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狗 5肆、

作者:黑藍色

5肆、

肆、

百狐呀百狐,這十年間,你究竟走上了一條什麼樣的偽娘之路啊!

白圭扶額。

但百狐當上犬宮之主這件事,也大大震驚了她。

她二十歲死去那一年,百狐大約才十歲而已吧?而且百狐一直都是自由之身,不曾被犬宮咒印束縛,俯首稱臣,可是百狐卻自願進入犬宮,甚至成為重枷纏身的犬宮之主?

想一想,白圭卻能夠理解,大約是百狐自己留下的。

百狐天生神力,披著孩子的皮囊卻萬夫莫敵,是個思考方式與價值觀都異於常人的傢伙,只要他想走,沒人能留他。

百狐想窩在月沉殿白圭是能理解,只是百狐竟自願戴上帶刺項圈,成為犬宮之主,這著實讓白圭不解。

那傢伙難道沒在那些年裡,看出成為犬宮之主的慘悽嗎?

不只會被殿主當奴隸使喚不得超生,還會被男寵部下理所當然撲倒,天天睡不飽之餘、還要千山萬水去殺人放火啊!

還不逃?還留下來!傻子嗎他!

“那,這幾年武林正派有集結要剷除月沉殿的跡象嗎?”

廚娘目光空洞:“門都沒有,人畜興旺,處處分部,還早的很呢!”

白圭也目光空洞,這樣替天行道的重責大任,果然還時要由她──拭目以待的去期盼呀。

“那,目前他們都在對付誰?武林正派又主要是誰在對付他們?”

“這還用說?多年來一直都是明陽堂道士在阻擋月沉殿,人民之堤呀!”小二想了想,補充道“但這幾年寒山城聲勢如日中天,也開始對付月沉殿了。”

聽到明陽堂時,白圭還能優雅喝茶,聽到寒山城時,她臉色就刷白了。

明陽堂是實力堅強的中立派,因為地緣相近,與月沉殿是長年對頭,但那群道士比較像是老媽子,就事論事不輕易往死裡殺他們,只是碰頭時常被碎念而已,就是些溫和的道士。

可是寒山城就不一樣了。

自從和寒山城對上後,白圭無數次在夜晚夢見寒山城城主,然後慘叫驚醒。

寒山城城主戚渚流絕塵脫俗,卻是她這輩子最害怕的人。

白圭擦汗,決定先從平易近人的明陽堂問起。

“明陽堂掌門,還是圓覓掌門?”

“是,一直都是,他老人家算算今年也近一百五十歲了吧?”小二開心說道:“老當益壯面色紅潤,看來再守護江湖一百年不是問題呀!”

白圭眉毛抽了抽。

“那還真是讓人……欣慰呀。”

這個老不死,她才二十歲就香消玉殞過一次,這老妖怪竟能活快一百五十年,太惹人厭了史上最牛超級網盤全文閱讀。照這樣子看,也不用問明陽堂興盛與否了,老不死一日在,明陽堂就牢不可破。

白圭正要往下問寒山城細況,小二卻興致勃勃反問她:“仙姑,您可知道明陽堂何清秋公子?”

“不知,他是哪位?”

廚娘大嬸興奮了,搶著說道:“這姑娘可必定要知道一下呀!姑娘有所不知,這幾年江湖上不知道何清秋公子的,都會被當作傻子的!”

傻子?白圭一滯,這麼嚴重?

目光呆滯而笑,泥馬的兩呆頭鵝,不知面前的姑娘我是沉月殿魔頭白圭,才是傻子吧。而且這叫何清秋是哪來的毛頭呀?她上任犬宮之主時,這小毛頭又在哪裡流鼻涕奔跑?

但白圭仍然做出很有興趣的模樣,問:“這位公子是?”

“何清秋公子,今年二七,未婚沒有戀人,清貴翩翩,性子有禮清冷,”大嬸激動握拳,“前些年他還年少,大家都知他潛心習道不敢輕舉妄動,但過了二十之後,何清秋公子就成了是江湖上所有未婚姑娘瘋搶的對象呀!”

大嬸說到最後幾乎是要尖叫了,可是卻依然沒說出重點。

何清秋到底誰呀?明陽堂洗衣服的嗎?

這時小二也開口了,白圭以為他要好心解釋下何清秋的實力如何,誰知小二也同大嬸一般,陶醉讚美起來。

“我有幸親眼目睹過一次何公子風采,果真玉樹臨風、翩翩不凡!是繼穿雲閣尹翌涼公子之後,又一冉冉上升的新星!英、雄、出、少、年!”

面對此等痴狂分子,白圭傻眼了。

尹翌涼她知道,但穿雲閣與月沉殿素來沒啥往來,她真的比較介意何清秋到底強不強呀!

於是,她無奈開口:“所以,何公子是司什麼樣的職位?修為呢?”

聽到白圭提出如此實際有建設性的發問,小二與大嬸先是一楞,才開始為自己的一頭熱感到不好意思。大嬸連忙收起自己的少女情懷,認真解釋:“何公子是圓覓真人的左右手,清剿月沉殿的頭呀!修為當然是十分不得了!”

喔──扯了這麼久,這下白圭終於明白了。

何清秋是繼老不死明陽堂掌門之後、第二大的敵人,而且是個十分受歡迎、好皮囊的敵人,年紀二七,俠義儒雅無懈可擊,但好像憂國憂民為打擊魔教犧牲奉獻,一直沒娶妻。

在她那時候,這種類型的美人一旦被俘虜,都是被送進她寢宮的……但這種人十分難調’教,如果不是她非常喜歡的型,通常是轉交哲驤老大處理或脫手。

關於何公子的話題,到這就夠了。

於是白圭問:“那麼那個叫做楊書彥的犬宮護法呢?我在他手上栽過一次呀!”

這下阿姨激動了:“聽仙姑這麼一問,就知道是混過我們那年代的人呀!這些年輕小夥子怎麼會知道當年的楊書彥護法!”

“我真的是不知道……”年輕的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當年白圭死後,就是由楊書彥護法接手犬宮之主,一直到百狐上任才換手呀!”

大嬸滔滔不絕說了一陣,白圭這才發現,就算自己死了十年,在江湖上一樣頗有惡名,而她的左右手楊書彥,果然接位宮主了。

有些茫茫然,有些恍惚透視眼。

百狐那孩子當時小小年紀,就已經無法用常理預測其行動,披著爛漫皮囊手段卻十分殘酷。不知道百狐接任之後,會把她的犬宮給怎麼樣?

白圭皺眉問:“楊書彥還在月沉殿?還是離開了月沉殿?”

這個問題讓大嬸擺擺手,不好意思道:“這沒聽說,百狐上任後,楊書彥就完全沒消息了。”

完全沒消息了?

一路陪她走來的楊書彥,也是在釋放的名單上的,不知道是在完成她所託後離開月沉殿雲遊四海,還是百狐殺了?白圭皺眉,有些心涼。

其實,楊書彥是她復生之後,少數想要相認的一個,少數牽掛在心上,放不下的一個。

本來還想著,要去尋他,拉著他一起遊山玩水的,如此就不必重頭培養一個新的伴遊,只要楊書彥一人,就足矣。

可是如今看來,小嘍囉奇獸都沒了的她,想在短時間內瞞著月沉殿找到楊書彥,絕對是個大工程,光想就讓人頭痛的大工程。

且十年光陰過去,她一點都不確定楊書彥的心思了。

那青年是否還像從前一樣被恩情所纏繞困縛,而願意追隨她呢?

無意義搖搖茶杯裡有些涼了的茶,白圭目光空洞了好一陣,大嬸與小二一搭一唱說得那些聞者噴淚的月沉殿心狠手辣事蹟都沒聽進去。

不過大約都那幾樣,連聽都不用聽了。

然後,終於來到白圭最害怕的問題了。

關於那個人,是她愛人,也是她愛將的那個人──閔上軒。

白圭飲了一口茶,頓了頓,才平緩問道:“大嬸,那你可知當年白圭另一個護法,閔上軒的消息嗎?”

“他呀,還活著,而且可有名了。”

小二也接腔:“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卻難纏的要命,七年前還滅了紀原門呢!”

看來他終於完成了復仇,白圭眸光失焦,這樣想著。

閔上軒,她枕邊常客,最讓她沈溺,也是最強悍的“愛犬”,同時,也是最居心叵測的一個。

這個傢伙,也在白圭與殿主約好的放生名單之中。那樣讓人摸不透的閔上軒,沒了她一直以來的壓制,離月沉殿越遠越好。

不然,那傢伙遲早要把月沉殿那曾困住他的所在,給毀的精光的。

*下章預告:

白圭本來不想多事,只想當個無人知曉的影子,誰知──誰知來者,竟是月沉殿故人。

小廝留在門口的那盞燈,昏黃盪漾,卻足以讓兩人看清對方。

他們都是一驚,如遭雷擊。

“白圭!”來者不敢置信,脫口而出。

那兩字一出,就讓白圭不想多事的初衷徹底毀滅,瞬間旋身欺上。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從本章各線索就能看出,白圭從前的忠犬路走的無比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