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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財主 第30章 那火,燒盡了他的一...

作者:熬拜

第30章 那火,燒盡了他的一...

“著火啦!”

“朱家祠堂著火啦!”

這兩聲呼喊,震動了整個朱家灣。

夏夜裡,睡在曬穀場上乘涼的莊稼人紛紛起身進屋,提桶抄瓢,急急忙忙的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天乾物燥,遠水救不了近火。

當大夥兒趕到的時候,朱家祠堂接連垮塌,近乎成了一堆廢墟。

“大家都別愣著,小心這火蔓延出去燒了朱府大宅!”

這聲催促,讓大夥兒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七手八腳的你一桶,我一瓢,前赴後繼,全力阻斷火勢。

“我的老天爺啊…”

慌亂的人群當中,擠進一位衣衫不整,外披著一件大長褂子的暮年老者。他哭喪著臉,望著眼前的這熊熊火海,差點就一口氣沒有接上,險些暈死過去。

“老族長,當心身子,咱們這祠堂鐵定是救不了了!”

朱全福正打算上前扶起老族長,卻不想被一旁的王耀祖給硬扯了回來。朱全福大為困惑,回頭瞅著袖手旁觀的王耀祖,不知其是何用意。

王耀祖沒有吱聲,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沖天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折射出來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竊喜與得意之色。

猛然間,朱全福全明白了。他扭頭瞥了眼正跪在地上要死要活的老族長之後,也跟著冷笑了起來。

“不能燒啊…不能燒啊…”

老族長跪在地上,雙手拍地,求爺爺告奶奶一般,嘶聲叫喊著,急不可耐的說道:“快救火!快救火…這可如何是好啊,我無臉再見朱家的列祖列宗,求老祖們開恩吶…”

不多時,朱府老祖宗與兒媳婦們聞訊趕來。

“這…這…”

眼看著朱家祠堂即將化為灰燼,老祖宗萬不能接受這一現實,她心一著急,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老祖宗!”

朱府兒媳婦們上前接住,急成一團。

“快快快…快把老祖宗送回去。”

朱正春光著膀子,火急火燎的趕來,蹙著眉頭說道:“我說你們這幫老孃們兒跑來這瞎湊什麼熱鬧,還不老實回屋待著去!”

“春兒?”

“小春!”

朱正春的意外出現,讓朱府太太們格外驚訝。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

“小春,我可擔心死你了呢!”

朱府太太們好一通七嘴八舌。此時的她們,就像是全然忘記了大火燒房的危急,與老祖宗昏暈過去的緊急。

“你們…這事以後再說!”

朱正春抱起老祖宗,匆匆回了朱府。

“你們就在這守著老祖宗,我去救火!”

放下老祖宗,朱正春扭頭就走。

“誒春兒…”

“小春…”

朱正春被叫住,他轉過身去,立即察覺了三種不一樣的眼神。

大太太孫氏,四姨太趙氏,五姨太劉氏,七姨太徐氏,她四人皆是一臉的關心與擔憂。

六姨太李氏見了光著上身的朱正春,那自然是騷蹄子一撅,側過身子揹著旁人,滿眼的魅惑與那似真似假的挑逗。

唯獨,二姨太孔氏與三姨太張氏顯得非常特別。她倆的眼神裡倒是也有關心與擔憂,不過除了這些,還有幾許懷疑,甚至是一絲責問。

朱正春定了定心神,很是從容的笑了笑,說道:“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沒見過男人啊!”

一句玩笑話,把朱府太太們全都擋了回去。不過,朱正春也很清楚,他能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這場大火的秘密,遲早有一天會浮上水面。

回到朱家祠堂,大火已被撲滅,趕來救火的莊稼人也都散去了。

遠遠的望著這堆烏漆麻黑的廢墟,朱正春就好像看到了,曾經阻礙著他前行的那座高牆終於倒塌了。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覺得好是暢快。

“老天爺,你這是不給我活路,想逼我去死啊…”

老族長癱軟在地上,鬼哭狼嚎,聲嘶力竭。

“別嚎了!”

朱正春走上前去,扶起老族長,又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老族長,這燒都燒了,您就是哭到天昏地暗那也不頂用啊。”

“你…”

老族長氣不打一處來,眼神複雜,直言問道:“正春吶,你老實告訴我,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

“我說老族長!”

朱正春滿臉無辜,氣呼呼說道:“中午我從您那喝完酒回來,就一直睡到現在,您怎麼能無緣無故懷疑我呢?”

“不是你就好,是我急糊塗了。”

老族長擦了把鼻涕眼淚,說道:“正春吶,你爹這一走就沒有回來,如今這整個朱家的擔子可就要落在你肩上了。”

朱正春沒有搭腔,他知道老族長這番話的真正用意還在後頭。

“這祠堂燒了,我就權當它是天災。”

老族長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可這祠堂不能就此沒了,它可是我們老朱家祖祖輩輩的心血啊。所以,你要挑起你爹的擔子,一定要給我把這朱家祠堂重新修建起來。”

“這個…也不是不可以。”

朱正春乾笑了笑,說道:“老族長,既然我都接了我爹的班,那我爹的地契是不是也該…”

“這…明早…明早我就親自給你送來!”

老族長答應得還算乾脆,可臉上卻還有著頗為不甘心的神色。

“一言為定。”

朱正春顯得很平靜,他清楚他真正想要的,不僅僅只有這朱府地契。

老族長勉強的嗯了聲,身形不穩,垂頭喪氣的走了。

“您慢點兒,我送您回去!”

朱全福快步追了上去,他臉上的神情,竟是比老族長還要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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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家,臥房裡。

唉啊啊…唉啊啊…唉啊啊…

老族長閉著眼躺在床上,有一口沒一口的,病怏怏似的吐著長氣。

“老爺,您緩口氣,小心急火攻心傷了身子。”

太太小妾們圍在一旁,低頭拭著眼角。

“諸位朱老太太,我王某人想跟老族長單獨聊幾句,可否請大家暫且迴避一下。”

王耀祖抬手拆掉禮帽,端在胸前,幾分謙禮之中還有著一點不容抗拒的意思。

“老爺您好好歇著,我們明早再來探望您。”

太太小妾們這就推門出去。

待到屋外沒了動靜,王耀祖這才坐在床邊,面無表情,說道:“老族長,我王某人覺得,您剛才做得有些不妥。”

“唉啊啊…哪件事不妥?”

老族長臉色泛白,額頭上也滲出不少的汗珠。

“朱家長子全友老哥不在,那不是還有次子全福老弟嘛。再說這修建祠堂乃是朱家大事,兒戲不得。”

王耀祖開門見山,不過語氣還算委婉。

老族長愈發覺得難受,喉結動了動,說道:“全福?他不行…他名不正…言不順。”

朱全福氣急,上前頂撞,問道:“你跟我說說,我怎麼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你閉嘴!”

王耀祖輕喝一聲,並眼神暗示朱全福趕緊忙他該忙的去。

朱全福點點頭,轉身跑去一排漆木櫃子裡東翻西找。

“老族長,這些年…全福老弟可是待你不薄啊。”

王耀祖輕拍了拍老族長的胸口,說道:“怎麼如今到了緊要關頭,您想起了別人不說,卻還要將他一腳踢開,您這樣是不是有點兒…太不仁慈了!”

“王副縣長,雖說我這把老骨頭上了年紀,可我不瞎,也不傻啊。”

老族長一把推開王耀祖的手臂,說道:“全福他挖空心思的想要得到朱府地契,這其中不也有一半是你的意思?全福在前頭衝鋒打前陣,你在後頭為他出謀劃策。哼哼,你倆的如意算盤,我早些年就已經摸得透透的了。”

“你果然是一隻老狐狸。”

王耀祖一臉陰笑,說道:“依我看,你這個老東西也不比我們好到哪裡去。您老把朱府地契緊緊的攥在手裡,不也是想把它留給自個兒的子孫後代?”

“滾!你給我滾出去!”

老族長氣得面紅耳赤,他撐著胳膊半坐起來,卻看見朱全福正在翻箱倒櫃尋找著什麼。他當即惱了,喝問道:“全福,你在幹什麼!”

噓!

王耀祖示意老族長小點聲的同時,他毫不猶豫的抄起枕頭,直接朝著老族長的面門捂下去,說道:“好你個老東西,消遣了老子十多年,老子我今天就要了你的老命!”

篤。篤…篤…

老族長被捂得喘不過氣來,他又驚又慌,雙腿亂蹬亂踹。

“你還不快過來幫忙!”

王耀祖用盡全身力氣壓住枕頭,說道:“快按住他的腿,別叫人發現了!”

朱全福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他嚇得六神無主,慌手慌腳的跳上床,騎在了老族長的腿上。

漸漸地,老族長不動彈了,很快就斷了氣。

“呸!老東西,要是你不這麼貪心,又怎麼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

王耀祖滿臉厭棄,揉了揉手腕,問道:“找到地契了嗎?”

朱全福很是緊張的嚥了咽口水,說道:“找…找到了。”

“早知道這樣來得更簡單,老子十年前就該找人把他做了!”

王耀祖怒氣未消,整了整衣衫,說道:“你快把這床上收拾收拾,別讓人瞧出疑點。”

“王縣長…”

朱全福兩腿打顫,說道:“咱這事兒…不會被人察覺吧。”

王耀祖瞪了眼朱全福,說道:“人都已經死了,你可別跟我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你過來,我教你怎麼做。”

兩人耳語一陣過後,朱全福如釋重負,諂笑著說道:“縣長大人妙計,小弟全聽縣長大人的!”

處理完老族長的屍身,整理好床鋪,收起地契,朱全福忙完這些,準備推門出去。

“你等會兒!”

無意間,王耀祖瞟見了擺在櫃子裡頭的那隻藍色藥瓶,那隻朱正春送給老族長的印度神牛。他若有遲疑,問道:“你看那隻瓶子,是不是很眼熟?”

朱全福見了,趕緊取過來雙手捧在手裡,諂笑著說道:“王縣長,您這幾天不也說我那賤妾初九她不夠老實嘛,這瓶印度神牛您拿著,回頭可要好好的收拾她一頓。”

王耀祖皮笑肉不笑,說道:“也好!”

朱全福竊笑著來到屋外,帶著驚慌的語氣,大聲呼喊道:“來人吶來人吶,老族長嚥氣啦!”

老族長嚥氣啦…這呼喊聲迴盪在朱家灣裡。可是,睡在曬穀場上乘涼的莊稼人僅僅只是翻了個身,搖著蒲扇趕了趕蚊子,誰也沒去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