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之虎 第六十章 祭祀酒神,情種暗生(下)
第六十章 祭祀酒神,情種暗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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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盈自然也是跟來的,只是她這一出現,屋子裡的氣氛到頓時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在場的都還記得冬日圍爐小宴時她的譏諷和無理,所以大家都有些不自然,連葉寶盈自己都將視線調轉了開去。
倒是芙香,笑著先同葉寶盈打了個招呼,“四小姐能不計前嫌大駕光臨,真是芙香的榮幸。”
葉寶盈的表情也很豐富,又是不屑,又像是不得不拉下臉來的奇怪。見她眨了眨眼卻不說話,芙香也不惱,側身一展手,將她和葉書懷迎進了雅間。
其實葉寶盈今日能這般隱忍倒是真的在芙香的意料之中的,想必出‘門’前昌平侯得知他們的去向,一定是多加囑咐了。所以不管葉寶盈此刻看到自己心裡是有多麼的不痛快,明著還是要忍耐的。
葉書懷依然謙遜有禮,和在場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卻突然看到了背靠窗欞優雅而立的雲璟,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昌平侯世子,久仰,久仰。”雲璟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深幽的眸子神采奕奕,暗暗的示意葉書懷不要聲張。
“這是雲七爺。”芙香見狀又連忙上前了一步打了圓場。
即便大家對雲璟的身份或多或少都有些猜測,可只要他不明說,所有人都只能是猜測而已。
今日本就熱鬧,更何況一屋子的人說說笑笑,午後的閒暇時光也很容易打發。
可能是因為得了蘇伯年的提點,也可能是因為得了左相的重視,如今的葉書懷眉宇飛揚,自信明見,舉止言談一派落落大方,頗有些仕途順當的味道,和旁人聊起天來也是開朗健談,不復之前的鬱鬱寡歡。
大約申時過半,霍衍終於帶著葉湘蘭珊珊來遲。偏巧唐墨和葉書懷正起鬨讓雲璟開一罈“荷香”,一見霍衍,唐墨就拉著他道,“霍少雖今日無暇分身,但到底來遲了,便是要自罰三杯才好。”
祭酒節白日舞龍舞獅‘花’車遊街,到了晚上更是有令人眼‘花’繚‘亂’的煙火放鬆,所以芙香就提議早點開席,能邊吃邊玩,更能盡興。
一直坐在角落沉著臉的葉寶盈看到葉湘蘭,這才起了身,不情願的靠近她問道,“你怎麼也來了?”
“那你怎麼也來了?”葉湘蘭平靜的回道。
葉寶盈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卻又有些無奈的說道,“本不想來的,後來是父親一定要我跟著哥哥的。”
“出嫁從夫,他在哪裡,我自然在哪裡。”葉湘蘭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轉向了在和白聿熙他們‘交’談的霍衍。
“我就不懂,這個‘女’人怎麼動不動就要請哥哥來小聚小宴的,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看到芙香,葉寶盈自然是不舒服的。她本也不是那種天天給自己找不痛快的人,今天這祭酒節之宴她是真的不想來的。可卻不知為何父親在知道了以後,卻執意要她跟著葉書懷一塊。“你說她有什麼好的,哥哥為什麼就把這種‘女’人當朋友來看……”
她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番,掃清了自進‘門’以後鬱積在心中的不平之氣,卻發現葉湘蘭的眼神自始至終的從未離開過霍衍。葉寶盈見狀冷笑一聲,轉了身又走回了葉書懷的身邊。
而葉湘蘭並不是沒有聽見妹妹的話,只是她也不明白,為何芙香總是想著要請已經成了親有了妻室的霍衍出來玩。
而霍衍……在家中的時候,從未見過他有如此灑脫斐然的神情,眉宇帶笑,嘴角微揚,含情脈脈的看著——芙香!
人都到齊了,大家一陣寒暄以後紛紛落了座。芙香自然不敢忘記自己的初衷是給霍衍和葉湘蘭製造一個良辰美景的氛圍,所以就特別留意的坐在了葉湘蘭的身邊。
近半年未見,這個長姐已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一份少‘婦’的風韻和柔美。可是不管芙香怎麼和她‘交’談,葉湘蘭都是淡淡的回應,眉眼間亦有著化不開的濃濃悵然之情。這樣的神情,就算芙香有滿腹的話要說,卻也總找不到合適的時間開口。
酒過三巡,場子也已經暖足了,倒真是一片歡聲笑語的愉悅氛圍。趁著霍衍在和雲璟還有葉書懷他們暢聊的時候,芙香夾了一塊‘玉’湯‘雞’‘肉’放入葉湘蘭的碗中,“霍少‘挺’愛這道菜的,夫人嚐嚐,不妨讓府上的廚子時常做了給霍少品用。”
誰知葉湘蘭方才浮上臉的一絲笑意瞬間冥滅在眼角,只見她不動聲‘色’的問道,“夫人對我家相公的吃食偏好倒是瞭如指掌的。”聲音冰冷,如同三伏天握著一塊寒冰。
芙香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冒上了頭,可也不能就這樣生生的迴避了她的問題,便笑著說道,“以前霍少還未同夫人您成親的時候,我倒是因著白少的關係,同他有幾次接觸。”
“夫人才貌俱佳,難怪座上賓客絡繹不絕綿綿不斷呢……”葉湘蘭一挑眉,用勺子挑出了那塊‘雞’‘肉’放在了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可若是那些沒有家室的就罷了,若是已有了家室的男子,夫人還是要謹慎些為好。畢竟‘婦’德貞潔,即便夫人不齒,也總還是要顧及幾分的吧。”
這番話,已是說的萬分‘露’骨直白了!
芙香順勢望去,葉湘蘭的眼中竟和葉寶盈一樣對自己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就在這一剎那,“砰……砰……”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本是漆黑如墨的夜空瞬間被絢爛的煙火照了個通透。大朵大朵的煙‘花’臨空綻放,震耳‘欲’聾,輝映星辰。
可是這突然燃放的煙火,也瞬間炸開了芙香的心湖。可笑,原來所謂親情,真的終歸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不知到底是她做的太過明顯,還是葉湘蘭對她太過防範。
她和霍衍麼?她自己還真的沒有想過。
就在這時,霍衍卻徑直走到芙香的面前,拉了她的手就嚷嚷,“我就不信有人制不了你這個小丫頭,別說哥哥不關照你,讓夫人替我來喝……”霍衍和唐九兒拼酒,此刻已經有些微醺了。
芙香一個‘激’靈,彷彿一下子明白了葉湘蘭的話。正掙扎著想從霍衍的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的時候,她的手腕一沉,被一掌溫柔的大手仔細的握了緊。
“你自己瞎鬧,就別讓芙兒跟著為難了。”白聿熙話語不重,可出手迅速下手又重,讓霍衍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葉湘蘭的身上。
“夫君……”葉湘蘭連忙丟下了手中的湯碗起身去扶,而白聿熙卻將發愣的芙香帶離了桌邊。
芙香此刻腦子一片‘混’‘亂’,葉湘蘭的話語猶在耳畔,可她卻吃驚的想放聲大笑。窗外菸‘花’燦爛,火光明媚。這美麗的夏夜,卻突然讓她的心如同被割裂開一般的支離破碎。
屋子裡依舊一片歡笑,有九兒高呼過癮的聲音,有唐墨阻攔的聲音,有鳳嫣然低聲‘吟’唱的聲音,有葉書懷爽朗的笑聲,有葉湘蘭擔憂的聲音,更有霍衍顯得不耐煩的拒絕……
可望著這些人的笑鬧,芙香卻感覺眼睛滿滿的乾澀,一股酸氣湧上鼻尖,她的視線瞬間一片氤氳。
“三哥。”她負氣的用手重重的擦拭著奪眶而出的清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今日可算是做了一會呂‘洞’賓了!”可不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麼。
“芙……”
“三哥,你瞧,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麼招人喜歡的。”外頭響徹雲霄的煙火聲和屋子裡的歡聲笑語隱去了芙香的聲音。隔桌而望,白聿熙高大俊朗的身影正好擋住了她,只留窗外掠過的晚風吹拂起她如墨般順滑的青絲。
“芙兒,或許是你想的太多了。”剛才芙香和葉湘蘭的對話他正巧隱約聽到一些,所以這才出面替芙香擋下了霍衍。
“我是想幫幫她的,她是我長姐,從她和霍少成親開始我就知道她心裡是有苦的。”芙香笑著靠在廂房之外的欄椅上,“呵呵,可終究是我異想天開了。”
“你是一片好心,即使事情沒辦成,也抹不去這份心意,但是……”
“現在連三哥你也不信我嗎?”芙香抬起頭,自嘲的笑道,“別說我對霍少本就沒有那種意思,就是有,我也會想盡一切法子讓他娶我進‘門’,又何必在這裡假惺惺的俯身做小!”
“瞧你,還成了驚弓之鳥,我話還沒說完呢。”看著芙香自衛的模樣,白聿熙笑了出來,“只是我怕襄王有意神‘女’無夢罷了。”
聽到他的話,芙香用餘光看了一眼正在大笑的霍衍,目光輕斂,眼‘波’無‘欲’,“襄王,神‘女’?三哥可真是抬舉我了。”
“那麼,他的事兒你還打算繼續管麼?”
“不管了,怎麼管?一個不小心我都怕把我自己繞了進去。各人有各人的命,是我痴心想看到對眷侶,可卻不曾想,原來源頭還在自己的身上。”
上一世,她懷柔而活,顧及太多,卻落得個被養母生生毒死的下場。這一世,既然她扭轉了自己的命運,定要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再也不隨意的被人利用,也再不隨意的捲入他人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