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08章 這就是我,朱正春...
第008章 這就是我,朱正春...
連日來,朱家大少因禍得福成了正常人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整個澧縣。
大夥兒對這件事的態度屬於憂喜參半,這憂與喜都在同一個點上,那就是但願這位二世主病癒之後能改了秉性,不再像以前那樣搗蛋添亂。然而,當這個消息傳到縣城府衙,時任副縣長的王耀祖得知後,他卻是隻憂不喜,甚至懷疑起這消息的真實性。
這天大清早,霧氣正濃時,卻有一輛馬車出了縣城,筆直朝著朱家灣去了。
朱家灣,朱府。
正南邊的屋子裡,寶兒側臉站著,哈著腰為少爺擦拭身子。
在肉體與精神上,雙雙得到康復的朱正春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暢。
“寶兒姐姐,這倆天你都忙什麼去了,怎麼總見不到你的人。”
心情好,自然說起話來也是甜滋滋的。
寶兒躲躲閃閃,欲言又止。
“你的臉怎麼了?”
穿戴整齊的朱正春剛一下床,就發現寶兒左臉的嘴角邊有著一道被人掌摑之後留下的傷痕,他問道:“誰打的?誰這麼大膽敢動我屋裡的女人?走,少爺替你去打回來!”
“少爺不要,使不得。”
寶兒雙手攥著少爺,急道:“這事怪不得老祖宗,這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能照顧好少爺,是奴婢不守家規,違了朱府的規條。”
一聽是老祖宗下的手,朱正春有些慫了,他拉著寶兒坐下,讓寶兒細說這件事的緣由。
寶兒見少爺的脾氣有所緩和,便放心的把實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那天,寶兒被老祖宗帶回房裡,斥責她目無家規在先,照顧少爺不周在後,本打算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的。
卻不想,這個時候二姨太孔氏竟如及時雨一般,趕來救護。
二姨太孔氏不慌不忙,她把少爺朱正春在祠堂裡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一字不落的,十分詳盡的說給老祖宗聽。
起先,老祖宗只是聽老族長哭訴她的孫兒大鬧祠堂,不敬不孝之類的言行舉止,然而對孫兒在祠堂究竟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她是並不知情的。然而,誰知聽了二媳婦孔氏說出的前後始末之後,她竟是一臉的自豪與慶幸。
她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想不到我的寶貝孫兒居然這般伶牙俐齒,巧舌如簧,硬是把我那個倔兒子給說的是啞口無言。原先吶,我們大家都還在憂愁他不會吱聲兒呢,可不想這混小子是憋了這老些年不說話,為的就是等到這一天他要一鳴驚人吶。”
面帶笑意的說完這番話後,老祖宗嘆了口氣說道:“唉,他也是出於一番孝心才會這麼說的,可我那個倔兒子怎麼就聽不出來他寶貝兒子對他的關心呢?幸好幸好,老祖宗我那天可是絲毫沒有責備我的乖孫兒,要不然,恐怕他也不會認我這個奶奶嘍…”
二姨太孔氏並沒有把這個話茬接過去,她只是附和著笑了笑,不痛不癢的說道:“不怕老祖宗您怪罪,我說少爺的這牛脾氣其實是隨了老爺,不然少爺他也不會為了擔心老爺犯錯,而在朱家祠堂當著眾人的面兒,大打出手。總的來說,媳婦兒我就覺得,少爺他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目無王法,而是一旦他的牛脾氣冒上來,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去維護他的人。”
為了他的人,他會不顧一切!
正是二姨太孔氏這句不痛不癢的話,讓老祖宗清楚的意識到,在懲罰寶兒的這件事上,她得慎重點才行。
等到二姨太孔氏離開之後,老祖宗只是讓她的貼身丫鬟給了寶兒三記耳光,說是寶兒還得回屋照顧少爺,這一次就只讓她長個記性,若敢有下次,決不姑息。
嚼著寶兒端來的雪梨糕,朱正春聽著聽著,咧嘴一笑,說道:“這二孃之前就對我很好嗎?不然她怎麼會對我的事如此上心?”
寶兒搖了搖頭,她也不確定,只道:“二太太她是個大好人,她對大家都很好。”
“那她來探望過我嗎?”
“這個…她倒沒有。”
朱正春癟嘴笑了笑,隨口問道:“這個雪梨糕不錯,你做的?”
寶兒暗自竊喜,說道:“好吃嗎?這是七太太親自送來的。”
“她來過?”
朱正春完全沒有印象,問道:“她來了…就走了?”
寶兒遲疑著點點頭,說道:“七太太來的時候,少爺正在安睡,她不便打攪,放下雪梨糕之後就走了。”
“她有沒有說什麼?”
也不知怎地,朱正春竟會很希望今世的這個母親能對他說點什麼。
寶兒假裝回想的模樣,說道:“七太太她不是怕吵著少爺休息嘛,所以…”
朱正春哦了一聲,若有所悟,心中暗道:看來我大鬧祠堂這事把她也給嚇住了,不過她還真是一個夠膽小的女人。
一口氣吃完盤子裡所有的雪梨糕,朱正春抹了抹嘴,問道:“對了,曹寡婦她現在怎麼樣了?”
只聽撲通一聲,寶兒竟是跪在地上,說道:“多虧少爺出手相救,不然曹姐姐她是難逃一劫。如今曹姐姐她有傷在身,不能親自前來跪謝少爺,所以奴婢就在這替曹姐姐謝過少爺了。”
“你都這麼大個人了,還跪我這個毛頭小子,你就不會害臊嗎?”
朱正春扶起寶兒,笑道:“少爺我知道寶兒你才是一個極富同情心的大好人,可這事算不得什麼,你跟她都用不著謝我。”
“必須要謝,這可是救命之恩。況且…”
寶兒回想當日,頓覺內疚,還有些擔憂,她道:“其實…奴婢有錯,是奴婢多嘴,奴婢不該跟少爺提曹姐姐這件事,不然少爺也不會為了救她,跑去祠堂激怒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往後這些人會不會為難少爺。”
“為難我?”
朱正春冷呵呵笑著,反問道:“他們敢嗎?難道那天我的那番話不足以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寶兒抿嘴淺笑,說道:“少爺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那天少爺的言辭犀利且霸氣十足,的確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你笑得好假。”
朱正春站起身,揹著手走到門口,坦然說道:“沒錯,其實那天我去祠堂是另有目的,我就是要讓大家知道,我傻子朱正春可絕不是好惹的。”
靜穆的晨光打在朱正春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細長,就像是一柄暗藏冷鋒的劍刃,不出鞘則已,出鞘則要人魂消。
“我相信,很多人在事後都會覺得我這麼做很幼稚,甚至是幼稚的令人可笑,幼稚的讓人討厭。”
朱正春低著頭自嘲似的乾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我想說的是,無論我是不是杞人憂天,無論我是不是自找麻煩,我都會這麼去做,儘管這樣非常幼稚。其實我也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不敢明著來,可是暗地裡就說不準了。不過至於最後,他們敢來或是不敢來,我都會嚴陣以待,步步為營。因為,這就是現在的我,朱正春。”
這就是現在的我,朱正春!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是讓寶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望著少爺的背影,竟有種說不出的忌憚,就好像少爺的身體裡藏著一頭惡魔,它在經過大鬧祠堂之後,開始漸漸甦醒了。
“少爺。”
寶兒過去牽起朱正春的手,蹙著眉頭,一臉憂傷的笑著說道:“自從少爺你醒過來之後,奴婢感覺你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少爺你到底怎麼了,怎麼會有如此沉重的怒氣,還…還有怨氣?”
朱正春愣了愣神,咧嘴笑道:“或許,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不過你不用為我擔心,你就權當我這是憋了太久之後落下的病根吧。”
病根?那就是總會一天會緩和過來的意思嗎?
寶兒聽得雲裡霧裡,具體也不知道少爺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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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悶了這老些天,我渾身不舒坦。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寶兒姐姐不妨帶我出去轉轉。”
“少爺想去哪?”
朱正春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我們就去探望一下曹寡婦?”
“這個…”
寶兒想去但卻不敢去,她道:“少爺,我們還是等一陣子再去吧,畢竟老爺現在都還在氣頭上呢。”
“那得等多久?”
朱正春不肯,他分析著說道:“就算等到那老頑固氣消了,可要是他知道我去探望了曹寡婦,不還是會照樣發脾氣?早也是氣,晚也是氣,倒不如這回就讓他氣個夠好了。”
寶兒聽著不忍,勸導著說道:“少爺怎麼能這樣與老爺過不去,他可是你爹啊。”
“那我生病的時候,他怎麼就不肯來探望我呢?”
人都是自私的,朱正春在這一點上也是如此,畢竟他在前世就沒怎麼感受過父親的溫暖。
寶兒不答話,她只是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懷疑,是不是這倆父子生來就是命中相剋?
“別猶豫,說走就走。”
朱正春硬拽著寶兒往外走。
不行,探望病人可不能兩手空空,總得拿點什麼才行。
想起這茬,朱正春立馬想到了一個人,他問道:“我二孃在哪?去之前,我還得去趟她屋裡。”
寶兒不知少爺的葫蘆裡又灌了什麼藥,她道:“這個時候,二太太一般都在庫房,不過少爺找二太太做什麼?”
朱正春長長的嗯了一聲,輕描淡寫的說道:“她不是朱府的大管家嗎?問她討點銀子來花花,總還是可以的嘛。”
瞧著少爺一副想要耍無賴的模樣,寶兒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少爺這趟是要碰一鼻子的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