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奮鬥史 84

作者:夢裡故事

84

 侍藥正苦惱自家的小蝴蝶為什麼失常之際,就見從某處花房裡過來一個小丫頭,開口先問一聲姐姐好,才傳話道,“姐姐剛一進來,可巧就被我家三爺在裡面瞧了個正著,想著姐姐是慣來在三姑娘身邊伺候的,我家爺一時興起就想喚姐姐過去說會話,若是姐姐這會子身上沒別的要緊差事,這就跟著我過去拜見三爺如何,”

“主子要問話,哪有我這裡沒有空閒的道理,妹妹這就前面引路就是,”侍藥和顏悅色道,“只是不知三爺是想單見我呢,還是連我這妹妹一起會見?”

那小丫頭聞言為難的瞧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侍衣,知道這也是個她得罪不起的體面丫頭,遂說道,“我家爺原話只單提了姐姐的名字,至於這位姐姐……”那小丫頭惶恐的彎腰賠禮道,“小婢萬不敢隨意揣測主子之意,只請姐姐們恕罪?”

“作甚將你嚇成這樣,侍藥姐姐不過隨口白問一句,你就如此作態,瞧著倒像我們欺負人似的,如今府裡的丫頭是越來越不像樣。”侍衣黑麵訓斥道,“你還在這裡耽擱什麼,還不快領著侍藥姐姐去見三少爺,難道還得叫主子等你不成?回頭主子怪罪下來,人家不知道是你這丫頭有意拖延,還只當我姐姐氣派大不將主子看在眼裡呢!”

幾句話訓的那丫頭渾身哆嗦,再不敢多費一言,埋頭只管在前面領路,後面還有侍藥對侍衣的囑咐道,“我過去拜見少爺,你找個隱蔽處等著,千萬記得別招惹了這園裡的客人,若是出事小心小姐也救不了你?”

“姐姐再別囉嗦了,又不是那些新來的丫頭片子,難道我連這點分寸都沒有不成?”侍衣說著,眼尖的瞧見一個熟人,忙邁步追過去嘴上還不忘說道,“那不是三爺身邊的侍衛哥哥,我且找他們玩去,姐姐快忙自個的去吧,咱們姐妹待會再見。”

“你可比新來的還叫人操心。”侍藥待要嘲笑她,回頭卻見人早跑的沒了蹤影,只恨得腳下跺了兩腳嘴上又抱怨兩句,就忙追著前面領路的丫頭去覲見三少爺。

等侍藥進了屋子,不等她彎腰拜見,就見座上的孟海劈頭就說道,“可把姑娘三催四請的請進來了,我在裡面瞧姑娘呆在原地一直躑躅,心裡可是急得火急火燎的,這會可算把人盼來了。好姐姐,你既進來,就快跟我說說這外面是什麼狀況,大家怎麼就一窩蜂的都到了這裡來了?

七妹妹那樣行事,自家取樂也便罷了,多幾個女客也無妨,偏還有許多的外男在這裡。待會客散,大家各自回家相互添油加醋的八卦一番,咱們孟府的姑娘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這消息是指定捂不住的,等明兒母親問起罪來,別管是非對錯,我好歹得有個應對說辭不是。”

面對此番問話,眼見侍藥面有為難之色,梅軒敲敲桌子解圍道,“你不見她也是剛剛進來,比咱們還晚些,又能知道些什麼前因後果,你這番沒頭沒腦的相問,豈不是在為難人家?”

孟海聞言瞥去一眼,意味深長的笑道,“師兄什麼時候也開始學陸羽那小子憐香惜玉起來了?我不過是問自家丫頭幾句話,也沒非要得什麼答案,也沒說回答不出就要責罰,你這不顧兄弟情義上趕著為美人解圍,似乎有些大大的不妥吧。”

梅軒可沒空理會小師弟的擠眉弄眼與喊冤叫屈,先是和顏悅色的請侍藥坐下說話,才自顧對侍藥問話道,“你可是為了外面那些蝴蝶進來的?怎麼沒跟著你家主子一起過去待客,倒是單獨進了這花園子?可是身上還有別的差事,我們貿貿然將你叫進來可有耽誤了你的正事?”

“我是專管制藥看病的,這些待客周旋的活本就不歸我管,並不需要時時跟在姑娘後面,橫豎小姐身邊總有紅袖看著。”侍藥認真回話道,“至於我這會怎麼在這,可不就是為了外面那些鳳蝶?方才紅袖交給侍衣看顧的靈寵鳳歌走丟了,我是跟著那些尋香蝶過來找鸚鵡的,誰知這裡會是這麼個境況,男男女女的,一時倒把我給嚇蒙了,正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功夫,可巧三少爺就叫人來喚我,也算正好解了奴婢的尷尬。”

“你說的可是顧師兄送給紅袖的那隻綠毛鸚哥?”孟海皺眉確認道,“今兒可是二哥娶妻的大喜日子,你們怎麼將那隻烏鴉嘴給帶進府裡來了,沒的讓人覺得晦氣?”

彷彿聽不得這種指責的語氣,梅軒直接插言冷笑道,“怎麼,這會子還有心思找小丫頭的麻煩,不擔心府上將來會有什麼桃色流言了?依我看來,這些桃色流言還都是次要的,要緊的卻是你們府上家風的問題,如今你們孟國公府都快要成賊窩了,闔府裡是三天兩頭的丟東西,這丟丟自家的東西也便罷了,要是哪回有客人在府上遭了賊,可真就成世人眼中的笑話了?”

說完彷彿覺得這擊冷箭還不夠犀利,又接著補了一刀道,“還有一點我就更糊塗了,世人皆有愛憎之心表現之慾,偏你們這些活在大宅院裡的卻個個都道貌岸然,非要制定什麼禁錮人倫愛慾的臭規矩,男人與女人不能私下接觸也便罷了,畢竟自古便有男女大防的說法,可這在自家花園裡光明正大的彈琴會友又沒礙著誰,偏在你們眼裡怎麼就天理不容了?”

“光明正大!”孟海低著嗓音緩緩地將這四字重複了一遍,摸摸下巴就笑道,“是啊!他們只是藉著二哥結婚的良機順便彈琴會友而已,身邊又都有丫鬟僕婦們跟著,確實沒礙著什麼,卻是我想多了,竟然自尋起煩惱來。”

說著轉而又望向侍藥道,“你剛才說你是過來找鸚鵡的,可確定他真在這裡?”

“怎麼不確定?鳳歌向來愛調皮,尋常三四天就要走丟一次,我為了尋找方便早在他身上下了迷蝶香,再靠著我這尋香蝶的本事就沒有不成功的,這次既然跟著它們到了繁花塢,鳳歌自然也就在這裡。只是有一個事卻怪了,繁花塢這裡雖繁花似錦春意盎然,卻被家下奴僕花匠打理的很是乾淨整潔,連只蟲子都難找,鳳歌又不懂欣賞什麼奼紫嫣紅,他來這裡幹什麼?”

“誰管一隻鳥心裡會想些什麼?”孟海皺眉擔憂道,“只希望他可千萬別驚擾了客人。那隻鳥前科累累,我要早知道他也在府裡,早把他關在籠子裡以防萬一了。”

梅軒正要繼續嘲諷,就聽外面傳來稀稀拉拉鼓掌的聲音,原來此時賞花臺上繁花塢裡早已是琴收舞住,那些姑娘小姐們早就聚在賞花臺上開始相互吹捧閒聊,一時間只聽上面鶯聲燕語不絕於耳。

上面姑娘們聊得高興,那單被留在下面的芳芷卻是十分氣惱,周身蝴蝶圍而不散,也不知因何故一直緊咬著她不放。她心裡害怕的發毛,卻又不願在眾人面前擺動肢體驅趕蝴蝶丟醜,只能故作瀟灑的向著花廳大步走去,期冀能在進樓前將這些蝴蝶全都甩在外面。

身在花房的侍藥望著遠處芳芷快步走向花廳的身影,面露疑惑道,“奇怪,我怎麼覺得圍在七小姐身邊的蝴蝶數目不對,好像憑空少了許多,卻又沒見有哪隻蝶兒是飛往別處的。”

“恐怕不是好像少了,而是確實憑空不見了。”梅軒語氣肯定道,“剛才那姑娘跳舞時我就感覺那裡不對,凡她衣袖拂過之處那裡的蝴蝶總會少上幾隻,外面瞧著就像蝴蝶被驅散了一樣,可看在我們習武人的眼中,那些蝴蝶根本就沒飛往別處,而是憑空就消失不見了。若說是被她收入了袖中,卻也沒見她最後將蝴蝶給放出來,真是奇哉怪哉!”

“既然你倆都這樣想,那事實肯定也就*不離十了。”孟海一邊附和一邊回憶道,“我只注意到每回有蝴蝶要往七妹臉上撲時,七妹都要生硬的做一個揮袖的動作,不說和原來的動作不合拍,就是姿勢上也少了些一貫的柔美,若不是她當時還在跳舞,倒是可以理解成驅蝶的。”

梅軒不管師弟的嘀咕,直接向侍藥求證道,“既然那些蝴蝶是姑娘豢養的,想必姑娘這裡定也有召回的法子,咱們既然心裡存疑,何妨將它們都召喚進來數一數以證事實。”

侍藥聞言愣了一下,反射性的說道,“在這裡?可是外面還有許多人看著,我這會把它們都召喚進來,豈不是無端惹人猜疑?”

“有什麼關係,大冬天的有蝴蝶出沒本身就已經很奇怪,叫你召回蝴蝶無非是再往這份怪異上添一把火罷了,也不過是惹人再多嘀咕幾句,反正沒什麼妨礙,你只管做就是了。”孟海面上很是無所謂,言辭裡卻夾雜著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也不會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侍藥得了吩咐,點頭答應一聲,就起身走向放著火盆的牆角,先彎腰將旁邊的竹簍打開,又從荷包裡抓了一把香粉仍到火盆裡,火星四濺的功夫,轉瞬就覺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股旖旎的甜香,然後就見一隻又一隻蝴蝶飛過窗戶,排隊乖乖飛進了竹簍。

“倒是些怪覺得小東西。”孟海瞧著稀奇,遂問道,“它們怎麼會這麼聽話,這其中可有什麼緣故?”

“竹簍裡有我特意調製的花蜜,它們聞到吃的,自然就會迫不及待的進來。”侍藥一邊解釋一便心裡默默數著,“一隻,兩隻,……,八隻,九隻,……”

數完後才臉色發黑的回道,“少了將近一半多。我養了它們幾個月,深諳它們的習性,沒有我這邊召喚,還有不過來的理?哪怕它們飛出十里以外,它們也能循著這香味慢慢尋過來,如今這咋少了一半的情況,不是被人扣住了,就是它們已經死了。”

“你們那個七小姐可真是邪門的緊。”感受到侍藥糟糕的情緒,梅軒趕緊轉移話題道,“最近也不知犯了什麼太歲,府裡府外的丟東西。京郊附近十幾個縣鎮隔三差五的丟漂亮姑娘,這就夠令人糟心了,到了你們府上,也沒怎麼消停,侍藥的鳳蝶少了,紅袖的鸚鵡丟了,還有之前你們府上零零總總不見的東西,若是這些都跟你家的這位七小姐有關係,這事情可就有意思多了。”

“什麼有意思沒意思的,之前丟東西太太又不是沒叫人狠查過,卻是連一點痕跡都摸不著。雖也罰了幾個偷懶耍滑的丫頭僕婦,不過是藉著由頭髮派人,又沒找著贓物,查也等於沒查。”侍藥不滿的抱怨道。“依奴婢說,這事必是七小姐搗的鬼,就像小鸚鵡的烏鴉嘴,鳳尾蝶的尋香覓路,還有帶靈紋的大人各式奇怪的本事,興許這無端使某項物件不見的手法就是七小姐的能力呢!反正自她出現在咱們府裡,府上就沒斷過奇怪的事情。”

聽著侍藥這番陰陽怪氣的氣話,孟海內心雖也不喜歡這個半路認來的堂妹,還是出口呵斥道,“三妹妹平日就是這樣教導你們隨意編排府裡主子的,沒根沒據的話到了你的嘴裡也能說的跟真的似的,不論你剛才是不是冤枉了她,那些話若叫太太聽到了,豈能有你的好果子吃?你遭受一頓責罰也就罷了,若是連累了三妹妹,我頭一個就不能饒了你們這些貧嘴爛舌的丫頭。”

“姑娘的名聲我們看的可比少爺重。”許是現場有梅軒坐鎮著,侍藥對三爺嘴裡的斥責也沒怎麼害怕,只開口分辨道,“少爺疼惜姑娘,不過是本著骨肉之情兄妹之義,而我們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丫頭可是將姑娘看成自個的天自個的地般重要,有時甚至比自個的性命還要重上百倍。七姑娘要是對我們姑娘懷了那怕一絲的好意,我也不能那樣編排她。”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爭辯的。”梅軒打斷兩人道,“既然你們都覺得這個七姑娘可疑,何不趕快想個十全的法子驗證一下,乾坐在這裡胡侃瞎掰難道就能斷出個子醜寅卯出來?”

“梅少爺這話雖合情在理,卻有一點不現實,你也看到了我家三爺氣性大的很,最煩我們這些小丫頭私底下替主子拿主意,我若再敢絮叨上兩句,不定怎麼說我眼皮淺見識短呢!如今我自個沒主見,也不敢向二位爺討主意,只能等見著我們姑娘在分說了。二位爺現在若是沒什麼別的可問,奴婢這就退下去如何?”說完也不等孟海說話,轉身就提著竹簍子邁出了房門。

“太不像話了,都是三妹妹慣得這些丫頭,一個個都長了副小姐的脾性。”孟海瞪眼生氣道,“憑她本事再大,就是白送給我…”聲音可疑的停頓一瞬,摸摸懷中還剩下半瓶的滋養精氣的丸藥,訕訕改口道,“那我肯定也是要的。”

一旁的梅軒彷彿看透了孟海的心思,送了個鄙視的白眼道,“明知得罪不起,還滿嘴裡犯賤,師弟如今做人是越發的沒下限了。”

作者有話要說:要過年了,有空自然是要更文的!嘿嘿。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