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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八十九章 失心太子,儲位之爭(上)

作者:貪狼獨坐

第八十九章 失心太子,儲位之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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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香趕到畫舫的時候,金步搖剛剛好杵在鳳嫣然的閨房‘門’口,正好言相勸著。 在餘光掃到了氣喘吁吁的跑上樓的芙香時,她如獲大赦一般的鬆了一口長氣,然後將手中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塞到了芙香手裡道,“大夫開的靜心安神‘藥’,你給我想辦法灌下去。”說完,便是嘆氣皺眉,搖著頭下了樓。

手上的‘藥’是溫的,散著一股淡淡的苦味。芙香捧著‘藥’,小心翼翼的走到臨窗而依的鳳嫣然身邊,柔聲細語的說道,“再怎麼樣,‘藥’還是要喝的,喝了人才會‘精’神些。”

“姐姐。”鳳嫣然回眸一視,衝芙香無‘精’打採的笑了笑,倒是聽話的將她手上的湯‘藥’端了過去,一飲而盡。

看著她如此爽快,芙香微微一愣,卻很快端過了空碗放在一邊,坐在她的對面道,“方才看到姨娘,很擔心你的樣子。”

鳳嫣然淡淡一笑,“姐姐,茗夕就那麼死了。”

芙香點點頭,之前在來的路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聽紅豆說了個大概。“人死不能復生,妹妹看開些。”

“姐姐,她死在我跟前的……”鳳嫣然突然‘激’動了起來,眼‘波’撲閃,嘴‘唇’微顫,“如果,我是說如果那晚她沒有躲在我屋子裡,如果她不是一心想著要借我之力出人頭地,如果……那死的,大概會是我!”即便不死,也定是被太子羞辱的無地自容了。

“嫣然!”芙香突然緊緊的握住了鳳嫣然的手,溫柔的拍了拍,然後說道,“這世上的事兒,有因才有果。早些日子我是讓你打發了茗夕的,你卻偏偏將她留在了身邊,這是因。而現在,茗夕自己求富貴,替了你被太子玷汙以致身亡,這是果。這事兒,你本就不用太過自責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鳳嫣然喃喃低語道,“可是看到那場景,我總覺得,血淋淋的。”

“那便不想了!”芙香起了身,走到鳳嫣然的身側拍了拍她的肩道,“若是這幾日你擔心睡不好,便跟著我回素錦苑小住幾天可好?換了環境,人就不會胡思‘亂’想了,‘精’神也就慢慢的有了。”

“那不是太打擾姐姐了?”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是鳳嫣然眼中流‘露’出了滿滿的期許。

“你我姐妹一場,哪裡說的上是叨擾。實不相瞞,這幾日我在侯府過的那日子,都能趕上庵裡的姑子了。”芙香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俏皮詼諧,還有趣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鳳嫣然果然被逗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姐姐這般想著法子讓我開心,我豈能再推辭?”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回頭我親自同姨娘去說一聲。”芙香點點頭,鬆了一口氣。隨後,兩人又在屋子裡說了一會兒話,芙香還看著鳳嫣然喝了一碗米粥,吃了一塊芙蓉糕,方才寬了心,下樓去找金步搖了。

金步搖一聽芙香的提議,自然是拍手稱好的,“你且不知,自從七爺走了以後,整整一日,那丫頭和丟了魂兒一樣,我看著都擔心。可憐我卻諸事纏身,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如今你既然開了口,她能隨你去小住一段時日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姨娘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嫣然還怕姨娘不樂意呢。”

“怎麼會。”金步搖大方的搖搖手,“那嫣然就有勞妹妹了。”

“姨娘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我和嫣然姐妹相稱,這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兒,自然是不在話下的。”芙香柔柔一笑,又聽金步搖叮囑了幾句後就帶著鳳嫣然出了畫舫去了素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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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帝宮東暖閣中卻是一片肅靜。‘門’外跪了一地的大臣,暖閣內,太子正面‘色’蒼白的垂首而立,他的身側,站著面‘色’沉重的左相,他的身後,站著幸災樂禍的右相,而他的跟前,是七皇子云璟正在平靜的敘述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死了?”允帝閉著眼靠在大炕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氣四溢的清茶,冷冷的聲音令眾人聽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是的,父皇。”雲璟淡淡的回到,“兒臣到的時候,太子殿下正衣冠不整怒氣沖天,與兒臣對質了幾句之後,殿下便一腳踢在了那個姑娘身上。那姑娘是處子,又剛剛與殿下歡愛完,這一腳下去,已是半條命都去了。”

整間東暖閣裡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太子云昊更是大跨一步上前直接拎起了雲璟的衣襟怒罵道,“你別以為隨便嚼幾句舌根父皇就會信你了。什麼?我踢了那個小賤人?哈,我們向來自詡清高的七皇子可能不知道,男人上青樓,可是去**的,她受不了猛‘浪’嚥了氣,關我何事?”

太子這番話一出口,在一邊垂首的左相已是猛的閉上了眼睛。蠢,愚蠢至極,偏偏還要強出頭!

誰知雲璟對於他的惡言相向卻不為所動,依然淡淡的對著雲昊的眸子說道,“父皇若是不信兒臣的話,可以去問問楊忠楊統領,那姑娘屍骨未寒,現在的屍首正由楊統領親自看管著呢。”

“你……”這下,太子心虛了。

“兒臣只是就事論事,並不敢有半點欺瞞誇大之辭,還望父皇明察。”雲璟說著,伸手一扯,輕而易舉的將衣襟從雲昊的手中拉了出來。然後他站穩了腳跟,恭敬的退至‘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就這麼將頭低了下去。

可是在場的誰都沒看見,他在低頭的瞬間,嘴角揚起的那抹會心的微笑。

“死了……”而聽完雲璟的話,允帝依然閉著眼,指尖繞著茶盞來回的打圈,似漫不經心,又似在深思什麼,可出口的卻永遠只有“死了”這兩個字。

太子忽然慌了神,“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然後爬到允帝腳下磕頭道,“父皇,是兒臣錯了,兒臣下午的時候喝了些酒,酒氣上了頭就幹出了一些糊塗事兒。是兒臣錯了,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父皇……”

“子禾。”誰知允帝對太子的跪地哭訴熟視無睹,反而睜開了眼,在屋子裡掃了一圈以後將視線落在了眾人之後的蘇伯年身上,冷靜的說道,“你替朕擬一紙詔書。”

“是。”蘇伯年聞言,連忙來到了暖閣的案臺前,執起了筆架上的‘毛’筆,推平了宣紙,讓筆尖沾滿了香墨,攏起衣袖靜靜的等著允帝的下文。

“皇子云昊,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難出諸口……朕自雲昊幼時,諄諄教訓,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應從節儉。乃不遵朕言,窮奢極‘欲’,逞其兇惡另更滋甚……今昭告於天地、宗廟,廢其太子之位,以正朝綱,兼儆效尤,望後人以此為誡,悉心國事,攘除邪氣,揚大央國威。”

一字一句皆由口出,允帝看似面‘色’平靜,尊容安詳,但是心卻在滴血。

於是,就在蘇伯年提筆疾書的時候,東暖閣裡卻是呼喊聲此起彼伏一般的炸開了鍋。

“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父皇!”

“陛下,陛下三思,太子雖頑劣,卻是聰慧機敏,從小又是陛下養在身邊看著長大的,感情至深,無可附加。”

“陛下,太子一時糊塗,卻也已深刻的反省了過失。望陛下三思而行,以免日後悔恨不及啊陛下。”

“陛下……”

可在這一片制止聲中,卻唯獨少了左相那略顯蒼勁的聲音。

望著眼皮子底下那‘亂’成一鍋粥似的高聲“諫言”,允帝突然感覺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之感漫天席來。他慢慢的坐起了身,推開了身邊小太監的攙扶,然後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又狠又準的舉手一摔。杯盞砸在了太子的額頭上,碎裂的瓷片立刻將太子的額頭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整個東暖閣從裡到外頓時鴉雀無聲。

一股血腥味在空中四處瀰漫,太子傻了眼的伸手觸額,手掌瞬間沾滿了粘稠的鮮血,可他竟驚恐的忘記了疼。

“滾。”允帝淡淡一笑,可那笑容裡卻盛滿了無盡的哀傷和濃濃的失望。

“父……”

“滾!”允帝突然拔高了聲音,整個人也跟著瑟瑟顫抖起來。

太子就這樣滿頭鮮血、滿眼錯愕的被人架出了東暖閣。片刻之後,整個東暖閣裡除了允帝之外,就只剩下剛剛落下最後一筆的蘇伯年了。

“子禾。”

“臣在。”

“詔書擬好了嗎?”

“是,陛下請過目。”蘇伯年端著飄著墨香的紙踱步走至允帝的面前,然後恭敬呈上。

允帝只匆匆的掃了一眼,便又靠回了軟枕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就這樣,擇日宣讀吧。”

“陛下。”

“怎麼,你也要勸朕?”允帝的聲音聽起來很累,很累,“子禾,從以前開始,你不就是最不看好太子昊的嗎?”

“可是陛下,您這突如其來的廢了太子,那就勢必要有一番腥風血雨的儲位之爭的。”蘇伯年低著頭,出口成句看似處處都在為允帝設想籌謀,其實他也只是想最先知道皇帝的想法罷了。

“儲位之爭?”允帝無情的笑了笑,“那就爭吧。勝者為王,興許才是我大央的帝王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