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十道 第一章 棄徒
第一章 棄徒
寫在開卷閱讀前的內心告白:
【有人說:靠,又是廢柴流。[*萬書*吧更新]】
【我想說:靠,小說主角除了天才、廢柴、凡人,還有什麼類型?誰來教教我?】
【本書不是廢柴流,不是凡人流,不是天才流,是盲流。不管什麼流,只要讓書友覺得內容精彩好看,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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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是一個與我們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們天生就有三魂七魄,完整無缺。
可這個世界的人和萬物,天生殘缺,天生只有一個魂,即命魂。
但這個世界的人,能通過後天的修煉從外界攝取三魂七魄,融入唯一的命魂,重塑肉身及元神,成為一個完整無缺的“人”。
後天攝取的三魂七魄,是兩種可以修煉變得強大絕倫的力量。而這,正是所有力量的源泉。
……
……
“過關!”
鳳尾山廣場上,老中青三代人云集,人頭攢動觀看這三年一度測試大會。
等待接受測試的人幾乎全是少年,甚至童子。過關的人歡欣雀躍,奔走相告,如同魚躍龍門的變化令過關的人狂喜非常。
“下一個。”
左無舟無悲無喜,神情與其說是冷漠,反倒不如說是淡然。
他不想去聽那些議論,可無數的聲音還是倔強的鑽入他的耳中。令他低下頭,咬緊牙關,握住拳頭,憤怒和難過交集於心。
“又是這個廢物,都來了這麼多年了,還是一無所獲。真不曉得當年本宗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收到這般垃圾的弟子。”
“豈止是廢物,再廢的人,這麼多年苦練,多少都已有大進步。惟獨這姓左的簡直連廢物都不如,不但一無所得,反而愈發不如當年了。”
“垃圾就是垃圾,恐怕是當年宗門走眼了,才看上這麼個垃圾。”
無數人幸災樂禍,無數人嫉妒心發作,無數人冷笑譏諷。
聲聲入耳,便如萬針扎心一樣,令左無舟的心絞痛流血,怒不可竭。當年入宗之時,便是這些大罵他為垃圾廢物的人,哪一個不曾巴結討好過他,哪一個不曾諂媚結交過他。
然而,當他墮下來,首先踩他,踩他最重的,偏生就是這麼一群人。
好在這麼多年來,從雲端到爛泥的反覆早已令左無舟心志無比堅定,得以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只在心中默唸:“旁人笑我踩我鄙我,我愈要奮發堅定。”
冷峻的聲音是來自一位鳳尾宗的師叔,冷冷的檢查了左無舟,眼中浮現濃濃厭惡,格外的大聲公佈!
“左無舟,失敗!”
廣場中遍佈鬨堂大笑,數不盡的譏笑像潮水一樣奔騰入耳。數百人幸災樂禍目光投來,足已打破許多人的自信。但左無舟卻能坦然走回,無數近在耳邊的嘲笑,肆無忌憚甚至張狂的響起來。
“廢物就是廢物,註定了一輩子都是廢物,回去做你的鄉下農夫吧。”
“莫要浪費宗門的時間和心血了,莫要成了本宗的大笑話,丟了本宗的臉。”
左無舟默不作聲,盤膝而坐,神情看似淡然。在旁人看不見的所在,十指握成拳,早已掐入肉中,流出殷紅而憤怒的血。
左無舟痛苦的垂下眼簾,牙齒險些都被咬碎了。
他恨鳳尾宗上上下下這些年來的羞辱不斷,卻也恨自己無用,修為不進反退。若不是他多年來沉浮之中,在旁人閒言碎語的羞辱中早已堅定心志,怕是連自己都早已瞧不起自己了。
“我五歲入魂院,八歲便脫穎而出,被鳳尾宗收為弟子。為何十八歲了,修為不進反退。為什麼!”
鳳尾宗第三代弟子當中,他是唯一一個八歲之時,就得以被收為弟子的人。當年鳳尾宗收得他為弟子,曾對他寄予重望,甚至在本宗內引起轟動。
五歲入魂院,八歲拜入鳳尾宗,這便是放眼全國,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了。偏偏他這個天才,卻漸漸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退化成了廢物,一無是處的廢物。
快要十八歲的他,甚至還不如當年八歲之時。莫說他想不通,就是鳳尾宗也想不通。
在冷言冷語當中,這三年一次的測試大會,總歸是結束了。有多少人過關,能得以正式修行,還是未曾過關,需要繼續培元固本,他已經絲毫不放在心上了。
當初以天才之名拜入鳳尾宗的時候,興許他是有過歸屬感。但隨著他修為退化得連廢物都不如,鳳尾宗待他一日冷漠過一日,甚至多次逐他下山,那一點歸屬感就蕩然無存了。
左無舟在鳳尾山的居所,一直隨著他的修為而發生變化。最初被當做嫡系弟子培養的他,是住在第三代弟子中最好的居所。
然後,修為一直變,他的居所也一直變。從正殿,到偏房,再到柴房。再然後,被其他弟子攜手逼得連柴房都不得住,只有自己在偏遠處搭了一個茅草屋。
茅草屋禁不起風吹雨打,好在這五年來,左無舟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被逐回家,住在茅草屋的時光也不多。
他在鳳尾中唯一的朋友馮長慶,已在這裡等著他了:“無舟,你沒事吧。”
“沒事。”左無舟笑笑:“你的修為怎麼樣了。”
馮長慶扳住他的肩膀,擔憂的看著他的眼睛:“無舟,有流言說宗門要把你逐出門牆,是不是真的!”
左無舟冷笑:“我巴不得。”
馮長慶怒道:“這怎麼行,我去跟師父說!我就不信你修不出來。”
“算了!”左無舟把唯一的好友扯住,看著他一字一頓:“我反正也不想在這鳳尾宗了。”
馮長慶頹然:“那你走了,我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彼此了。”
正是患難見真情,當年左無舟挾以天才之名被收入宗門,無數第三代弟子都恨不得早一些巴結他。這麼多年下來,那些曾巴結諂媚他的人,是羞辱他最狠的人,反而只有馮長慶與他的交情越來越好。
人情冷暖不外如此。
左無舟自然是早就知曉要被逐出門牆了,鳳尾宗什麼都要,就是不要廢物。尤其還是一個曾有天才之名的廢物,留下來豈不是笑柄。
興許多年前左無舟不明白,但多年山上山下的歷練,冷暖自知。他又怎會猜不透鳳尾宗的打算。
他年滿十八歲的時候,就是被正式逐出門牆的時候。
在鳳尾宗最後的兩個月,左無舟哪兒都沒去,只在茅草屋中堅持修煉。即使他已被認定為畢生都不可能修煉魂道了,也從未有半絲半毫的放棄過。
哪怕是被認定絕計不可能成為魂修,左無舟也從未有半絲半毫的放棄過修煉。在鳳尾山最後的日子,他繼續日復一日的瘋狂修煉。
時光飛逝,短短兩個月過去了。
左無舟在這一天,已是年滿十八。如無意外,第二天就是他被逐出門牆的日子。
左無舟兩個月來,第一次走出茅屋所在地方,趕去探望馮長慶,並跟其告別。
大約因為是夜晚的關係,一路上鳳尾山弟子倒是不多。偶爾碰著幾個,冷嘲熱諷:“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嗎,我們鳳尾宗未來的希望呢。”
左無舟充耳不聞,小心翼翼的走入了一片房屋所在。這邊都是第三代的魂武士居所,他須得小心一些。
不過,有些事總歸還是避不掉的。走在半路上,有人迎面而來,左無舟認得來者正是當年跟他一道入山的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當年被他的天才之名所壓制,恨他已久。這叫方有德的人,也正是羞辱他最恨的人。
方德山看見是“廢物”左無舟,頓起了羞辱之心:“天才,你過來!”
左無舟忍住怒火,慢慢的走上前去!
啪的一耳光把他抽飛出去,這幾人哈哈大笑:“還天才呢,還手啊,打我啊。你不是天才嗎。”
左無舟十指掐入肉中,默唸:“旁人辱我,我自當發奮。有朝一日,我必十倍奉還。”
肆意毆打羞辱了一下,方德山等人對這飯後消遣活動也暫時沒了興趣,一腳把左無舟給踢出去!
等得他們走遠了,左無舟呼了一口氣,吐了口血,擦去嘴角血絲。繼續往馮長慶住處行去,走得一半,忽然隱隱感到一絲魂魄之力飄蕩。
“莫非今晚有人定魂?”左無舟心想:“不對呀,這裡是第三代魂士居所,煉魂不該是在這裡。”
默立半會,左無舟忽然發現體內無動於衷多年的十大竅穴隨這魂魄之力而動作起來。
驀然間,一聲厲喝震破夜空傳來:“文祖,不要分心,斂神定魂。”
左無舟恍然冷笑,想必是某個鳳尾宗看重的第三代弟子要定魂了,有高手護持。
不過,此時魂力愈發的強烈起來,他體內的十大竅穴,竟自多年來第一次運轉起來。
十大竅穴正是容納三魂七魄的竅穴,從外收三魂七魄入體,便是魂修之道。
他的十大竅穴,多年來都從來沒有動過。這一次,卻令人吃驚意外的動了起來,猶如旋渦一樣的旋轉,十大竅穴悉數是灰濛濛的旋渦。
“自從那年過後,就再沒有動過。難道十大竅穴的問題已消除了?”左無舟又驚又喜。
默立半會,他按奈住喜悅,快步去了馮長慶的居處,卻是尋不著人。
悵然回了茅屋的時候,才發現馮長慶正在屋中焦急的等待著他。
兩位好友相見,頓時大喜過望,又有些即將分別的難過。
和馮長慶一夜互相祝福,才不舍的怏怏分別。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一分別,興許就是永遠再也無法相見了。
魂修與普通人的距離,就是一條最深的天塹,阻撓了魂修與普通人的相交。也許有一天,馮長慶會修成魂武士,會修成魂武師,那時,他們的距離將越來越遠。
互道珍重之後,馮長慶終於還是走了。
左無舟想起了體內十大竅穴,多年來第一次發生了變化。他索性從包袱中拎出一塊鎮魂石,按照口訣默唸起來!
這塊鎮魂石當中,是空魂一隻,專門用來測試的。
他默唸口訣,點了一滴鮮血在鎮魂石上,慎重引動鎮魂石。空魂油然沿指而出,沿預定經脈進入體內三大魂竅中的一個。
以前不論左無舟怎麼修煉,空魂在魂竅中最多隻逗留半會,然後就會自然而然的消散,魂竅也承受不住撐裂。
但這一次,空魂居於魂竅當中,竟是安然無事。不但如此,反而隨著口訣,中魂竅的灰濛濛旋渦旋轉起來,竟顯得竅穴中極是寬敞。
“感覺竟好象能容得下許多隻空魂,真怪事。難道我真的好了?”左無舟驚喜交集。
按理說這般程度下來,足以證明他能正式定魂晉階魂武士了。可多年的浮沉,反而令他一時難以置信,阻礙修行多年的問題,居然一夜就不存在了。
幾番測試,左無舟終於確定原來的阻礙已不復存在,狂喜之下才發現天色已明。
左無舟既肯定自己已能重新修行了,反而心神大定,心中冷笑不已:“你鳳尾宗視我為草芥笑柄,多年來多加羞辱,必定想不到我還有突破的一天罷。”
“鳳尾宗這般噁心所在,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還是速速下山為好。”他心有定計,對鳳尾宗沒有半分留戀。
想好了打算,他心中一陣怒火升騰。這多年來的羞辱,他必要還回來。
茅屋破門被啪的一腳踢開,一個三代弟子冷冷而鄙夷道:“師父叫你過去!”
左無舟常年不在山上,也沒什麼要收拾的行李,帶了東西就直奔去見了所謂的師父。
當年他初入宗門時,師父待他是不錯。可一旦他修為越練越退化,真正嘴臉就露了出來,同門師兄弟的羞辱,這所謂的師父不但沒有半分言語,反而推波助瀾,冷言相待,直將他當做透明一般。
誰待他好,誰待他不好,左無舟自然看得清楚。
所謂的師父冷冷而厭惡的看他一眼,就轉過臉去:“黃金帶來了沒有。”
左無舟心中大怒:“好呀,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你不當我是弟子,你道我就當你是師父嗎。”
左無舟漠然的將包裹扔在地上:“千兩黃金在此!”
沒有這千兩黃金,他根本不可能活著下山。
“從今天起,你就與鳳尾宗無關。廢物。滾!”
……
……
走在半山腰,走出了鳳尾宗的山門。
左無舟驀然回首,眼中精光大盛,冷視籠罩在雲霧當中的鳳尾宗!
“你們必定想不到,我已能修煉了。”
“我再回來的時候,你們予我的羞辱,我必當十倍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