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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財主 第081章 黑寡婦(一)

作者:熬拜

第081章 黑寡婦(一)

倘若樹姨都拿他王耀祖沒轍,那我呢?

想著這個問題,朱正春回憶起了在朱家灣的日子。

那個時候,雖說這王耀祖並沒有跳出來公然與我作對,可諸多跡象表明,他王耀祖不是個善茬兒,應該有不少的事情都是他在暗中搗鬼。如若不然,那為何他時不時的就往朱家灣裡鑽?他這樣來來去去的兩頭跑,絕不可能是毫無用意的。

“七爺,你該不會以為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吧。”

樹姨見朱正春沉默不語,她便誤以為朱正春是生了她的氣。

朱正春收回心神,搖了搖頭,說道:“樹姨多心了,我從沒這樣想。”

“你要錢,我要人,咱們這是各取所需。”

樹姨直言解釋,滿臉歉意的說道:“至於我有意隱瞞這王耀祖是鼎盛洋貨行幕後老闆的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不過你也別多想,當初我是擔心你會知難而退,所以也就沒有跟你明說這件事。”

“知難而退?”

朱正春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剛來縣城落腳的那會兒,我囊中羞澀,拖家帶口,有些事情的確是我沒法放開手腳去做的。”

樹姨心生憐憫,她暗暗嘆了口氣,說道:“那都是從前的事了,現在的朱正春可是城北的七爺了。”

朱正春沉下頭去笑了笑,好是謙卑的說道:“這都是樹姨抬舉的,而我也不過是虛有其名而已。”

樹姨一本正經,肅然說道:“七爺不必自謙。這齣好戲,你忙前忙後,一人撐臺。作為看戲的人,我毫不勉強的喝彩捧角兒,叫你一聲七爺,這也是理所應當。”

毫不勉強,理所應當。

朱正春滿懷感激,說道:“既然樹姨都把我捧成了角兒,那我自當再接再勵,窮我所學,為樹姨多整幾齣好戲。”

哈哈哈…樹姨笑出聲來,說道:“王耀祖那頭,你還是得多留點心。畢竟你搶了他的生意,他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朱正春嗯了聲,笑著問道:“樹姨,鼎盛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想在城東城南各開一家分店。依你看,我這樣會不會把那王耀祖逼得太緊了?”

“是嘛,不過我已經讓大牛二虎在城東城南為你找鋪子了。”

樹姨笑了笑,不露聲色的說道:“七爺,如今你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我們是不是得談一談這分賬的事了。”

這麼看,並不是我把那王耀祖逼得太緊,而是樹姨把我逼得太緊。

朱正春心道一句,若無其事的說道:“樹姨,見外了不是?咱倆誰跟誰,談錢傷感情。再說了,我還沒嚥下這鼎盛呢。”

說完這話,朱正春轉身要走。

“不進去看看大寶?”

“還有事,改天再來。”

離了城南,朱正春跳上馬車,筆直朝著城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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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鼎盛洋貨行。

自從老薛死後,這鼎盛的生意就明顯變得蕭條不濟。究其原因,這主要還是朱正春的百利洋貨行對其造成了莫大的衝擊。

這聽上去或許有些誇張,可是故不積跬步,無以致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面對朱正春那“隨風潛入夜”似的廣告心理戰,滴水石穿,蟻穴潰堤,其命運早就被朱正春釘在了十字架上的鼎盛洋貨行,它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偌大的店裡,鮮有人來。這清閒的勁兒,雖是讓某些人覺得有些心酸,可朱正春的感受卻是快哉,爽哉。

“您是…城北的七爺嗎?”

一位店夥計迎了上來,畢恭畢敬的說道:“七爺,我家老闆娘已經恭候多時了。”

朱正春愣了愣神,沒有說話。

這位店夥計三兩步過去撩起裡屋的門簾,說道:“七爺,裡邊請。”

老闆娘?難道她也知道我與老薛之間的生死協定?

朱正春滿腹疑問,硬著頭皮進去了。

店內裡屋,一位戴孝的老婦人正與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竊竊私語。

這山羊鬍老頭…那王耀祖把他的師爺派過來想玩什麼花樣?

朱正春在心底冷笑了一番過後,拱手問道:“薛老太太,您在這等我是為何事?”

薛老太太也不起身迎客,她只是瞥了朱正春一眼,冷冰冰的問道:“七爺,那你呢?你不請自來,所為何事?”

朱正春乾笑了笑,說道:“薛老闆溘然長逝,實屬不幸。身為同行的我心生感懷,想著前去弔唁,可又擔心被拒之門外,故漫步到此,睹物思人。”

薛老太太起身為朱正春倒了杯茶擱到桌上,說道:“貓哭耗子假慈悲,七爺大可不必如此。”

“貓哭耗子…哭不哭,這是貓的事。領不領情,那是耗子的事。”

朱正春回敬一句,肅然說道:“薛老太太,我都已經從縣衙大牢裡放出來了,這薛老闆的死的確與我無關。”

“這個不勞七爺操心。我家老爺的死,縣長大人他自會還我一個公道。”

薛老太太微微側目,指著這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說道:“這位是縣衙裡的蔣師爺,他來是好心幫我料理我家老爺扔下的這個爛攤子。”

“見過蔣師爺。”

朱正春拱手一禮,說道:“想不到縣長大人日理萬機,百忙無暇,竟還這樣體恤百姓,讓蔣師爺親自過來打理人家的私事。難得,難得…”

蔣師爺皮笑肉不笑的抽動了兩下嘴角,厚起臉皮說道:“七爺說的極是。古往今來,歷數各朝各代的地方官,再沒有像我王縣長這樣盡善盡美的父母官了。”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恐怕在這縣城裡頭,最沒皮又沒臉的人就非你蔣師爺莫屬了。

為了避免言語過激,朱正春只是癟嘴笑了笑,沒有接話。

冷場片刻,薛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說道:“七爺,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朱正春上前坐下,笑著說道:“您就直說吧,您打算怎麼處理這家洋貨行。”

薛老太太想也沒想,直接問道:“七爺,我這兩家店鋪外加城北倉庫裡的十幾萬箱洋貨,你能出多少錢?”

朱正春神色凝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薛老太太,我終究是個生意人,這商場如戰場,講不得情份。所以說,您這店鋪招牌我不感興趣,我只要您那十幾萬箱洋貨。”

“那你能出多少錢?”

“五萬大洋。”

“啥子?!五萬大洋?”

蔣師爺兩眼瞪圓,忍不住插話說道:“朱有仁,我看你就是那冬天裡的餓老鴨,飛起來想吃人!”

“我何止想吃人,我還吃人不吐骨頭呢。”

朱正春怒瞪了蔣師爺一眼,說道:“若是薛老闆還在的話,這十幾萬箱洋貨,我三萬大洋就能拿下。”

“聽你這麼說,我家老爺這一死,倒還讓你花了冤枉錢?”

薛老太太發洩一番,說道:“七爺,實不相瞞,今天我這兒還有一位買主要來。這位金主,她可是願意花五十萬大洋買下我這鼎盛的全部東西。”

“多少?!五十萬大洋!”

朱正春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時此刻,他堅信是他聽錯了。

薛老太太一字一句,很是肯定的說道:“不錯,五十萬大洋一分不少。”

“這是哪個沒眼見的傻東西?”

前面辛辛苦苦撒網布局,後面眼看這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朱正春百感交集,顧不得好話歹話,他一氣兒說道:“這傢伙拿五十萬大洋出來打水漂,他在爺面前臭顯擺個什麼勁。我說他腦子不是進水了,那就是他腦子讓驢踢了。”

薛老太太忍俊不禁,說道:“七爺,她就在你身後。”

“哦?”

朱正春頓覺失言,他愣乎乎的回過頭去,只瞧了一眼便當場呆住了。

這人妝容頗濃,似煙燻過的一樣,褐唇黛眉,好是冷豔。加之一襲黑色短身旗袍,美腿翹臀,盡顯玲瓏身段。如此,乍一眼看過去,她就像是一位從繚繞迷霧中姍姍而來的暗夜精靈,可謂三分詭魅,七分迷人。

這黑寡婦是誰?

她是來弔唁的,還是來談買賣的?

朱正春眨巴了兩下眼睛,暗暗設下心防。