,你不能因為一種連約定都算不上的關係限制人往高處走的自由。可是他就看吳青蟬比較不爽,不為別的,就為他現在這種張狂的得意的笑,雖然他是吳青萌的哥哥可是徐遲安不爽到不行,他感覺有種想扁吳青蟬一頓的衝動。
吳青蟬卻沒有被扁的覺悟,他拍了拍手,笑呵呵地說道:“真巧,徐遲安,在這遇到你。”
“是啊,挺巧,在這都能遇見你。還有你們大家。”徐遲安雖然不怨恨他們,可是他不能抑制住自己說些刻薄話的衝動,他的怒火需要一個釋放的窗口。徐遲安最近總是易怒的。
沒有人回答徐遲安的話,他們的眼光全部變成閃躲的了。
“徐遲安你是在生氣嗎?我能不能相信我的眼睛徐遲安?你在生氣?”吳青蟬現在通體舒暢,始終盼望的變成了現實他不由得不高興。
徐遲安點點頭,冷笑道:“生氣談不上,我沒本事,留不住大家的心我認了,學長學姐們能有一個好的前程我也為他們高興,吳青蟬你也犯不著在這挑撥來挑撥去,都不在一起做事了你這樣做有意義嗎?諸位,咱們也算共事一場,如果有什麼對不住大家的地方你們海涵,以後還是朋友。本月的工資一會兒咱們結一下,需要交接的工作也儘快交接掉。祝你們新工作愉快。”
可是他們的眼光更加飄忽了,有幾個女孩子幾次張了一下嘴,但是沒有說出話來。吳青蟬嗤嗤笑個不住,如果蛇會笑,那麼想笑聲必也和吳青蟬的差不了多少。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畫面,一面是幾十人站在一處,另一面是一個人孤零零但是毫不退縮地對視。徐遲安不明白那笑聲的含義,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吳青蟬笑聲裡的惡意,徐遲安真的覺得自己會打吳青蟬一頓,不管用什麼打怎麼打,他得打他一頓。
說實話徐遲安真的有些迷惑吳青蟬究竟用什麼樣的條件竟然可以把他的團隊整個挖走,就這點來說徐遲安是佩服吳青蟬的,因為換做他自己來像這樣挖牆腳挖的這麼徹底他自忖做不到。可是吳青蟬一夜之間是怎麼變的這麼聰明呢?為什麼說是一夜之間變得?對不起,因為徐遲安對吳青蟬的印象是他根本就不怎麼聰明。你瞧他小人得志的樣子,看起來也不是一個能夠做大事的人,反正如果是他來忽悠自己自己是不會跟著他跑的,除非他答應把他妹妹賣給自己。
這一定是一個大的讓人無法抗拒的條件,或者是一個抗拒也根本沒有用的條件。
今天徐遲安穿的是一件灰黑色的衛衣,上面也有一隻黑貓,眼睛中淚光閃閃,吳青萌給他買的,因為這樣的衣服貌似也只有吳青萌可以買的過來。衛衣空空蕩蕩地掛在徐遲安身上,雖然徐遲安身材魁梧可是這衣服依然顯得空空蕩蕩。他又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衛褲,同樣大的過分,與天空的顏色倒是很搭配。落寞,孤獨,在這即將到來的暴雨中遞升了不止一個等級。徐遲安此時真的像是一個孩子,被所有人遺棄,可還是堅持著不肯低頭,因為他認為他還有最終的依靠。
徐遲安挺著頭,嘴角掛著冷笑,背叛又怎麼樣,他經得起。
看著徐遲安的冷笑,吳青蟬反倒不笑了,眼睛中卻飄起了似乎完全不相關的情緒,那種情緒叫做憐憫。
這是兩個陣營的對峙,同時也是兩個人的對峙,徐遲安和吳青蟬,因為各自的理由沉默不語。
天真陰哪!
終於有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女生忍不住了,她憤然瞪了一眼吳青蟬,說道:“你們這麼做真的有意思嗎?對於這樣一個人斬盡殺絕,不留一條活路,可以想象的到你們今後會怎樣對我們。我不管別人,反正我是不會跟著你們做的。吳氏企業雖然了不起,但是憑我景安的畢業證書我自認為不加入吳氏還不至於餓死。”
吳青蟬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但也只是一聲冷笑:“好,有骨氣!還有誰願意跟著她走的現在儘可以出去,我最欣賞這種有骨氣的人了,留下來我可瞧不起你們。”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跟著那女孩兒離開了隊伍。
徐遲安終於笑了笑,看來他的人緣還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對那個女孩子笑笑,徐遲安說道:“謝謝你學姐。其實如果你願意還可以回到順風的,今天的事情權當沒有發生過。”
但是女孩兒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她只是說道:“徐遲安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真的,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也是我見過最有能力的人。一個人如果他足夠好,又足夠有能力,那他就是一個上天眷顧的人。我相信你有一個很好的未來徐遲安,我相信將來你一定有特別特別大的成就,到時候我一定會再回來跟著你幹,可是徐遲安,現在我要走了。你要足夠堅強,因為你將來能夠做的更好。”
這是一番讓人感動又讓人迷惑的話,徐遲安看著臉色複雜的眾人,饒是聰明如他也猜不出裡面的真相是什麼。
既然他們已經和吳青蟬決裂,那麼為什麼依然選擇離開呢?既然他們並沒有對自己失去希望,為什麼在自己選擇拋出橄欖枝之後還是決絕而去?徐遲安搞不懂,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和吳青蟬臉上更盛的笑,徐遲安忽然間似乎又明白了什麼。呵呵,他最近似乎變笨了啊,這麼一個簡單的道理,竟然需要這麼長的時間才想明白,是和吳青萌在一起時間長了受到了傳染還是……他根本就不願意相信。
“徐遲安,我現在真的有些懷疑你所變現出來的聰明究竟是真是假了,難道你還沒有看出是怎麼回事嗎?”吳青蟬走到徐遲安跟前,和徐遲安面對面,甚至於鼻尖抵著鼻尖了。
“看出了一點。”徐遲安笑道。
“呵呵,你當真看出來了?但是看出來了你也不要說,因為我想親自告訴你。”吳青蟬感受到一種快意,對於徐遲安這樣一個土包子竟然搶走他公主一樣的妹妹的憤怒,對於徐遲安根植於普通但是要燦爛的多的絢爛才能的嫉妒,對於他根本就是毫無理由的高高在上態度的不忿,此時全都變成了復仇之後的快意充滿了吳青蟬的大腦之中,“所有人都離你而去的原因就是,順風快遞已經完完全全在我的名下,你的股權專利全都歸我所有,你一手建立起來的公司完全屬於我,你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你現在什麼都不剩,你已經一無所有。你再有才能,可是沒有權勢做後盾的你最後不依然是一場空?徐遲安,你這麼失敗,如果我是你我根本就不會再活下去!”
徐遲安抽了下鼻子,撇撇嘴,說道:“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說兩句。第一,我已經把這些東西都給了吳青萌,吳青萌給誰是她的事,她就算捐了仍了燒了那也是她的事,給她了就是給她了,給她了我就沒想著再要回去。第二,我給你說一件事,曾經我買彩票中過五百萬,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真的中過五百萬,然後我把那些錢都捐掉了。因為我之所以願意買彩票是因為當時我有兩塊錢不知道怎麼花,在水和彩票之間衡量了半天之後我認為還是彩票的意義大些,然後我中了獎,然後我感到痛苦,因為如果我的金錢不是踩在我的腳下我會寢食不安。我說這件事的意思其實是天降橫財真的不好,那麼你呢,面對這樣一個從天而降的快遞公司,你擁有的是否心安理得呢?”
吳青蟬鐵青著臉不答話。
“還有……”徐遲安低著頭,豎起食指,“我現在想打你一拳,一個公司換一個拳頭,我感覺還挺值的。不知道你怎麼想。”
“我操……”又是這樣,吳青蟬和當初的某個人一樣,又是隻說了一半,徐遲安真是一個不知道合作的人,他總是不讓人把話說完。
徐遲安感覺自己砂鍋一樣大的拳頭有點發麻的感覺,也有點微疼,大概是碰到骨頭了,在嘴上碰到骨頭那應該就是牙了。徐遲安看吳青蟬充氣一樣鼓起來的臉頰,很爽的同時也有一點擔憂,他擔心自己的臉頰同樣鼓起來。
吳青蟬現在的心情多少和江哲林有點相似。他以前雖然覺得徐遲安沒教養沒文化,但是沒想到這麼沒教養這麼沒文化,好歹這也是一場高手之間的對決,在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中揮起拳頭不會降低整場戰爭的格調嗎?雖然你格調低,但是不要讓大家知道你格調低好不好?你隱藏一點好不好?你他媽裝點逼有點高手風範能死啊?你打的輕一點你的勇猛形象一點也不會減弱,真的,不騙你。
吐出一口唾沫,吳青蟬笑了笑,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腰間,但是摸了個空,然後他想起來今天他沒拿他的左輪,因為他認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用不上兵器,他只負責笑和嘲諷就夠了。所以你看,徐遲安總是能給人驚喜。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他的信念被他這一拳完全改變了,吳青蟬決定不教訓徐遲安了,因為他要廢了徐遲安。
豎起大拇指,吳青蟬呲著帶血的牙,幾乎像是吼一樣地大聲說道:“徐遲安,牛逼!”
吳青蟬快樂地離開了,還有那一幫驚疑不定羞愧不已的跟隨者。
今天第二次抽了下鼻子,徐遲安掏掏自己的兜,然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的鈔票,他想去買一包煙,但是在買菸之前他要把這張鈔票弄的平整。徐遲安細心地用手想要撫平那些褶皺,可是那些褶皺就像傳說中的記憶金屬,手指按壓下去馬上就像彈簧一樣恢復原狀。徐遲安感到一種無力感,有種已成事實的絕望。他最終還是不能以坦然平整的鈔票來換回一盒煙。
徐遲安買回了煙,然後發現沒有火。他掏遍全身,可是找不到一隻火機的錢。這是一種更甚於剛才的恥辱,但是徐遲安已經沒有力氣臉紅了。還好老闆認識徐遲安,他送了徐遲安一盒火柴。
真是難以想象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火柴這種東西存在,這種將和人類歷史差不多的古老智慧拖到了二十一世紀的東西渾身都沾滿了行將就木的氣息,徐遲安深嗅一口氣,那種火與木奇怪的混合體鑽進了他的鼻腔裡,讓他迷醉。就算只是為了這盒火柴,徐遲安也要抽一支菸。
徐遲安是不抽菸的。他們家的人都不抽菸,因為抽菸有害健康。
可是偶爾抽一支菸在徐遲安看來也有些必要,一直不抽菸,他的身體會對這種味道陌生,而徐遲安不喜歡陌生的感覺。
學校的路旁有著平整的錯落石墩,徐遲安挑了一個坐上去,翹起腿,劃開一根火柴,上面燃燒的火使得火柴宛如一個小小的火炬,就這點來說,倒是任何火機都難以比擬的。點著煙,徐遲安吸了一大口,濃烈的煙在他的口腔肺葉裡騰雲駕霧,但是徐遲安忍住了咳嗽,他用十二萬分的精力來對抗這種來自物質而非精神本身的刺激。他感覺那像一把剃刀,煙霧入口的時候剃刀也就刮過了他的五臟六腑,可是很爽。
徐遲安閉上嘴,放棄了呼吸,細緻地感受尼古丁是怎樣侵入他的細胞的,這種自殘式的享樂讓徐遲安心裡好受了很多。但終於他還是吐了出來,放聲大咳,直咳的眼淚都湧了出來。
“爽,我操!”徐遲安大笑道,他也不常說髒話,說出了這句話證明他是真的爽。把剩下的半支菸仍在地上,徐遲安用腳在上面踩了兩下。他只吸了一口,但是吸掉半支,可是這已經足夠了。這已經足夠他思考所用了。徐遲安用了半支菸的時間來思考是不是要和吳青萌分手,但是結果他還是選擇繼續下去。
和吳青萌的問題徐遲安一直放在心裡。正如今天所發生的,如果他和吳青萌繼續交往下去那今天的事情還會一次兩次無數次地發生,他和她的家庭之間根本就是一個無法調和的矛盾,但是如果就此分手呢?徐遲安不知道吳青萌受不受的了,他知道自己肯定得難受的不行。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孩子這麼用心過,所以如果可以,他還想繼續下去,真到走不動的那一天,那時……那時再說吧!徐遲安發現自己的事情一旦涉及吳青萌,就會變得猶豫不決起來。
至於是不是吳青萌背叛了他,徐遲安敢拿自己的命來賭不是,什麼事情他都只是猜測,但是對於吳青萌性格上的認識這一點,徐遲安擁有絕對的自信。他相信自己所想的就是吳青萌所想的。而且他也不準備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吳青萌,她就是一個小孩子,而小孩子是不應該有煩惱的。
抬起頭看了看外形依舊但是實質上已經是改弦易張的順風快遞,徐遲安發現那種暫時的干擾並未起到真正的作用,還是那麼不爽啊!好吧,既然你們想要,那就給你們了,但是別嫌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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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故意姍姍來遲般的,阿士頓馬丁以一種明顯看得出放慢的速度出現了吳德邦和吳文鐸的眼前。
吳文鐸眨了下眼,這丫頭,今天是有點不同尋常!
吳青陌開車,雖然不會開的風風火火,但也絕不會斯文到與世無爭,眼前她的開車速度已經慢到了一個昭然若揭她有心事的地步。難道老爺子猜的不錯?可是陌陌毫無理由會有這樣的表現啊!
但是下了車的吳青陌卻完全沒有吳文鐸想象中的樣子,她的表情無懈可擊,不是無懈可擊,而是和以往一樣,即便是以善於觀察人著稱的吳文鐸也沒看出她有什麼異樣。
走了兩步,吳青陌笑了一下,這時候吳文鐸才看出她笑的實在是有些勉強。
“爺爺,大伯,怎麼還到門口來接我了呢?”吳青陌上去挽著吳德邦的手,笑道。
吳德邦哈哈一笑道:“跑跑好,都快閒出病來了。”頓了頓,吳德邦又說道:“你不多在那住兩天?曉蕊恐怕要不高興嘍。”
但是吳青陌卻沒有露出她該露出的表情,她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一笑,說道:“爺爺大伯,咱們去屋裡說話吧,我想說一點事情。”
“陌陌,今天你怎麼怪怪的。綠龍浮嶺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萌萌說了,打電話問你你自己也說沒什麼,但是現在看你明明就是有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吳文鐸顯得憂心忡忡。
“真的沒什麼。我想說的也不是這件事。”
吳德邦和吳文鐸互看一眼,既然不是這件事,那麼她想說什麼!
帶著疑惑三人回到了房間。吳青陌不說話,她走路時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忽的像是兩片凋落的葉子,似乎只是身體在行動,精神在另一個世界裡專注於某個問題而無法抽出身來。
等到三人都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那裡,服侍的人也都被趕到了外面後,正式的談話才要開始。這是一場正式的談話,至少吳青陌已經把這場談話的氣氛營造的正式無比。
“爺爺,大伯,在說這件事之前我想和你們說一些話。”吳青陌說這話的時候站了起來。
一個從來都是乖巧的,理智的女孩子突然表現出一種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行為時,那麼她所帶來的驚異也同樣猛烈。
“我爸的樣子如果沒有照片現在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即使見到也會陌生。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在時間上不佔一席之地。在我的記憶裡決定我的成長的是您和爺爺,你們對於我的重要意義我也說不清。你們容忍我的一切,也許是因為我爸吧,我能夠感受到這種超越對於萌萌和青蟬他們的包容,我珍惜這種感情,我也知道,即使做什麼也無法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
吳德邦嘆口氣,吳文鐸的眼睛卻變得銳利起來,他敏銳地意識到吳青陌所要講的事情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不然她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這是一種大家暗自明白的事實,雖然各自明白,可是不說出來就會有相當大的緩衝餘地,在對於感情、利益的傾向性上就不必承擔過分的負擔。但是你說出來之後,界限就明晰了起來,你該做什麼,什麼地方該有什麼樣的態度,就變得更加明確,也就意味著把參與雙方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陌陌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其實大可不必,你爸沒了,我把他的擔子接過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什麼好感恩的呢?你雖然喊我大伯,但是你應當明白我從來是拿你當女兒看的。你之所以這麼說就說明在你心裡和我和你爺爺始終還隔著一層,這其中有我的責任,我雖然把你看做女兒卻從來沒有真正地像是父親那樣地瞭解你,但是你要知道,陌陌,你最最親近的人永遠是你的家人,真正對你好的為你著想的也永遠是我們。”吳文鐸心中確實對吳青陌有些愧疚。雖然他把吳青陌和吳青萌吳青蟬平等來看,可是卻忽略了除他之外的人,別人,甚至說何妍婉,也會拿陌陌當做他吳文鐸的孩子嗎?這是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敏感如吳青陌,自然在這樣的環境中會多生出一些心思。
“你大伯說的對。”吳德邦接口道,“陌陌,無論以前是一種什麼情況,也無論你在綠龍浮嶺發生了什麼,但是都讓他過去吧!我老了,也經不起折騰了,能看著你長大成人也沒啥遺憾了,其他的事情全都不想放在心上。什麼無法報答之類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不是你應該說的話。”
吳文鐸驚異地看了一眼吳德邦,不知道他說的話什麼意思。但是吳青陌在吳德邦有意無意地凝視下卻低下了頭,可是卻不是感動的表情,似乎,臉上還有幾分木然。
“爺爺,您說的話我都懂,但是這件事我依然要說出來。我不能……”吳青陌抬起頭看向兩人,說的話停在了那裡,似乎需要停下來蓄一下力才能繼續說下去一樣。“我不能埋在自己心裡,也正是因為我不想和你們見外才要說出來。”
像是被電經過一樣,吳德邦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是最後還是停了下來,閉的緊緊的,嘴唇上只留下一條立體感極強的縫隙。他的眼睛堅強地凝視著吳青陌,衰老的身體此時似乎能夠扛下所有的重壓。
這樣緊張的氣氛讓吳文鐸頗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他很久沒有見過父親這樣了,這種如臨大敵的表情讓吳文鐸不能不緊張。這一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還是從吳青陌嘴裡說出來的不好的事情。那麼究竟是什麼呢?吳文鐸目不轉睛地盯著吳青陌,想知道她究竟能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
“我對不起萌萌。”吳青陌說道。
很清晰地,吳德邦的嘴裡傳出一聲呼氣的聲音,像是商店門口那些廣告充氣拱橋,在支撐一天之後被抽掉空氣之後的嘆息。如釋重負。然而吳文鐸的一顆心卻一下提的老高。怎麼會和萌萌有關係?
“我知道萌萌和徐遲安是男女朋友,但是現在我愛徐遲安,我要萌萌和他分手。我會嫁給徐遲安。”
在地球沒有生命之前,不,還要再以前,連空氣都沒有,當塵埃只單純地在引力作用下充滿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況吧!靜默。死一樣的靜默,墳墓一樣的靜默,塌陷之後一樣的靜默,雪崩之後的靜默,絕滅般的靜默,這種靜默籠罩住吳家老宅堪稱奢華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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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萌又一次被虎視眈眈的三個人給堵在了她的小床上。雙手並在胸前,大的不像話的胸被她活生生給擠出了一條大溝。
“你們不要這樣好不好,人家好害怕。”吳青萌眨巴著大眼睛,賣萌賣的是個男的看到就軟了。
但是眼前這三個都是純妹子,吳青萌的**加賣萌根本就是沒用,而且她大秀胸線的行為在三人看來根本就是挑釁,胸大很了不起嗎?奶牛胸大,但不還是吃素?
葉小蝶捋了下袖子,雙手一探抓住吳青萌床上的欄杆一抬腿就上去了,壞笑道:“快點交代聽到沒?到底和徐遲安發生了什麼?你的姐姐們都想聽,不說的後果是什麼我就不說了,但是絕對讓你後悔。”
“可是我和徐遲安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呀!”吳青萌好無辜地說,“就那天晚上我想怕他帳篷裡來著,結果還被他給踹出來了。”
眨眨眼,葉小蝶看了眼床下表情怪異的兩人。
“還真別說,是徐遲安做的事情。”端晴點頭道。
“徐遲安難道是有病嗎?”蔡夢珂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隨即她馬上意識到不該說,果然,三人都是好認真的樣子,縮了下脖子,蔡夢珂吐了下舌頭解釋道:“我猜的。”
“夢夢你不要亂說話,你一說我就會信的。”吳青萌長出一口氣,但是馬上她又對自己表忠心道:“可是就算徐遲安有病我也不會離開他的,我要為他守活寡!”
九條黑線橫掃過三人的額頭。葉小蝶抹了一把額頭,把黑線擦掉,無語道:“可是完全沒有道理,你們回來時候表現的和走的時候表現的根本就是天壤之別好不好?”
“走的時候像是小學生手拉手。”端晴說。
“回來的時候像是男盜女娼。”蔡夢珂說。
然後三人擊了一下掌。
這真是中國好室友啊!
吳青萌抽了抽鼻子,目光突然變的堅定。她超級認真地說:“對,我感覺你們說的是對的。”
“……”葉小蝶有些懵。
“我的確應該和我老公在床上滾一下,因為我最近老感覺他想甩了我,但是我們倆滾一下他就不會甩掉我了。”
“可是你不是吃虧了嗎?”端晴對吳青萌神一樣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
“不。”吳青萌和葉小蝶同時說道,然後互相看了看,葉小蝶示意吳青萌來說,然後吳青萌就說:“吃虧的是徐遲安。端晴姐你還不知道徐遲安嗎?他是天底下第一聰明的傢伙,但也是天底下第一笨的笨蛋。我最知道他了,到時候我們倆一嘿咻嘿咻,就死都要在一起了。”
“可是……”蔡夢珂有點小疑問,“既然徐遲安這麼看重這樣的事,那到時候你如果離開他了他不是很傷心?”
“我怎麼敢!”吳青萌大聲道,“我敢離開他他非殺了我不可。徐遲安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喲。”
葉小蝶看吳青萌不像是開玩笑,便說道:“萌萌你是認真的?”
“這種事還能開玩笑嗎?”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那……你有沒有什麼經驗?”
吳青萌馬上捏著自己的衣角,嬌羞地說:“瞧你說的小蝶姐,我哪有什麼經驗呢,我這麼純。”
你純?你純寢室門口的黃瓜就真的是用來吃的了。
但是葉小蝶不能這麼說,她這麼說:“好吧,就算你比較純,可是我看徐遲安也是比較純的,你們這兩個這麼純的人在一起怎麼擦出愛的火花啊?要不萌萌你先補一下這方面的知識吧。”
“可是找誰補呢?咱們都是這麼……純。”吳青萌說著不說了,她和端晴蔡夢珂的眼睛同時向一個地方瞄去,那個地方就是葉小蝶的臉。
“你們看我幹嘛?我**也很純的好不好。”葉小蝶不明白攻擊對象怎麼一下子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可是葉小蝶的申辯毫無作用,對這三個和她同居了半年的臭丫頭她的申辯是毫無作用的。
舉起手做出個投降的手勢,葉小蝶說道:“你如果真想受教育的話,那好吧,E盤,馬列現象研究十談就是,先說好我也沒看我幾次的,我真的是一個很純的女孩子。”
“算了吧狐狸。”端晴笑道:“萌萌裝下純還像那麼回事,你裝起純來怎麼看怎麼像發騷。”
“端晴你這個死妮子今天你看你能穿著衣服走出寢室?”葉小蝶說著就要從床上往下跳,這時候吳青萌手機忽然響了,吳青萌看了下來點顯示,然後衝幾人噓了一下,示意她們收斂點。
接完了電話,吳青萌說道:“我爸讓我回家一趟。”說這話的時候吳青萌臉上帶著疑問表情。
“怎麼突然讓你回家呢?”葉小蝶有些奇怪。
“不知道,什麼也沒說。”吳青萌說道,“我得回去了。”
吳青萌說著也沒看幾人的反應,就徑直走出了門。她剛才接電話時不知怎麼感受到了電話那頭的沉重。她有些不安,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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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裡,吳青萌被帶到了書房。
喘著氣,吳青萌摘掉了自己那時候買的帶著兩個大白球的針織帽子,她看到面色陰沉的吳文鐸和吳德邦,以及臉上不露聲色的吳青陌。笑著,吳青萌和他們打招呼:“爺爺,姐,爸你把我叫回來什麼事啊!你們的臉色好難看。”
吳文鐸好像還無法適應剛才吳青陌說的話,胸腔一起一伏,向吳青萌招招手,他說道:“萌萌你過來。”
“幹什麼?什麼事情您說就可以了,幹嘛搞的那麼神秘!”吳青萌還是笑,可是那笑容像是掛上去的,她習慣性地抽了下鼻子,並沒有過去。
這時候作為一家之主的吳德邦說話了,他笑著,可那笑像是從牙膏管裡擠出來的,雖然還有形狀,但是這形狀似乎隨時都會發生改變,像是屋外暴曬下的柏油路一樣。“萌萌,今天把你喊過來是有件事想要問你。別騙爺爺。”
“什麼事?”吳青萌說道,她又看向吳青陌:“姐姐,爺爺喊我什麼事你知道嗎?”
吳青陌沒有說話,卻也沒有躲避吳青萌的目光,沉靜如水,應該就是說的她的表情吧!
“什麼事啊?”吳青萌歪著頭,又一次地問他們。
“是一件事。”吳德邦顯得字斟字酌。“你和那個叫徐遲安的事情我聽說了,現在喊你來就是想問一下你們兩個的事。”
吳青萌一下子憤怒了起來:“是不是誰向您告我們的黑狀了?現在我就告訴您我是不會和徐遲安分開的,無論怎樣都不會。爺爺,您是那樣開明的一個人,今天為什麼也問這個問題呢?”
可是出乎吳青萌意料的是,吳德邦和吳文鐸同時把目光轉向了在一旁一聲不吭的吳青陌。皺著眉,表情玩味,似乎主動權在吳青陌的手裡。吳青陌沒有回應他們的目光,她只是笑了笑,對吳青萌說道:“萌萌,大伯和爺爺其實想問的不是你要不要和徐遲安分開的問題,他們其實想問的是……”吳青陌的目光緩緩地掃視了一下週遭,然後又說道:“你到底愛不愛徐遲安?”
吳青萌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她向後退了一小步,看著三人錐子似的目光,從來沒有對家人說過謊的她此時也根本沒有說謊的打算,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突然之間要問她這個問題?不是命令式的,也不是談話,而是問了一個正中要害的問題。一個她最害怕最擔心一直在逃避的問題,簡直就是一刀必殺!徐遲安這樣的人那次不是也被這個問題問的啞口無言嗎?對,徐遲安如果在這就好了,那樣一切都交給他,他會說的很好的。可是徐遲安現在不在這裡啊。
吳青萌向周圍看,周圍只有那三個她最愛最信賴的親人,此時卻像是陌生人一樣看著她。吳青萌抽抽鼻子,她想逃開,可是怎麼逃開呢?所以她只好說:“我喜歡徐遲安。”
“你,愛不愛徐遲安?”吳青陌說。
“我喜歡徐遲安。”吳青萌用胳膊抹了下眼睛,眼前被她當做偶像來崇拜的姐姐此時讓她害怕。
“你愛,還是不愛徐遲安?萌萌,這個問題這麼難回答嗎?”吳青陌像是要步步緊逼般的,問她。
“我說不清,我……不知道。”吳青萌哭了,的的確確地哭了,她用一雙淚眼看向她的爸爸和爺爺,只看到了矛盾掙扎的目光。“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和徐遲安分開,我想和徐遲安結婚。你們不要問我這個問題了好不好。”
到了最後吳青萌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完完全全就是哀求。
“可是,你連愛都不愛徐遲安怎麼會想和他結婚呢?”
吳青萌向後退,使勁兒用袖子抹著眼,對吳文鐸喊:“爸……”
吳文鐸終於壓制不住怒氣,他嚯地站起了身,沉聲道:“陌陌,夠了!”
“吳文鐸!”說話的是吳德邦。聲音低沉,滿目威嚴。
吳文鐸咬著牙重又坐了下去。
吳青萌看著眼前這一幕,簡直難以置信一向疼她愛她的三個人竟然會有這樣對她。點點頭,吳青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