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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九十二章 險招暗棋,兄弟義氣(上)

作者:貪狼獨坐

第九十二章 險招暗棋,兄弟義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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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本是‘門’庭若市的左相府儼然一幅冷冷清清的蕭瑟光景。 而左相也一改之前的高傲自居,行事作風一派低調,甚至可以稱得上幾近默默無聞了。

偌大的一個左相府,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壓抑之氣,府上的丫鬟和小廝們各個繃緊了皮,連一點嬉笑也不敢,生怕一個不注意惹來左相的怒斥而小命不保。

其實出了廢除太子這麼大的事兒,明明心急如焚卻故作鎮定的不只有左相,還有慧貴妃和雲昊自己。所以,一到初十,慧貴妃就找了個去清安寺求平安卦的由頭帶著雲昊匆匆的去了左相府。

查查爾看到這著實不爭氣的外甥,幾乎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拂袖閉‘門’不見。最後還是慧貴妃動之以情在書房外頭敲了半天的‘門’,左相才面‘色’不悅的將兩人迎進了屋。

可想而知,屋子裡的氣氛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左相鐵青著臉,雲昊又一副不甘心不服氣不低頭認錯的倔樣,慧貴妃只能夾在舅甥兩個中間打圓場。“哥哥,昊兒已經知道錯了,哥哥,你再想辦法周全周全吧。”

“周全?”左相看了一眼桀驁不遜的雲昊冷笑道,“你看看二皇子這個樣子像是想讓我幫著周全的嗎?我瞧著二皇子自己已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了呢。”

“昊兒!”慧貴妃一聽,連忙轉了頭,厲聲的對著身後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兒子說道,“快給你舅舅賠不是。”

“母親……”雲昊自然有千百個不願意向左相低頭的。

從小到大,包括連父皇在內,出現在他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對他疼愛有加溺寵之極的。可偏偏他這個嫡親的舅舅,從自己懂事開始,就從未有一句誇獎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過。

但凡他要做些什麼,或者想做些什麼,左相的開場白永遠都是,“你是太子,凡事要以你的前途為考量,切莫做出有損太子威嚴的事兒來……”

太子,太子!他知道自己是太子!所以,左相不讓他為所‘欲’為,他就偏偏要為所‘欲’為給左相瞧瞧。正因為是太子,所以他堂堂左相的錦繡前程,也是捏在他的手掌心上的。

“道歉!”慧貴妃瞧見了兒子眼底的不屑,臉上的怒意就又重了幾分。

“舅舅,雲昊知錯了。”在生母極力的‘逼’迫下,雲昊極不耐煩的低了頭,毫無歉意的話從口中溢出,說的漫不經心,無半點誠意。

但到底也算是低頭認錯了,查查爾還是嘆氣接受了,便是無力的擺了擺手對著慧貴妃說道,“我知道你出宮一趟也不容易,我便是長話短說。周全是肯定的,再氣,他也是我嫡親的外甥。”左相說著,餘光掃向了在慧貴妃身後的雲昊,“縱使他不爭氣,我卻不能不為他把這條帝王之路給鋪的平平坦坦的。”

聽到這裡,慧貴妃已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端莊的笑容又展‘露’於面,“哥哥說的是,哥哥的苦心,妹妹銘記於心。”

查查爾看了慧貴妃一眼,無奈一笑,“二殿下有句話真是說的對,我們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蚱蜢,少不了你,也離不了我。”

慧貴妃一聽愣了愣,隨即看了看身後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的一時竟答不上一句得體的話來。

但其實,就算慧貴妃不帶著雲昊登‘門’請罪,左相氣歸氣,可是辦法還是會想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左相自認最大的對手不是多年的宿敵馮庭廣,反而是近一年風頭正盛的蘇伯年蘇太傅。

可是如果是面對右相馮庭廣,左相倒是能有七八分的把握,但是對著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蘇伯年,左相卻毫無頭緒了。

他背後站著的是誰的勢力,大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亦或者是十一皇子?他能選擇的餘地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左相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連蘇伯年本人都對那皇位覬覦已久了。

但毫無頭緒並不代表無從下手,左相這些年明著暗著籠絡了不少專屬於自己的勢力和人脈。有些關係,是非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去動用的。可是一旦動了,就一定是一招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的好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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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閒暇,除了品茶聽曲兒,泡一池湯泉也是極好極奢侈的享受。離晁新城南十里之外的焰山就有大大小小几十處天然孕育而成的湯泉。

這些湯泉背靠綿延山脈,面臨青松千頃,放眼望去景‘色’宜人,四季如‘春’。而泉水熱而不灼,水質微白,泉氣飄香,隨霧蒸騰,宛若仙境。此處佳境,本是皇家御用之湯,後來卻因為地處偏遠,往返不易而漸漸去的少了。所以允帝剛登基那會兒為了博太后歡顏,特意命了工部的能工巧匠開山引渠,將其中一汪湯泉從焰山直接引進了後宮清華池。

因此日子一久,這焰山上其他的那些大小不一的湯泉就漸漸的被非富即貴的高官大戶們給‘私’自佔有享用了。

所以每年一入冬,原本人跡罕見的焰山就會一下子熱鬧起來。而且山林之大,樹木森森,即便是‘露’天泡泉,也因著有那些參天古樹做了天然的屏障而顯得格外清雅和避世,掩人耳目。

所以,左相想到霍家老爺霍令寬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焰山的湯泉。

可是兩個年過半百數年不曾見上一面的老者一碰頭就脫衣入湯“坦誠相見”顯然是很尷尬的,所以左相就在湯泉邊上的木屋裡備了一桌的酒菜,兩人臨泉而坐,品酒用膳,自然更坦然一些。

但這份坦然,也主要是因為身處這自然幽靜的環境中所致的,霍令寬其實內心還是很忐忑不安的。左相多年未和他有聯繫,如今一上來就是地處偏遠且好酒好菜的招呼著,看來似乎是來者不善了。

“霍老。”兩人剛一入席,左相就摒棄尊貴起身替霍令寬滿了杯中酒。

可查查爾看似隨心所‘欲’的一個舉動卻令霍令寬萬分汗顏,他連忙端了酒杯躬身去接,嘴裡不停叨唸著,“大人,小的豈敢,豈敢……”

“霍老。”左相很滿意霍令寬如此恭敬的態度,放下酒壺以後眯著眼笑道,“老夫與霍老也是多年未見了,想當初霍家因手握宮廷秘方‘私’自釀製御酒而差點犯了誅九族的大罪,要不是老夫替霍家把這事兒給周全了下來,又想了法子將霍家‘私’釀的御酒改頭換面了一番,現如今這晁新城裡,不知有多少人會因品不到‘荷韻’而鬱鬱寡歡啊。”

“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聽到這裡,霍令寬的心“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其實,這個世上除了霍家已入土的老太爺、霍令寬和左相查查爾三人以外,怕是應該無人知曉霍家的“荷韻”其實就是御酒“荷香”吧。

這事兒的孽根其實是霍老太爺自己親手種下的。霍家雖然四代釀酒,但是到了霍令寬掌家的時候,霍家的生意已是大不如前了。老太爺不忍看著兒子年紀輕輕就揹負起家族興衰的重擔,便是‘私’自將早該毀了的御酒秘方親手‘交’給了霍令寬。

這秘方的出處自然是皇宮,而給秘方的人,是宮中釀御酒的一個老師傅。這個老師傅是霍老太爺拜了把子的兄弟,當初他將這御酒秘方‘私’授霍家也是因為醉酒打賭而犯下的糊塗。事後,那個老師傅也焦急的問過霍老太爺秘方的事兒,而霍老太爺也當著老師傅的面親手將方子給燒了。

老師傅自然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霍老太爺早已揹著他‘私’下將這御酒方子擬了一份藏了起來。

本來霍老太爺也以為這御酒的秘方會跟著自己入土的,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霍家漸漸敗落,而為了保住霍家祖業,霍老太爺自然就咬牙將這藏了多年的秘方拿了出來。

接下來的事兒就簡單多了,對於四代釀酒的霍家而言,只要有了方子,什麼酒釀不出來。可是畢竟是‘私’釀御酒,而晁新又是高官顯貴盤踞最多的地方,一來一回的,霍記有酒堪比御酒的說辭就漸漸冒了出來。

來徹查的是當年正任刑部右‘侍’郎的查查爾,可是事後,卻傳出了霍家手藝‘精’湛,佳釀堪比御酒的說法,竟一時讓霍記酒莊名聲大噪了一把。

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話,真正的原因,卻是在左相和霍令寬的心裡存著呢。

“往事何足掛齒。”一杯清酒下肚的左相豪爽的笑了笑,“更何況,霍家多年基業,老夫也不忍心就這樣看著這麼多人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啊。”

霍令寬乾笑著也舉杯飲盡,然後惶惶不安道,“不知……不知大人今日找小的來、所謂何事?”想他霍令寬在晁新城裡怎麼著也算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可是如今生生被查查爾緊拽著要命的把柄,說起話來氣勢自然是短了一大截。

“霍老無須如此緊張,老夫今日邀霍老來此,純屬敘舊。”左相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喝了一口三鮮湯,美美的閉了眼睛,隨後慢悠悠的說道,“時間過的真快,霍老的嫡子如今也已到了而立之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