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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 24貳拾參、

作者:黑藍色

24貳拾參、

貳拾參、

白圭十七歲,是她上任犬宮之主的第五年,風雨飄搖,彷彿所有大事都擠在了一起隨身空間之五子登科最新章節。

那年年初,白圭一連在同個月份裡,遇上了寒山城主戚渚流兩次,重傷孱弱。

年中,她率領犬群殺死發瘋的舊任殿主大叔,逼退殿主大叔身邊舊黨,肅清其他殿主候選人勢力,護航丁哲驤坐上殿主之位。

而在逼退舊殿主前兩月,為救援同盟,掌權長老讓白圭負傷出兵,就是在那時,遇上了垂死的何清秋。

不像白圭大部分找來的月沉殿新血,何清秋是她從其他魔教手下救起的名門少年。

還記得那時是初夏時節,陽光怡人,草木青翠,白圭帶上百狐與楊書彥同行。

剛開始一切都很好,但隨著他們北上救援同盟,天候越來越寒,抵達目的地時,重傷未愈的白圭甚至得穿上毛裘才不會瑟瑟發抖。

而,月沉殿是那場打鬥裡,第一支抵達的援兵隊伍。

白圭與手下剛抵達便及時穩住戰況,爭取了關鍵時間,迎來之後援兵。

那一戰,白圭向同盟與武林正派展現了月沉殿的堅強實力,不僅沒讓同盟遭遇全滅,她所帶來的奇獸與眾多優異下屬,甚至扭轉了整個局勢。

援兵波波趕來,最後他們終於擊退了來犯的名門正派。

可是當戰事告一段落,同盟們卻陷入了意見分歧的爭吵之中,原因是因為一個少年。

一個在打鬥中毀容、垂死,耗盡靈力撐起結界讓主子撤退的少年護衛。

如果少年是其他門派,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少年偏偏來自寒山城,還是咒術部門美人頭子姜婉的護衛。

白圭完全可以理解眾人的憤怒。

月沉殿很多人也吃過姜婉的咒術部門不少苦頭,也許身上還有好幾處傷,正隱隱作痛。

姜婉那女人有種溫雅古典的美,是寒山城城主左右手,更是江湖上男子們的夢中情人,但從魔教角度來看,那女人根本是幽冥世界來折磨人的鬼怪。

“殺了這小子!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要不是他,我們不只可以多殺兩個寒山城的人,還差點就殺掉姜婉啦!”

“你傻了呀你?既然這樣哪能這麼便宜這傢伙?”

“刑求他,讓這傢伙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刀鋒一般嶄露森冷色澤的語言湧向少年,白圭在人群前緣,站在各門派頭子之間,看著那跪地沉默的少年。

被眾人狠狠壓在地上捆綁的少年,不過十四歲上下。

少年一頭黑髮,左臉重創,連左眼都無法睜開,全身上下更是傷痕處處,雙眸失焦,血液讓髮絲結塊,從髮梢與鼻尖不斷滾落,儼然沒剩幾口氣。

但那少年沒有恐懼,有的只是知道將面對死亡的坦然。

眾人吵鬧中,白圭看著那虛弱到需要以額抵地少年,忽然發現,自己一直汲汲營營尋找的,就是這種願意為主子賠上性命的少年。

連性命都無畏奉上,絕對不可能捨棄主子。

這樣的人,一直都是白圭的夢。

她的忠犬夢在今日,首次得到證實,證明這樣的的確存在於世,而非她虛妄幻想風流仕途最新章節。

白圭走過那樣多黃昏的人販子市場,那樣多大小城鎮的迂迴髒亂巷弄,都沒能遇上這樣一個少年,一個也沒有。

而此刻唯一遇上的這隻忠犬,卻命在旦夕,而且是別人的走狗。

那便是何清秋。

“我要這個少年。”

白圭這樣對身邊的他派長老說道,可是她的聲音卻湮沒在眾人爭執中,沒了蹤影,直到下瞬身後百狐冷冷大喝出聲。

“吵死了!沒聽到我姊姊在說話呀!”男孩陰冷的嗓音劃破眾人的喧鬧,“姊姊說她要這個少年!聽到了沒!我姊姊已經說要帶這醜八怪走,你們還吵什麼吵!”

瞬間,眾人所圍的這小圈變大了好幾步。

看見百狐,人人驚懼退後,陷入死寂。

只見年幼的百狐從白圭身邊探頭,十指尖甲捉著白圭衣袖,甩著那條象徵狐妖暴虐實力的美麗大尾,對眾人不耐露出獠牙。

“這樣可以嗎,姊姊?”

男孩捉著白圭衣角,用淺色紫發蹭呀蹭,變臉似完全沒了剛剛的陰狠,而那笑意裡,有種殘酷的天真,看看白圭再看看他人,十足討好撒嬌模樣,卻讓知道男孩實力的人不寒而慄。

這白圭一年多前撿到的小男孩,已在這些日子讓眾人見識到妖物的兇殘──刀槍不入,速度極快,一爪就能讓實力不差的武人腦袋分家,肚破腸流,能以一檔百。

且百狐這小傢伙,根本不瞭解何謂慈悲憐憫,隨心所欲,一心只想討白圭歡心,可怕至極。

看見百狐來到白圭身邊,還若有所思打量他們,眾人雖心有不甘,卻像植物一般萎了。

只有一個他派堂主,不甘願指著地上的何清秋,對大家道:“你們可要想清楚!要不是這傢伙,我們便可以殺死姜婉那賤女人了!就差一步呀!”

聽到這話,眾人嗡嗡耳語又強烈了起來。

可是白圭卻置若罔聞。

她自顧自蹲下替少年鬆綁,攆出一個丹藥拍入少年嘴中,快速點了幾個大穴替其止血,最後才將少年拉起,交到楊書彥手中,讓他扛起少年。

然後白圭才緩緩轉過身來,面對眾人,淺笑吟吟。

“我白圭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別人同意,帶走這個漂亮的孩子當然也是。”她溫溫道。

就這樣,在同盟滿是殺意眼皮底子下,白圭救下了那個已經半腳踩入鬼門關的少年何清秋,一路上為了重傷的他走走停停,花了好幾周才回到月沉殿。

那便是她與何清秋的起點。

*****

楊書彥扛著何清秋,與白圭、百狐率領眾人風塵僕僕回到月沉殿,已是數週之後的事。

那是個雨日,知道她回來了,閔上軒沒有意外的,打著硃紅油紙傘,佇立成一抹靜止的白,等在殿外。

“歡迎回來。”閔上軒溫溫對她笑道。

閔上軒只淡淡瞥了一眼楊書彥臂中少年,便不甚在意回頭與她交待殿中事,已經很習慣她在歸返時,帶上那麼一個誰回來了大劍遊俠阿豹。

“讓他住在我們別院裡,封住武功但好好照顧,”白圭一邊解下腰間令牌交給閔上軒,一面交待道:“不過一步都不可讓他離開別院,更不可外出遊蕩熟悉地形,如果其他長老或堂主來要人,也都不行,還有,他一醒就告訴我,讓我去看他。”

沉沉看了她一眼,閔上軒應了好。

當何清秋真的醒來,白圭也發現這少年跟想象中一樣,一樣固執,連自己名字都不肯說。

其實何清秋本名並不叫吳楚,是當時那傢伙死都不肯說出自己本名,白圭才給他安上了個暫時的名字──吳楚,是她最愛的戲曲角色名字之一。

吳楚是戲曲裡一個善吹簫的少年,何清秋得此名字,便是因為其善簫。

有時在別院要睡下時,白圭就會喚來何清秋,要他吹上那麼一曲,讓自己入睡。

少年的簫聲有著不符其年齡的幽咽沉穩,像是大海浪濤,那種安定仿若會感染,就算是在白圭身體最不適難眠時刻,都能讓她沉沉入眠。

而不到數月,月沉殿裡都在議論紛紛何清秋這少年。

他們說,那日混戰裡她撿回來的寒山城男孩還真是好運,不但撿回一條命,毀容的左臉日日康復,還被給予工作,成為下人。

而與何清秋越熟捻,白圭越能在其身上,看見她所一直尋找的那種於中的偏執。

明明被她這魔頭劫來,何清秋這出身寒山城名門的少年,卻仍就事論事,對身為救命恩人的她,保持高度的恭敬,並盡力配合,竭力相助。

何清秋不僅從未妄圖逃跑,甚至天天主動爭取工作,就算只是打掃,這少年都搶著做。

當手邊沒了工作,何清秋便寫譜練簫,力圖讓自己能為她做最多的事。

有時快步經過長廊,遠遠看見那樣的何清秋忙進忙出,陷在繁雜事務裡的白圭,不只一次豔慕何清秋的主子,那個寒山城大名鼎鼎的美人姜婉。

光是對待她這魔頭恩人,這少年就如此死心塌地,何況是真正的主子姜婉。

有這麼一個忠誠的少年守著自己,不是便可以什麼都可以不要了嗎?

姜婉什麼都有了,上天為什麼還要把這少年帶到姜婉身邊?

這樣的人,明明是她白圭最渴望的陪伴者。

何清秋給了她很大嚮往,也證明了她所追求的死心塌地真的存在。但也因為何清秋的寒山城出生,讓庇護何清秋的白圭,成了敵對長老們箭靶。

那一年,過去比誰城府都深都足智多謀的殿主大叔,已經徹底瘋了。把持權力操控殿主大叔的長老們,則對白圭處處壓制處處刁難,讓已經因傷夠煩的白圭,更加處境艱辛。

彷彿嫌她事情不夠多,百狐還因為何清秋來與她鬧脾氣。

*下章預告:

本以為何清秋必會對她提起離開一事,白圭也做好要放他離開的心理準備,可是誰知道,何清秋卻只對她說了短短一句。

“我將用性命來報答您的恩情。”

作者有話要說:  恩依舊是看本週榜單決定本週更新,到時會跟大家說,或者大家注意文案那行紅字,記得清除cookies不然可能看見的是舊資訊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